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鎮靜自如
第二百七十三章 鎮靜自如
經歷了這麽多,如果我還不能鎮定自如,那麽也就白活了。
我在前面開着車,心裏在緊張的想着,這人是要幹嘛?從語氣來看,聽不出什麽心情來。他是要劫財還是怎樣?可是我打開車門的時候,明明已經确定車門是鎖好的了,所以才安心的上車的。
這個人是如何進來的?
我把車開到了林蔭大道上,屏住呼吸,感受後面的人的氣息,我身上的鈴铛沒有響,足可以證明,不是鬼,也不是妖怪,是人嗎?
“到了。”
我踩了剎車,回頭看去,沒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後座上一個人都沒有。
是走了,還是沒走?
四面黑咕隆咚的,我下了車,用手機的手電筒,往旁邊一照,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寺廟。
這個寺廟,在鬧市區,一般都是作為旅游景點來參觀的,而這個時候,也打烊了。
我鎖了車,看到大門上挂了鎖,我看了看四周,順着旁邊的一棵千年古樹歪斜伸出的枝,爬了過去,然後爬到了寺廟裏。
我注意到這寺廟裏居然有監控。
現在真是越來越先進了,不過,到底有沒有人進來呢?
我舉着手電筒,往旁邊照去,這邊是松土,是濕潤的,如果有人走的話,一定會留下腳印,但是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黑暗中的大雄寶殿,有點陰森。
我把手電筒拿在手裏,繞着這殿堂走了一圈兒,除了雕像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失望的又原路返回了。
我上了車,把車開回家,上了樓之後,卻越想越不對勁,那玩意兒為何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或者是說,明明進了寺廟,卻找不到蹤跡,究竟是去了哪裏?
我拿起水壺,給自己倒水,看着那杯酸梅粉,在我的杯子中慢慢的融化,忽然恍然大悟!
我真的是個笨蛋,我怎麽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我在大殿中走的時候,那東西,應該就在我身邊,不是變成了雕像,就是躲在雕像中,所以才能蒙騙過我的眼睛。
看了看表,剛才繞了一段路,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五十分了,再出門就太晚了,我思索了一會兒,反正他也沒有給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如就這樣算了。
我于是放心大膽的躺下去睡了。
今天是星期四,到了周末,又可以去冥府玩,太好了。
這點兒不愉快的小事,就讓他過去吧。
盼到了周六,我一睜眼,就開始梳妝打扮,然後到冥府去。
冥府的孟婆,我本來以為她是一個高傲的女人,但是經過接觸之後發現,她是一個很有思想的女子,和她聊天也總能獲得一些意外之喜。
“我說。”孟婆在冥河邊上,自己架了一個亭子,在裏面品茶。
她看着我道:“你什麽時候打算給顧少生個孩子?”
結婚之後,通常夫妻兩個就以造人為第一要務,可是現在,哪裏閑情逸致造孩子?再說了。來不及了,還有幾個月我就要死了。
“我不是還有幾個月就要挂掉嗎,哪裏有時間。”我笑道。
那些機關單位裏的小姑娘一旦結婚,談論孩子什麽的也都不避諱了,我雖然早就是婦人了,但是聽得也有時候面紅耳赤。
“這個,再說吧。”
孟婆若有所思的敲着石桌,道:“你可別誤會,我是說,這冥府裏太無聊了。”
“我知道。”
千年百年的,哪裏有不無聊之理?
孟婆看向了冥河,冥河上的艄公,又唱起了號子。
她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笑了起來,說:“今天天下兵馬大元帥回來了,說對你很好奇,要見見你。”
“天下兵馬大元帥,是誰啊?”我好奇的問。
這名頭好響亮啊,但是我沒有聽過啊,好方。
“是鐘馗啊,你不認識嗎?”
“鐘馗啊?”
還真有鐘馗啊?
我站了起來,不安的捏着衣角,道:“他是不是長得很兇啊?”
“如果你不想見就不見了,天上地下的神仙那麽多,也沒有必要非要見。”
聽了這句話,我倒安心了,重新坐了下來。
和孟婆喝完茶,想去平等王那裏拜別,但是一進門,就看到會客廳裏有人。
我連忙躲在一旁的小花園裏。
過了片刻,一個眉目清秀的男人走了出來,後面跟着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眉毛胡子都很濃密。
看人走了,我進了會客室,怯怯的道:“剛才有客人來了?“
“哦,天下兵馬大元帥。“
“鐘馗啊?”我小聲的問。
真是名不虛傳,你看那五大三粗,眉毛胡子一把抓,活生生的像是張飛的樣子。
“是啊。”平等王道。
我點點頭。
“最近,他去廈門的神霄宮去幫忙除妖,現在回來休息一段時間。大概是因為損耗過多。”
廈門的神霄宮,我倒是聽過。
不過,這後面, 是什麽意思?
