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從此以後,我來愛你、疼你
卓聖滔盤腿坐在素白的病床上,護士正往他頭上纏繃帶,元好好和江爾諾站在他旁邊,兩個穿制服的交警剛給他們做完筆錄。
院長推開門風風火火的走進來,後面跟着一個戴着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
“院長,你來的正好。”卓聖滔一見院長仿佛見到救星似的兩眼放光,緊接着蹙着眉頭,伸手扯了扯頭上的繃帶:“我說了我沒事,你非讓人整這個!”
身穿白袍的院長走了過來,擡手揮退護士,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卓聖滔:“小侄,有沒有事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醫生說你可能有輕微腦震蕩的現象,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什麽?我?腦震蕩?”卓聖滔聽完瞪着眼睛大叫起來,摸着後腦勺惱怒的看着院長,還沒系好的繃帶從額頭一角垂了下來,那滑稽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有點不對勁,顯然他自己還沒意識道,還在扯着嗓子叫嚷,手指着門口:“誰?哪個醫生診斷的?你把他叫來,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他媽的……我腦震蕩?”他掀着唇嗤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元好好一雙眼睛睜大瞠然,錯愕的看着卓聖滔,她幾乎可以感到澀味從她的心髒裏湧出來,他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她。元好好本能的聯想到在機場的時候劉睿馳和李慧蘭詭秘陰毒的面孔。
不然怎麽那麽巧,他們剛從機場出來,旋即被一輛神秘的車子跟上,開那輛車子的人更是不要命的沖着卓聖滔的車尾直撞……簡直想把他們置之死地而後快。
元好好垂下眼簾,心底微微發涼。
江爾諾看了卓聖滔一眼,心裏輕嘆了口氣,眼裏閃爍着一抹略帶欣賞的光,他不知道那輛車怎麽會盯上他們,他只知道,要不是卓聖滔對後面跟蹤的車輛早有察覺,而且車技了得,他們此刻就都沒命了。
院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小侄,醫生是為你的身體着想,你還是聽醫生的,出了什麽差錯沒人擔當的起……”
“張叔叔……”卓聖滔像個小孩似的,用一種略帶撒嬌的口吻叫了句,巴眨着眼睛楚楚可憐的看着院長。
院長勾了勾唇,熟稔的摸了摸卓聖滔的腦袋:“聖滔,就憑你這句張叔叔,我更不可能讓你馬上出院了,不瞞你說,我還在考慮要不要通知你爸爸媽媽讓他們來一趟……”
“別,你別告訴他們。”卓聖滔驀地繃緊了臉,面上一閃而過一抹陰郁,只一瞬便被掩去,快得令人來不及捕抓,他随即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得了,張叔叔,我聽你的,留院觀察。”
院長點了點頭,向他身後的男人揮了揮手。
“不過張叔叔,我可不可以有一個請求……”卓聖滔挑着眉毛。
院長微怔,心裏滑過一絲不妙的感覺,中年男人站在院長旁邊好奇的打量着他,嘴角不自覺的因為他調皮的神情而翹起。
“張叔叔,既然留院觀察,而且還是腦震蕩這麽嚴重的事兒,十天半月是觀察不出什麽來的,幹脆我長期留院得了,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不去上課了,哈哈……”卓聖滔笑着翻倒。
院長哭笑不得:“你想得美!”這大尾巴狼。
“這是你爸請來幫你打這場交通肇事的律師小王,你們把當時發生事故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他。”院長介紹着身旁的中年男人,掃了站在旁邊的元好好和江爾諾一眼,眸光帶了些許銳利和威嚴,不似對待卓聖滔時的親切。“我還有事,晚些再來看你。”院長說完告辭而去。
王律師離開後,病房一度陷入了沉默。
說的口幹舌燥的卓聖滔斜睨了他們一眼,眼睛動了動,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床頭,瞥着櫃子上的橙子舔了舔幹澀的嘴角,梗着脖子假咳了兩聲:“好好,我渴死了,你給我剝個橙子吧。”
元好好擡眸看了他一眼,走向櫃子,挑了一個飽滿金黃的橙子,剝将起來,玫色雙唇抿成一道直線。她想起王律師剛剛的話,那個駕車肇事者是劉氏的職員,排除醉駕和車子故障,顯然他是蓄意為之,只是意圖尚不明朗。元好好不由打了一個寒戰,一陣恍惚,手裏的橙子滑落地上,滾入了櫃底。
“你發什麽愣啊?現在受傷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能不能有點生氣,別哭喪着一張臉啊,我還沒死呢,我要是死了,看見你這副樣子,估計得被你氣的立馬複活。”
卓聖滔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樣子,驀地挺直了腰,凜着一張臉凝着她,嘴角勾起氣憤的弧度:“元好好,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不就是想吃你一個橙子嗎?你不願意剝說出來好了,你這樣子算什麽?敢情我救了你倒是欠了你怎麽着?”
