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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點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提點

“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他問。

我當然不知道,只得搖搖頭。

“你和顧冥的事,此時就要理一理了。”他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

聽他這麽一說,我的心裏卻湧起一陣不耐煩,而且十分委屈的情緒。

其實按照自私的念頭來說,當初我只是暗戀,是顧冥挑明的,現在,就算是勉強分手,我也已經泥足深陷,怎麽辦?

“婚姻嫁娶,涉及父母。”

他繼續說着。

“而顧冥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希望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好好的幫助他,暫時不要提你和他的事,畢竟,這三年十分關鍵,我不想讓他出任何事,我只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回來。”

按照人間的說法,過了考核期,自然要回來任職,何必因為我這個幺蛾子而橫生枝節?

我自己這樣想着,看着自己的腳尖,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平等王這是沒有反對,也是沒有同意。感情這種事,怎麽能夠等待,別說是三年,就算是三個月,那身邊睡着的人,也能分分鐘換成別人,我何必要給顧冥找這個麻煩?

平等王說完了,最後總結道:“你很聰明,這是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對你的印象,如果你真的愛他,希望你能理解他,支持他,不要給他添麻煩。”

很官腔的說法。

我點了點頭,擡起頭,說:“顧冥的傷怎麽樣了?”

這是我唯一關心的問題。

“他的傷還好,正在休養,他的脾氣太過倔強了,這一頓鞭子,也算是消消他的脾氣。”

說完了話,我往外走着,心裏倒是有了些明白和決定,本來就不相配,何必呢?

這麽到了家,推開門,嘆了口氣,這幾日都被關在牢房裏吃牢飯,算是地府地牢五日游,我也沒有顧上換衣服洗澡之類的,此時,我就想好好的洗個澡換衣服。

走到浴室的門上,我揉着自己的頭發,因為休息不好,耳邊也是嗡嗡的響,也沒有注意什麽,猛地拉開浴室的門,正和裏面的人對上了眼。

我倒是淡定,倒是顧冥站在浴缸裏十分的不淡定,用毛巾捂着自己,道:“你怎麽就這麽進來了?”

“哦,對不起。”我趕緊關上浴室的門,既然他在霸占着浴室,我等一下進去就好了。

這個人,怎麽到浴室洗澡不插門呢?

我剛關上門,聽到顧冥的聲音,穿過浴室的門,道:“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是你父親放我回來的。”我說。

“我還以為你明天才回來呢,所以洗澡也沒有插門。”

不過,剛剛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剛才顧冥的身上都是些什麽?

想到這裏,我才是真正的不淡定了,又拉開了浴室的門,把坐在浴缸裏的人又吓了一跳,平日裏無喜無怒,看來優雅淡定的人,此時吓得眉毛都要飛起。

“你又進來做什麽?”

做什麽?難道我上上下下沒有看過?雖然只有一次。

“你讓我看看。”我從浴缸裏的水裏,把顧冥給撈起來,他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是看起來依舊是一條一條毛毛蟲那般難看,在身上,活像是打了幾個補丁。

“誰幹的?”我問。

“還不是在慎刑司挨的鞭子。”他輕描淡寫:“慎刑司的鞭子,幾鞭子下去,如果是新鬼,就得魂飛魄散了。”

“平等王沒有求情嗎?”

我只覺得,所謂五十鞭子,慎刑司這些人就應該是做做樣子,讓大家看看刑罰已經施行了就好,何必呢?

“我父親哪裏會求情?他只是說我做錯了事,就應該自己去領取刑罰呢。”他把毛巾圍在脖子上,順着他的動作,我看到他的嘴角,被我咬過的痕跡,心裏一抽。

也是,平等王一向鐵面無私,讓他求情,真是難事。

不過,他居然為我求情,也是意料之外。

“其實,我也覺得,我是做錯了事,違背了對我父親的承諾。”

顧冥嘆口氣,道:“只是,這錯我犯的情難自已。”

“難道,你也認為我們之間是錯的嗎?”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我只是說我違背了當年我來人間的時候了,對我父親的承諾,但是這種事,哪裏輪得到做好了一切準備再來迎接的?本來我以為……”

本來我也以為……

我站了起來,然後走出去,把這房子的大門給反鎖了。

自己換了身浴袍,到了浴室。

他正舒服的泡着澡,水溫還正好。

我把長發盤起來,把腳伸進了浴缸,試了試水溫,然後鑽了進去。

“你怎麽又進來了……”

浴缸裏滑溜溜的,想站又站不住,想蹲又蹲不下。

我把手裏的浴袍揉了揉,扔到一邊的挂鈎上,道:“我實在是怕你想我……”

“你這家夥!”