損耗過多,連他也受傷了嗎?
平等王并不想說太多,我就只好告辭了,路上急急忙忙的,迎面那粗漢子正滿腹心事的朝我走來,我躲閃不開,只得硬着頭皮躲在一邊,道:“鐘天師。“
“什麽?”那漢子本來是在神游,聽我叫他,回頭說:“你叫誰?”
“鐘天師。”
“我不姓鐘。”
“啊?”
“我姓呂。”
鐘呂,鐘呂,還滿合拍的嘛。
“你不是鐘馗鐘天師嗎?”
剛才不是他從平等王的會客室裏出來的嗎?
“不是。”
那……
啊?該不會那個清秀的男人才是鐘馗吧?阿西巴,難道民間傳說都不對啊?
“鐘天師回去了。他要休息。”糙漢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個,我剛才去過平等王那裏,敢問,鐘天師是不是那個高高瘦瘦的,白白淨淨的,眉清目秀的?”
“是啊,鐘馗,鐘天師。”
我:“……”
見鬼,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粗漢子奇怪的看我一眼,搖頭走了,大概是把我當成神經病。
醉了,這粗漢子是不是在逗我玩,你告訴我,自古流傳下來的形象,鐘馗就是一個糙漢子,你現在告訴我,他是一個白面書生,還是個美男子?
這都是些什麽世界?
走過一段路,孟婆正拿着白無常拿過的小鏟子,在修建彼岸花,她聽我一說,笑得前仰後合,道:“孟婆不是老太婆,鐘馗不是糙漢子,又有什麽奇怪的。顧冥還是人間的警察呢,說出去,誰信?”
對,說出去,誰信?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吧。
所以,發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她收了小鏟子,道:“你也聽說過鐘馗嫁妹的故事,那可是他親妹妹,他要是長得跟張飛一樣,他那妹子得長成什麽德行?別說是鐘馗的妹妹,就是玉皇大帝的妹妹,有人敢娶?所以啊,別信人家的畫像,信自己的眼睛。”
這倒是。
我低頭一笑。
孟婆道:“他正心煩呢。”
“心煩什麽?”
“這鐘馗不是去廈門神霄宮去幫助除妖了嗎?但是被對方給跑了。”
“跑到哪裏去了?”我問。
“誰知道?”孟婆擡頭道:“反正,個人都用法眼通看了一遍,愣是沒有找到對方,你說奇怪不奇怪。”
“法眼通,都沒有看到,那是應該躲在哪裏去了?”我又重複了一遍。
“誰知道?”孟婆不以為意。
我想到了什麽,拔腿就走。
什麽時候,才會不被人發現,當然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一個人進入人群中,既然鐘馗追捕的人大家都用法眼通看不到,那麽他一定是去了一個可以隐藏自己的存在。
後面的孟婆沖我喊着:“喂,鐘馗是這冥府裏第一個敢于沖破忌諱辦喜事的,如果你和顧少有什麽事,他一定會出頭的。”
我想到了昨晚發生的奇怪的事。
腳步也快了起來。
走到了那寺廟的外面。
寺廟白天是開門的,寺裏熙熙攘攘,我沉吟了一會兒,走了進去。
也不燒香,也不拜佛,繼續一個雕像一個雕像的看過去。
鈴铛不響,這倒是個大問題,在哪裏呢?
和尚們這個時候開始來清人,道:“我們要開始功課了,請施主暫時出去吧。”
“等一下!”我對和尚和顏悅色的說:“這裏,是不是有什麽古跡啊?”
“有一尊睡佛像,倒是古跡,不過,施主出去吧。”
我走了出來,門被關上了,撲棱棱的從裏面飛出了幾只鴿子。
我吹了一聲口哨,然後把黑白無常給叫了出來,道:“你們進去看看,我剛才沒有看出來,是不是有異類,混在裏面。”
“異類?”白無常一時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就是有沒有妖魔鬼怪。“黑無常拖着他走了,直接在門裏一閃,消失。
我嘆口氣,雙手插在口袋裏,一個人,在大門口站了許久,來來往往的有好幾個人回頭看我。
過了片刻,黑白無常出來了,面露難色。
白無常說:“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
“倒是那卧佛像有些古怪,但是又說不好。”
黑無常怯生生的看我一眼。
“回去吧。”
見鬼,該不會又碰上了所謂的修羅了?
我轉了身,聽着寺廟裏鐘鼓未停,快走幾步,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