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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到底是誰有問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到底是誰有問題

“什麽問題?”我看着他。

這倒奇怪了,這兩個人都說對方有問題,那麽,究竟有問題的是誰?

是都有問題,還是一方有問題?

這狗咬狗的事,還真是不少見。

我忍不住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看赫巴圖該如何說。

赫巴圖笑道:“我也不怕告訴你們,自古無論是漢地還是藏地,哪怕是一個教派,都有各種各樣的争鬥,這個人桑格巴,我早就懷疑他了。他現在來找我,指責我對整個寧瑪教派不聞不問。他也好意思。”

原來那個喇嘛叫桑格巴啊。

我心裏暗自記下了。

顧冥看向他,道:“那麽,活佛打算怎麽做?不親自過問此事?”

赫巴圖用手轉動着手裏的五彩穗子,道:“上次,他去大昭寺,随身帶着幾個徒弟,他說在路上失蹤了,我懷疑是他把人給殺了。本來我和他就不怎麽對付,他随身帶的,又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親信。”

我點頭,原來這争權奪利鬥争,在看起來是一片淨土的佛教中也存在着。

這麽看起來,赫巴圖是在桑格巴的身邊安插了眼線,但是這些眼線都不知道什麽原因,挂掉了。

赫巴圖肯定以為是桑格巴做的。

“我這邊很忙,希望兩位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赫巴圖彬彬有禮的說着。

顧冥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就這樣?

我忽然來了一陣怒氣,這都過年了,就不能讓人好好消停一下,再說了,這藏地教派的事,我們兩個漢人,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出手?

赫巴圖這麽在意他自己的事,為何不幹脆派他的幾個徒弟過去?

他不是剛大肆宣揚的收了幾個徒弟嗎?

赫巴圖看着顧冥,顧冥也看着他,兩人大眼瞪小眼的這麽互相注視了許久,最終顧冥嘆口氣,道:“活佛這麽說,我們很為難。我們沒有權力插手你們宗教內部的鬥争,何況,這跟民族政策不相符。”

顧冥這個官腔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我簡直想從內心裏對他豎個大拇指了。

赫巴圖低下頭,道:“其實,我也想過你們會拒絕我,但是回顧身邊,我的确沒有什麽可用的人選。才想到顧先生和蘇小姐。顧先生一身正氣,立場中立,才能徹底調查這件事,不是嗎?”

我一愣。這是給高帽子戴了?

赫巴圖站了起來,道:“反正,這件事,我也能定下來,顧先生不是尋常人物,這個我也知道,你們就全當是一個新年旅游吧。”

他站起來走人了,我和顧冥面面相觑,什麽新年旅游,新年旅游我們都計劃好了去海南島,那陽光明媚,歲月靜好,才不想去高原苦寒的藏區好嗎?

生活在平原久了,說不定上去還要穿戴個氧氣面罩了!

我們就不答應,他還能拿我們怎麽樣?

但是我真的想錯了。

剛剛要慶幸今天的值班結束,明天就臘月二十九,可以輕松的開始一年的新年假,劉主任笑嘻嘻的背着手,到了辦公室,此時,我正捧着一杯熱茶,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雪花,他一來,而且帶着儀式化的笑容,讓我頓時心裏大叫不好,一般來說,我都能摸透他的表情規律,他這麽笑,一定有問題!

果然!

他從手裏抖落出一張督辦單,道:“二位麻煩了,川西那邊希望讓你們過去支援一下,期間你們工資照發,然後還有出勤津貼,怎麽樣?”

他這個怎麽樣并不是和我們商量,只是顯得自己和藹可親,寬待下屬而已。

看着他的臉,聽着他的話,我覺得深深的無語。

顧冥很淡然,好像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站起來說:“把案件的通報給我看看吧。”

劉主任眉開眼笑,十分高興,說:“就知道顧冥是個好同志。”

我:“……”

劉主任走了,我才晃過神來,顧冥嘆氣,道:“赫巴圖和很多上層官員都有聯系,這個人的能量确實不小,他既然那天來找我們 ,說明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聽了這個,我頓時想在心裏對他吐口唾沫。

赫巴圖這根本不是邀請,是威脅。

做了一個精通于周旋關系,曝光知名度的活佛,果然有用,想到以前,他那麽熱衷于為夏妍羽打掩護,大概為的就是巴結上級領導的關系吧?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顧冥倒是沒有我這麽煩躁,他說:“就當是到藏區旅游了。”

新年的第一次旅游,就獻給鳥不拉屎的藏區了?

