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怕嗎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怕嗎
回到新房裏,顧少翻箱倒櫃的找了紗布和藥水,縱然已經是受傷無數次了,但是給我上藥的時候,我依舊是痛得呲牙咧嘴。
“怎麽,很痛嗎?”
“是啊。”我按着紗布,道。
顧冥沒有說話,他只是給我包紮好之後,默默的握起我的手,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紅燭搖曳,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道:“你總是看着我,做什麽?”
“因為你好看啊。”
我低下頭,道:“當然好看了。“
蘇妍的身體,能不好看嗎?
她的相貌都能當電影學院的考生了。
而我……
我看着他說:“如果我還是第一次和你見面時候的那個樣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是個大問題啊,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這不本來就應該是你的身體嗎?遲早就都是你的。”
巧妙的避開了這個問題啊。
他握着我的手,道:“你害怕嗎?“
“害怕什麽?”
他松開我的手,站了起來,道:“按理說,我是不能在人間歷練的時候和人有任何情感關系的。這不是我父親為難你,而是确确實實的規定。當年閻羅王在人間歷練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個情況,後來是因為他當了第一殿的閻羅,那時候把事抖落出來,只能把他降級處理,到了我這裏,恐怕上面不知道還要怎麽處理我呢。”
“有這麽嚴重嗎?”
“不知道。”他搖頭。
“男子漢大丈夫,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你大可以放棄這段情緣的。”我擡頭說。
“你居然如此淡定!”顧冥盯着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怪不得,我父親都在懷疑你實際上并不愛我。”
我啞然失笑,說:“難道一定要緊緊的巴着你,就是愛嗎?如果那個時候需要我離開,離開是對你最好的,我當然會選擇離開。生死有命,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都明白。佛法上不是說,一切恩愛會,終當生別離嗎?”
“你呀!就不能不做出這樣理智淡然的樣子嗎?我都以為你不會撒嬌不會無理取鬧。”
“誰知道呢!?”
因為經歷過太多不幸,我實在無法對命運産生信賴,也不指望命運會對我溫柔相待。
還是時刻抱定最壞的打算,所以在打擊來臨之際,不會那麽手足無措。
“就這樣吧。”我把頭枕在顧冥的肩膀上。
這樣安穩無事,三個月平平安安的過去了,新年馬上到來了。
又是一年了啊。
天氣寒冷,地上的雪一踩一個窩。
我摘下紅色的毛線手套,搓着手,笑着看顧冥踩着椅子,往窗戶上貼窗花,然後在門上貼上春聯。
他剛把紅色燙金字體的春聯貼在門上,使勁按了按,然後轉過身來,我看到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我也看過去,在門口站着一群人,當然不能說是人。
我現在認出他們來了。
是慎刑司的人。
他們來做什麽?
“平等王之子,顧冥。對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瞪大眼睛。
“上一次讓你們逃脫,這一次,可不能怪我們了,按照天庭的律例,你與凡人私自婚配,這可是你的過錯。跟我們走一趟吧。”
對方穿着像是法官一樣的袍子,手裏提着一個聖旨一樣的玩意兒。
“等一下!”我一看顧冥二話不說,就要跟着走,我一把拉住了他。反手去摸我手裏的鈴铛。
“這位姑娘,我也知道,你不是常人,但是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讓我們難做。”
對方拱拱手。
顧冥拍了拍我的胳膊,道:“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記得替我請假。“
他接着拱手對來人說:“我還有公務在身,希望慎刑司的人不要對我施以監禁之刑。”
“這個我們會考慮的。走吧。”
顧冥跟着他們走了。
我手足無措,站在原地,手抖抖的跟領導請了假,覺得腿上就像是灌了鉛一般。走也走不動了,索性一屁股就坐在了門檻上。
“蘇夜,蘇夜!”有人在旁邊搖晃我,擡頭看去,是黑無常。
“你怎麽來了?”