元好好錯愕的看着他,她認識他這麽久,一直以來只見他輕佻妄為,何時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脾氣。
難道是救了她,于她有功便可以這麽對她頤指氣使麽?元好好梗着脖頸,她想說她自始自終沒要求過他幫她,一口氣堵在喉間,卻是無論如何發不出聲來。
心,驀地縮了縮,眼前人幫了她太多太多,她一一記着,他的好他的熱忱,她怎麽可能忘得掉?現在他不過發發脾氣而已。
那麽,她随他……
元好好拿起另外一個橙子,斂了斂面色,嘴角勾起些微柔和的弧度,清冷的眸光亦顯得不那麽銳利。
倒是江爾諾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元好好手裏的橙子,對着卓聖滔揚了揚,扯着嘴角冷笑:“我來給你剝。”
“我就想吃好好剝的。”卓聖滔歪着頭,像個倔強的孩子盯着元好好。
江爾諾愕然冷笑:“有什麽不一樣?”
“我不管,我就要她!”卓聖滔說的簡短,話裏已是變了意味。
元好好微怔,撇了撇嘴角,想吃她剝的,好,她給他剝。伸手接過江爾諾手裏的水果,元好好小聲的對他說:“算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頭,對江爾諾遞了一個眼色。
江爾諾微微一愣,随即輕笑。
卓聖滔一直看着元好好的舉止,這個細微的動作哪裏逃得過他的法眼?
接過剝好的新鮮橙瓣,卓聖滔一把放入嘴裏咀嚼:“啧啧……”他吧唧着嘴巴得瑟的掃了江爾諾一眼,三下兩下把一個橙子消滅:“好好,我還要……”
元好好點點頭,看他吃的香甜,她的心情驀地好了些些。
卓聖滔拍了拍手,手腕搭在膝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元好好,黑色瞳孔宛如一彎深潭,不知在想些什麽,驀地,眸光轉向江爾諾,眼簾一挑:“哎,傻小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跟好好說。”
他的口吻用的是命令般的腔調,江爾諾聽得有點不舒服,譏诮的扯了扯嘴角,不以為意。江爾諾擔憂的看了元好好一眼,讓她和這個人共處一室?不可能……
“你聾了?我讓你出去,這是我的病房,我有權趕人的。還是你怕我吃了她?”卓聖滔蠻橫的扯着嗓子,他的眸子閃了閃,他看出來了,這小子對元好好有心思……
江爾諾輕蔑的撇了撇嘴角:“不可理喻……”
“江爾諾,你先出去吧,我也有話跟他說。”元好好驀地道。
江爾諾微怔,點了點頭:“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卓聖滔看着阖上的房門冷冷一笑,歪着頭睨了元好好一眼:“說吧……”他扯下頭上的繃帶,拿在手上轉着圈。
“謝謝……”元好好望着手裏的橙子,低聲說道。
卓聖滔愣了一愣,張着嘴巴,兩道眉毛攏成一團:“完了?這就說完了?”
卓聖滔見她抿着唇,不由撫了撫額,嘴角譏诮的勾起:“你說完了,輪到我說了……你過來……”
元好好站在沒動。
卓聖滔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深凝,幽幽啓口:“元好好,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吧?”
仿佛雷電擊中頭腦,元好好錯愕的擡起頭,冷不丁撞入一雙寫着認真和期待的熾熱眸子中。半晌,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但她的心卻仿佛漏跳了幾拍。
“好好,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居然栽在你手裏了……”卓聖滔傾了傾身體,寬厚的手抓着她柔軟的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掌心裏,堅定的握住:“好好,你為什麽看起來總是不開心?你相信我,我喜歡你,我是認真的。從今以後,我來愛你、疼你,有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你想要什麽,只有我有,我全給你……”
“卓聖滔,我……”元好好眼裏掠過一抹猶疑,心,驀地緊縮:“我不能……”她不覺得自己還有被人喜歡被愛的價值,沒有,她一直沒有,如蔽履般可以随時抛卻的人,他居然真的喜歡她!
只是卓聖滔說的從此以後,元好好也不知道這個從此以後會在未來的哪個時候,戛然而止。
元好好忽地斂下面色,嘴角有點冷硬,手用力的掙脫了下。
“我知道,你是因為左楠所以不肯接受我對不對?”卓聖滔稍用力便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元好好的眼睛向上看了看:“沒有的事……”
卓聖滔笑了笑,張着自己的手貼緊她的手掌,掌心相貼,這種接觸便有了實在的溫度,以及跳動着的屬于她的生息。
“沒關系,我會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