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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在人間當警察也挺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在人間當警察也挺好

後面是能把我們踩扁的巨人,而前面,出現的,是那些曾經吃掉天馬的怪獸,犼。

這個時候顧冥扭頭對罔欺道:“罔欺,能顧好自己嗎?帶着兄弟們撤!“

罔欺表示明白。

他迅速的和兄弟們化成一道白色的影子,飛也似的掠過幽暗的山澗。

此時,顧冥把手裏攥着的如同鵝蛋那麽大的夜明珠往天上一抛,頓時,整個天空,被他的夜明珠照耀得如同白晝一樣。這忽如其來的刺眼的白光,讓巨人停頓了一下,也讓幾只怪獸退後了幾步。

顧冥吹了一聲口哨,我看到一只很大的鳥兒,飛速的沖我們俯沖過來,顧冥拉了我一把,讓我和他一起坐在了鳥兒背上。

鳥就像是通人性一樣,嘶鳴了一聲,迅速在夜明珠的光芒裏騰空而起,左躲右閃,躲開了那些怪獸也騰空而起的捕獵。

穿過雲層,我驚魂未定,這才看到鳥兒散落的羽毛,是五彩斑斓的。

這似乎是一只巨大化的孔雀?

啊不,這應該是傳說中的鳳凰。

躲開了怪獸的攻擊,它飛翔得又快又穩,我只是在心裏暗暗覺得可惜,道:“可惜,丢了那夜明珠。”

一看那麽大顆的夜明珠,就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丢了不是可惜。

鳳凰終于落地了。

我這才看到我們是落在了冥河的邊上。

巨大化的鳳凰一落地就縮小得跟動物園裏的孔雀差不多大小了,它在我們旁邊來回走動着,時而無聊的去啄冥河邊上的彼岸花。

它不吃這玩意兒,好像只是把彼岸花叼下來,然後慢慢的玩耍。

顧冥沖着這只鳳凰走了過去,然後從它伸出了手,它低下了頭,然後一個東西,從它頭上的鳳冠裏掉落了出來,正是那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穩穩的落在顧冥的手心裏。

不過,此時夜明珠已經不發亮了,就像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一般平淡無奇。

把夜明珠還給了顧冥,鳳凰叫了一聲。

顧冥拍了拍它的脖子,鳳凰就拍打着翅膀,飛了起來,我注意到了,這鳳凰的飛行路線,和剛才來的時候有所不同。

“這鳳凰是家養的嗎?”

好像只有龍出現的多,鳳凰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啊。

“是龍吉公主的鳳凰。我讓它回去了,我小的時候,還經常和它一起玩的,所以它也認識我。”

龍吉公主?

這名字怎麽聽了耳熟?

該不會是封神榜裏的龍吉公主吧?

我正在想着,顧冥好像是誤會了什麽,笑着對我說:“龍吉公主是上古之神,對我來說,就如同是母親一般的親切。”

我也沒有說吃醋啊,我也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顧少你終于回來了。”離着冥河最近的,當然是孟婆,她跑了過來,皺緊眉頭,道:“你的胳膊上怎麽有血?”

“哦,我和修羅交過手。所以就受了點傷,怎麽樣,罔欺他們都回來了吧?”他問孟婆。

“當然回來了,你放心。快點回去吧,你父親可是擔心壞了。”

孟婆說。

我跟在他身後,孟婆對我使了個眼色,我不知道她的眼色裏代表的是什麽,只得硬着頭皮往前走。

到了平等王辦公室外面,顧冥推門進去。

我也想跟着進去,被孟婆攔下了。

她攔着我,道:“先別進去,我有話和你說。”

“怎麽了,孟婆,是出事了麽?”我不明所以。

“是這樣的,天庭裏呢,有人推舉了顧冥去對付阿修羅,這不是搞笑嗎?和平年代,有幾個神仙上過戰場,再說了,冥府雖然也聽天庭節制,但是哪裏能八竿子和天庭同阿修羅的恩怨有關系?”

“那是什麽原因?”我問道。

“你傻了。”孟婆說:“還能有什麽原因,平等王一向都是鐵面無私,從來不聽人說情,說不定就是得罪人了呗。再說了哪裏都有看人眼紅的人,這天庭裏,就沒有?這都是你們人類所說的機關單位啊,各種心機傾軋。”孟婆抱起胳膊來。

這麽看來,平等王把顧冥叫去,是為了這個了。

我的心裏忽然有了一陣不安的感覺,道:“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我推門進去,就看到平等王和顧冥正頭碰着頭,在偌大的辦公桌前看着什麽東西。

我鼓足勇氣,上前對平等王說:“你讓顧冥回來,并不是只是為了清理游魂區的問題,對不對?”

