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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殺人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殺人了

意識恍惚之際,我忽然聽到有人在外面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這山洞實在是太深了,其實哪怕是有聲音,也傳不過來,這大概是我彌留時候的幻覺,但是我仍然聽到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一聲又一聲:“蘇夜,你在哪裏?”

“我在這裏……”

我的聲音,細微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只是我隐隐約約看到白無常拿着一本生死簿指給我看,道:“看,你是死在三年之後吧,是不是和顧冥一起死的?哈哈哈!”

三年之後?

三年之後,但是現在,只過了一年而已……我數着日子,一天一天,在床上,在失眠的日子裏一直都掰着指頭數着我的死期……

不,我不能死。

如果就這麽死去,太難看了,上一次我死的時候,屍體都被泡成了差不多是巨人觀,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

如果我死了,那不就遂了任月的心意,她們以為我要和他們争搶什麽,但我需要的不過是像一個平凡的人類那樣,在這個世界上,平凡的活下去,擁有那些平凡人都擁有的東西……

我試圖捆綁着我的手腕的藤蔓,但是掙脫不開,我歪過頭,試圖用牙齒咬開,但是我這一歪頭,正好給了那偷襲的蝙蝠精們機會,一只成了精的蝙蝠,正一口咬到我的脖子上。

我疼的叫了一聲,然後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咬住了那只蝙蝠的翅膀,這蝙蝠肯定很髒,說不定有病毒,但是我也顧不上了,狠狠的把這只蝙蝠咬走,嘴裏還殘留着蝙蝠翼的毛和血,我在捆着我的手的藤蔓上咬開了一個口子,嘴巴裏的血,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血,還是我咬的蝙蝠精的血,樹藤終于松動了,我從空中墜落在地。

大概是我剛才手撕蝙蝠,嘴咬蝙蝠的瘋魔相,讓這群蝙蝠有了忌憚,我跳下來之後,它們居然都在原地撲棱着翅膀,沒有一個再上前來。

據說吸了這群蝙蝠精的內丹也會變成吸血的妖怪?

我今天就烤起火來,吃了你們又能怎麽樣?

摸索着懷裏的五彩繩,念着咒,把繩子揮舞出去。

把十幾只蝙蝠栓在一起,,我從身上摸出了打火機,點了起來。

蝙蝠的皮毛,在打火機引起的火苗中,發出滋滋的叫聲,随着一聲一聲的慘叫。

我踩着幾只被我打死的蝙蝠的屍體,慢慢的前進着。

扶着山壁,我眼前一黑,大概是剛才用力過猛,失血過多的緣故,在外面裸露的脖子和手腕處,都被蝙蝠精給咬了。

扶着山壁坐了一會兒,覺得口幹舌燥起來,脫水?

失血?

饑餓?

我得往前走下去。

山洞裏黑洞洞的,只有我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沒有多想,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只蝙蝠,用刀子劃開它的肚子就開始吸血,只是因為我現在饑渴困乏得要命,我怕我還沒有走出五十米就會變成一具挺屍。

一只不夠,我又抓了一只,連續喝了五只蝙蝠的血,我才覺得眼前沒有那麽黑了,搖晃着扶着山壁站起來,眼前光明了一些,不用手電筒也能前行。

偶爾能夠聽到滴水的聲音。

我沿着坑坑窪窪的小路,繼續往前走,遠遠的看着白乎乎的一片,以為是白礬之類的東西,走過去,卻看到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個人的頭蓋骨,正半蹲着,似乎在研究些什麽。

我屏息走過去,卻看到對方回頭朝我咧嘴一笑,我頓時往後一退。

跟我剛才喝掉蝙蝠的血跡不同的是,他手裏拿着的人頭骨,看起來還是新鮮的,不過就是被掀開了臉皮,頭骨揭開了,熱騰騰的腦漿,正在人頭裏承載着,那人,正津津有味的吸着頭骨裏的腦漿,一邊吸取着一邊還用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看着我。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我往後一退,回頭看到任月的臉,還沒有來得及躲閃,就被她手裏的東西一把掄倒在地。

她把手裏的東西丢下,那是一根棍子。

我捂着被她砸到的肩膀,怒視着她,縱然現在已經沒有半分力氣。

她冷哼一聲,從我手裏奪走鈴铛,道:“你這個人,白有了你母親的法器,你知道這個鈴铛有多少種作用嗎?究竟能夠發揮出多大的功效?我看,你還是不懂,你這個人,實在資質太差了。”

沒錯,我确實不聰明,這鈴铛,沒有人教我怎麽用,我不過是在摸索着使用而已。

她搖晃了一下鈴铛,鈴铛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我用肉眼可以看到從鈴铛裏散發出來的青色的氣體,然後一條一條的被任月吸入了她的喉嚨。

惡魔。

真正的惡魔。

我沒有看錯的話,她正在吸取我鈴铛裏吸取的魂魄。

吸完了這些,大概就要輪到我了。

而我身後,還有一具行屍走肉,正在吃人的腦子。

我這是,來到了什麽世界!