他的臉上,此時又是一副很大的表情,但不是眉毛被吓飛,而是憋住了笑意,雙手摁住了我的腰,讓我順勢往下一坐,道:“你怕得很有道理。”

聽他說些情話,還真是難得,平日裏就算是看他的眼神也能交流許多內容,也省了許多話說,說的話都是幹巴巴的正事,好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他不說,我也不問,低頭吃飯,擡頭看他,忍不住想他心裏在想什麽,或者是忍不住看了幾眼,就想起什麽別的事面紅耳赤,此時,還真的需要我主動,他才會想在這個時候給我一些回應嗎?

“我只是怕你太累了。你畢竟也是剛受過傷。”

“嗯。”

折騰完了,我懶洋洋的把自己擦幹淨,懶洋洋的鑽進被窩裏。

鴨絨被軟綿綿的,讓人簡直就要粘在床上。

天色暗了下來,我也成功的度過了一個沒有失眠的夜晚。

我睡着了,睡得很是香甜,在夢裏,我破天荒的夢到了我的母親,在我八歲之前的樣子,握着我的手,陪着我玩秋千,秋千一搖一晃的,我站在秋千上咯咯的笑,陽光也不錯。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顧冥已經走了,只在床頭留下了一張紙條讓我好好休息,會替我請假的。

此時,我坐在梳妝臺前,細細的梳着頭發。

天上,淅淅瀝瀝的下着雨,我起身,準備把開着通風的窗戶給關上,卻一眼看到樓下站着一個人影。

我往下看,她往上看,我們正好來了一個對眼。

她的樣子我沒有見過,我當然也不認識這個女人,但是那眼神裏的憤怒和妒忌,卻讓我不寒而栗。

我猛地想到這個女人是誰,也忍不住大叫起來:“任月!“

我這麽一叫,她轉身就走。

我拿了鑰匙,飛也似的跑下樓去,原先她站的地方,哪裏有人在,只是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她似乎是在濕泥地裏站過,所以這一個一個的腳印上,都是泥。

但是只這一面,我就記住了她的樣子。

我找不到她,只得上樓,去了警局,拜托畫像專業人員,把對方的畫像給畫了出來。

他們不知道我要畫像做什麽,但是被我支支吾吾過去了。

這個事,可不該讓別人知道。

我捏着畫像,路過顧冥的辦公室裏,顧冥大概是在辦公室裏忙碌着。

我擡手想敲門,告訴他這件事,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或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或者,先把任月找到再說。

我到了院子裏,召喚了白無常來,把任月的畫像遞給了他。

在某種意義上,白無常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說這個女人是任月?”他指着畫像問。

他的 眼神裏透着疑惑,道:“你怎麽确定她是任月的?你就見她一面,一眼?”

“一眼就夠了。”

一眼就能看透對方的靈魂,就夠了。

“這件事,你跟顧少說了沒有?”他把畫像折了折,放在袖子裏。

“沒有。”我搖頭。

“為什麽啊?”

“先找到任月再說。我想自己去解決這件事。”

白無常楞了一下,道:“好。”

他嘴碎的毛病又犯了,道:“但是我始終覺得,這件事你得讓顧少知道。畢竟,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那麽任月,這就不是一個争風吃醋的簡單問題了。”

人要是往下堕落,很容易的,無非就是一念之間的事。

其實我不想讓顧冥知道這件事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我想自己去解決我跟任月之間的恩怨。

不管這件事因何而起,她變成了無臉男的爪牙,總是不争的事實。

心事重重,拿了餐盤到了餐廳。

就有人過來了,我擡頭看了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坐了過來。

以為是剛進來的同事,我也不以為然,往旁邊挪動了些,只聽他壓低聲音道:“你在找任月?”

聽到他的聲音,我渾身毛骨悚然起來。

是他,他什麽時候到這裏的,這張臉是怎麽回事?

“沒錯,我是在找她。”冷冷的把湯匙扔到碗筷裏,看着對方:“怎麽你有她的下落?”

“有。”

“不用了,我已經讓白無常去追查她的下落了。”我嘴上這麽說,但是手上暗暗的蓄了力,一把抓向對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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