旁邊有人扶着我起來,卻是白無常。
他安慰我道:“不會有事的,畢竟呢,顧少的身份在那裏,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的。”
對對對,他後面有平等王這個背景,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我抹了把臉,站了起來,說:“等一下如果方便,你帶我去看他。”
“這個是當然的。”白無常答應道。
我被扶着到了房間裏,找了床毯子把自己裹起來,依舊覺得寒冷無比。
天黑了。白無常過來,對我說:“時間到了,可以去看顧少了,跟我走吧。”
我塞了一個暖水袋在衣服裏,跟着他上路。
一路上陰風慘慘,各種呼號。
我走到慎刑司,也就是冥界的紀檢委那裏,白無常領着我拐了個彎兒,道:“顧少在那邊。”
是類似現代監獄一般的囚室,我一看到這牢房就開始哭了,忍都忍不住。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麽傷心。”顧少倒也對自己的處境不以為意。
大概他見多識廣,一直都對各種事雲淡風輕。
“知道你來探監,我特地讓他們開了門,等了你半天呢。”他說。
“該怎麽辦?”我抓着他的肩膀,抖抖的說,控制不住自己的抖。
那時候嘴巴上雖然說得潇灑,真的到了實際事兒上,真的到了可能要分離的時候,哪裏會那麽豁達?我畢竟是個女子,做不到那麽輕輕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如果但凡把一個人放在心裏,再硬生生的把人從心裏趕出來,就好像是在心上挖了一塊肉那麽疼。
“現在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顧冥仿佛一點兒也不擔心,把我的已經冰涼的手,放在他的手心。
“我知道。”我點頭:“那怎麽辦呢?”
“他們在商量該拿我如何。但是首先我在人間的歷練沒有完成,我無法離開。第二,我的身份在這裏,估計他們也無法奈我何。想必,一定是別的處罰方法吧。”
我讷讷無言,然後想了一會兒,說:“如果我們離婚呢?這樣算不算是改正錯誤?”
如果是為了這麽一點事,就耽誤他的大好前程,不值得。
“改正錯誤?這是錯誤嗎?如果我離開,不僅僅是讓人笑話,更讓人覺得我無恥,如果徒然為了自己的前途抛棄你,那我,縱然回到冥府,他們該用如何的眼光看我?我父親是個嚴謹的人,但是他也沒有說過這件事,因為他知道,我言出必行,不會更改的。”
“到時間了。”白無常在外面對我招手。
我依依不舍,離開了牢房。
天上落雪了,我裹緊自己的袍子,扭頭對一旁的白無常道:“他們要如何處理他?“
“還在走程序,只是不知道他們走完這套程序,需要多長時間,就好像是人間的法院和檢察院一樣,走一套程序,種的菜都能成熟拿起來賣了。”白無常吐槽道。
可是我笑不出來,越拖的時間越長,就越不利,這個道理我是明白的。
“那麽,平等王知道這件事,他來走動了麽?”
我這麽一問,白無常搖頭道:“平等王的性格最是鐵面無私,而且這件事,估計他想開口都沒得開口吧。”
也是,這個時候,他要是求情,一向樹立的鐵面無私的形象,就徹底完蛋了。
我咬牙,道:“我去求我父親,讓他走動一下,看他有沒有什麽主意。”
白無常扶着我,道:“這樣也好,閻羅王的性格,出來說情最為合理,但是蘇夜,這裏不比人間,情跟法比起來,不值一提,這也是冥府千年運作如常的原因。”
我點點頭,雖然我知道冥府比人間更公正,但是我依舊要去試一試。
閻羅王知道了這件事,馬上點頭答應去求情了。
他應了這件事,我就疲乏得站不住了,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顧冥這一被抓走,似乎是耗盡了我全身的力氣,就算走遍整個青藏高原,都沒有這麽累過。
我閉上眼睛,一下子就睡了12個小時,等我醒來的時候,閻羅王的電話正好打過來,他有些吞吞吐吐,道:“蘇夜,我倒是問了一下慎刑司的意見。“
“他們怎麽說?“我馬上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問道。
“顧冥的身份在那裏,他們不敢做什麽,說是只象征性的關押他一個月的時間,算是禁閉懲罰。“
我松了口氣,禁閉。
“還有……還有什麽?”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慎刑司的人把顧冥帶走了,說是在他在人間的剩下的一年之間,不許他再來見你,你倆不得相見。”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喂喂,蘇夜,你在聽嗎?”
閻羅王的聲音很是焦急,道:“你也別太在意了,只要顧少回到冥府,以他的身份,自然能破除禁令,那個時候……”
一年嗎?
“我知道了,父親。“我輕輕的應了一聲,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是在漂浮的。
“所以,不要擔心了。如果你們有緣分,一定會再見面的。”
“爸爸。”我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他是我丈夫啊。只要對他好的,我什麽都會去做的。可是,我真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