晚上,我收拾着行李,心裏悶悶的,覺得不太開心,這總歸不是自己樂意去做的事,心裏總是有些疙瘩。

顧冥也在收拾他的行李,一切都輕裝簡從,就是要多帶一些厚衣服。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帶我的沖鋒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拿起電話,卻是“我爸爸。”

啊不,是蘇妍的爸爸。不過其實也一樣。

“蘇妍,你今天過年不回家嗎?”他的聲音很是蒼老,我恍然,到底是多久沒有回家了?

只是回家也覺得自己是個陌生人,這麽下來,大概一年多都沒有見着他們的面。

我讷讷的說:“這個,爸爸,我有緊急任務,要去藏區,就不能回家了,你在家,和我媽媽過個好年吧!”

縱然我救了我名義上的那個弟弟,我那個繼母對我的态度也好了些,但是我無法把她當成我的親人看,哪怕是當作一般交往的陌生人也不行,陌生人不會想辦法要你的命,但是她會,就算她改邪歸正,不那麽自私自利,我也無法像電視劇上演的那樣,那麽輕而易舉的就原諒她,抱住她抱頭痛哭之類的,因為那是藝術,而這是生活。

電話裏傳來了男孩的咿咿呀呀的聲音,蘇妍的父親在電話那頭絮叨道:“你總是不回家,我也時常挂念你,你年紀也不小了,總歸要嫁人,我看顧冥就不錯,你要是早有了歸宿,我也能放下這個心,你如果缺錢,一定要告訴我,我會給你的。”

一旁傳來了一個女人吆喝我爸爸吃餃子的聲音,我趕緊說了一句:“新年快樂!祝你健康!”就挂了電話。不必給別人添麻煩了,我本來就是一個孤兒。

挂了電話,我松了口氣,撥打了電話,給閻羅王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輕飄飄的祝福說出口,對面的閻羅王沉默了許久,道:“新年快樂!”

我放下手機,心裏有些悵然,窗外鞭炮連天,還有人在燃放禮花。

以前這個時候,我的心裏都是落寞的。

顧冥看我在愣神,走過來,捏了捏我的手掌,道:“在想什麽?”

“沒有,我只是剛給我爸爸拜年了。”我嘆口氣。

顧冥像是了解我內心的想法,輕輕的握了一下我的手,道:“此心安即是家。”

沒錯,此心安處即是家。

我前半生孤苦無依,恍如飄萍,無根無依,以後呢?

“多帶幾件衣服吧,我想路上會冷。”顧冥輕輕的說。

“嗯。”我點頭。

他從我身後輕輕的環住我的腰,屋子外是噼裏啪啦的爆竹和煙花,我靜靜的和他保持了這個姿勢許久,聽着對方的心跳,在這許久的靜谧當中,感受片刻的寧靜和安詳。

顧冥說的對,中國地大物博,越往西走,感覺到空氣越幹燥,氣溫也一路下降,與此同時,氧氣濃度也是一路在下降。

到成都,最快的方法依舊是飛機,但是到川西那個著名的佛學院,就需要火車和大巴上颠簸了。

還好,我多年也沒有那麽嬌氣,在髒兮兮的火車和大巴上,也沒有覺出什麽不适來。只是确實領教了少數民族的彪悍,有幾個維吾爾兄弟,講着維吾爾語,光着腳丫子,在火車上啃着馕,個個流露出一股江湖氣息,時不時還會把腳丫子伸到對面乘客的座位上去,幾個小孩子在火車上跑來跑去。

顧冥坐在旁邊,他只是偶爾瞥了一眼窗外,然後說了一句,道:“下雪了。”

我看了看,那黑壓壓的天色,果然是要飄雪。

過了半晌,對面的維吾爾兄弟嘟囔了一句,天上果然飄起了雪花。

我第一個反應是,藏區下雪了,恐怕是更冷了吧。

一下大巴,我就被陡然而來的降溫弄了個措手不及,從行李裏扒拉了我的沖鋒衣穿上,一旁小賣部裏的一個大娘和藹的提醒我,道:“高原地區都比平地冷,要不要多買幾件衣服?”

我搖搖頭表示不用了。

話說,這地方的警局在哪裏?

剛披上衣服到了車站,有幾個人已經迎接上來,禮貌當中,帶有些疏離。

我也能理解,跨區辦案,一般都是協調好了,這樣還有些權力上的歸屬問題得打幾個口水仗,何況我們倆算是空降?

何況,到了他們的地盤?

看這幾個人的眼神,大概也沒有認為我們兩個都掀起什麽風浪來。

帶頭的人穿着個皮夾克,內裏卻是厚厚的絨毛,他做了個手勢,道:“你們是什麽原因來這裏的?市長的親戚?”

開玩笑,見過高官的親戚來這裏挨凍的嗎?

我連忙搖頭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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