平等王一愣,和顧冥對視一眼。

我趕緊說:“這不是顧少告訴我的。”

“你坐。”平等王指了指椅子。

“我讓顧冥回來,當然不僅是為了清理那個游魂區的問題。”

看吧,說實話了。

“還有另一方面,我想把整個冥府的防守系統給升級加固一下,另外,還有一些事,該好好的打點準備一下。”

我欲言又止,被平等王制止了,他手一揮,道:“我知道你是如何曉得的,不過,無論在哪裏混,都需要點實力才行。”

這句話我倒是贊同,看二人正在密談,我也插不上話,在旁邊聽了一陣,就退了出來。

孟婆正呆呆的看着冥河邊上盛開的彼岸花,我走過去,她才回頭收起了魂游天外,若有所思的神情,對我笑着說:“怎麽,我說對了吧?”

“是不是他們看顧冥要人間歷練完成,得給他封王了,上面有人就打算使絆子?”

這在人間簡直太常見了,提拔幹部的時候,總會有一些針對這個人的風言風語,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無中生有的诽謗和舉報。

有的是因為這個人真的有過這種事,而有的,只是因為只是看不得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想到這裏,我卻想起來,我不過是二十幾歲的人,居然心态如此的滄桑。

“這世間的事兒啊,一樁接着一樁。耽誤你和顧少談情說愛了,是不是?”

轉過頭來,孟婆開始調笑我。

“孟婆你還真是夠胡說的。”我笑了起來。

“當年,我在泰山就是像你這麽年輕的時候,看不慣她們那些人嚼舌頭,再者,也被人擠兌過,就這麽到了冥府來了,說是送孟婆湯的孟婆,這人間的人都認識都知道,可是,在他們眼裏,還是比不上一個泰山府裏随侍的一個小女仙。要不是我這麽多年,還算是能夠自得其樂,估計也會無聊死了。”

“你也經歷過……嗎?”

孟婆嘆口氣,道:“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好像是看到了我以前的樣子,當然那個時候,我心氣高的很,心高氣傲,也不屑于談什麽戀愛,覺得舍了個戀愛也不要緊,現在倒也覺得,有人陪着也不錯,畢竟他們都說,送孟婆湯的孟婆跟日月一樣不朽。老得連碗都要端不動了。”

一個人的過去的歷史,被輕輕的帶過,敘述出來的時候,背後又經歷過多少不被人知道的沉重。

孟婆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重重的捏了一下,道:“妹子,你很幸福。”她示意我回頭看。

我回頭一看,顧冥披着一件卡其色的披風,一只手裏拿着一卷東西,看樣子是地圖,另一只胳膊藏在披風裏,應該是受傷的那邊。

我又回頭看孟婆,孟婆居然已經不見,眨眼間到了河的對面,站在彼岸花叢裏去了。

“讓你擔心了,我們去走走吧。”

“我幫你拿着吧。”我伸出手。

顧冥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我,那東西一到我手裏,我就知道是什麽了,是他剛才和平等王頭碰頭密談的時候,查看的地圖。

“你的傷,不礙事吧?”我小心翼翼的問。

“不礙事的。一點兒小傷而已。”顧冥搖頭,道:“劃破了點皮,剛才上過了藥。”

我們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前,他掏出了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這辦公室,有些淩亂,一看就是他很久沒有在這裏辦公過了。

顧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看了看裏面的布置。

我開始動手收拾散落在辦公桌和沙發上的文件,看他愣着,道:“你愣着幹嘛呢,還不坐下休息休息。“

被我一叫,他微笑道:“我剛才就是在想,我以後就要回來在這裏辦公了,還挺舍不得在警局裏辦公的日子的。那辦公室……也挺好。”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

我聽見他說:“在人間當警察,也挺好。”

我把辦公桌上的文檔摞成一堆,然後回頭看他,他說話的語速慢了下來,我知道他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優雅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是此時,他表露出來的情緒是,他是有些不舍得人間了。

可是能有什麽辦法呢?

就是我當初不敢跟顧冥表白的原因,他是不屬于人間的,遲早會離開。

我管理了一下表情,笑着說:“你看,你那房子,還有車,該怎麽辦?畢竟現在,省城的房價那麽貴……那車放着不開也怪可惜的。”

顧冥抿抿嘴,然後看着我,道:“等到了時間,你就給處理了吧,賣了也好,或者是送人也好。”

他說的時間就是指“我死亡的時間。”

在人間消失的時間,而并非真正的死亡。

人們都懼怕死亡,是因為死亡是終結,但是死亡,對我來說,是新的開始,第一次死亡是,這一次,估計也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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