她在慢慢的吸取着鈴铛裏的魂魄,而我,趁着她得意忘形的時候站了起來,我撲了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奪她手裏的鈴铛。

“放手,你放手!”我大叫着,就算這鈴铛不是什麽法器,但是卻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無論如何是不能放棄的。

任月甩開我,然後道:“拉住她!”

我一愣,才明白過來,她是對着我身後的人說的。

身後的人慢慢的沉重的走了過來,我能感覺到,那人走路的樣子,并不是像活人那般提着腳,而是拖着腳步,就是一具活屍!

他抓住我的同時,我當然也沒有閑着,一手抓住了對方。

任月還在我旁邊,看着我和對方拉鋸似的使勁。

還不斷的起哄:“你殺了他啊。殺了他!”

這女人,為何要讓我殺了他?

搞不懂,但是真要掙脫這個力氣很大的活屍,好像還真的不得不殺死對方!

看着越來越沉重的手臂,似乎馬上就要被對面的活屍給撕碎,我的心裏在蔓延出了一絲滄桑和涼意,更多的是要打死對方的憤怒。

殺死對方的憤怒,此時,在我頭腦中占據了上風,但是身邊還有個站着觀戰的人在吶喊着:“你殺啊,你敢殺人嗎?”

這是在挑釁我不敢殺人了?

我的手上用了力氣,這只手似乎不是我的手了,我沒有想到過,就片刻的功夫,我的手就把對方那具活屍穿了一個透心涼,當我的手上沾了一堆粘乎乎的東西,既驚訝又惡心的把手給縮回來的時候,任月在我旁邊發出了一聲尖叫,道:“殺人了,殺人了!”

殺人,難道她沒有殺過人?

何況,我殺的不過是一具活屍而已!

我轉向了她的方向,兩只血糊糊的手,抓住她手裏的鈴铛,任憑她拳打腳踢也不松手,道:“還給我!還給我!”

“攔住她,攔住,咳咳!”

任月被我吓了一跳,因為同時,我朝着她臉上吐唾沫,她的臉上沾染了我的唾沫,忍不住惡心得咳嗽起來。

幾個人,都在一旁出現了。

我抓住任月手裏的鈴铛,一把奪了回來。

任月笑了起來,笑得又放肆又狂妄:“有了你母親的法器,你還是這麽弱,我看,你果然還是适合一輩子當個普通人。”

針對我,不要緊,針對我母親送給我的東西,不行!

我看着走近的活屍,手起刀落,一邊一個,最後一個,是脖子被我活活折斷的。

而當我把手從活屍的脖子上放下來的時候,顧冥出人意料的出現了,而任月把她手裏的我的鈴铛向我的臉上一扔,似乎是要把我的眼睛弄瞎一樣。

他帶着一臉的驚愕,看着我,把最後一個活屍解決掉,那具活屍的脖子被我擰斷,此時正軟綿綿的耷拉在了一旁,無力的倒地。

“顧少!”

在顧冥身後的黑無常叫了起來。

“糟了糟了!拘魂,拘魂!”白無常也叫了起來,他們的手裏陡然多了兩條鎖鏈。

“拘魂?拘什麽魂?”我這才反應過來,看着地上的屍體還有被任月扔到一旁的鈴铛。

顧冥在我身旁蹲了下來,一個一個的查看着被我打斷的活屍,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事情不是很明顯嗎?

我覺得這個時候我的勇氣退卻了,兩條腿再也站不住了,抖抖的不顧地上的血污泥土,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摸了鈴铛,牢牢的抱在了懷裏。還好,任月沒有把這個帶走,這鈴铛,當然是永遠屬于我的。

顧冥此時抓住了我的肩膀,搖晃着我,道:“你殺人了你知道嗎?”

“我殺人了?”我此時混沌的腦子裏終于閃現出一片清明,喃喃自語道,然後頓時好像一道閃電劃開天際。

為什麽任月在叫嚣着,讓我殺死他們,原來,他們是人!

她是故意讓我犯下這樣的罪行的!

“老大,魂都拘好了。帶回冥府嗎?”白無常問道。

他手裏的鎖鏈裏多了幾個人的魂魄,看起來都是萎靡不振的樣子。

“當然帶回去了,送到……”

顧冥眨了眨眼,忽然很煩躁的樣子,說:“既然是去枉死城的,這死因可是怎麽彙報填寫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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