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好久不見
走近了疊雲綠洲才覺得空氣一下子濕潤起來,零閉上眼睛呼吸着這樣的空氣,感覺十分惬意。再仔細觀察起來,疊雲綠洲不算大,方圓五百米,樹木集中在中間,而外圍都是草地。
森林、草原零的記憶裏都走過,但是這樣在沙漠裏的綠色才顯得更加珍貴。
正在零心裏想着的時候,江城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喂!”零回過神跑了過去,同時心裏暗道:“這絕對是從出來就沒有看到綠色的緣故。”
“我們要采的是鎖陽草,”江城子一邊拿出鏟子挖着一株帶着藍色柱狀花的植物一邊道:“就是它。”
“需要多少?”零蹲下來問道。
“500株,”江城子動作很小心,“這是第一棵,我一直沒注意這個,所以采集術還是初級,所以……”話沒說完聲音就低下去了。
“哦,”零找到另外一株,這樣帶着明顯标志的植物在草地裏還是很顯眼的,把手放在整株草的根部,道:“是這樣麽?”說着手一提,就把那株鎖陽草連根拔起。
“要小心!”江城子喊完才發現已經晚了,無奈地道:“忘了跟你說,品質要中品以上的,我這個等級的采集術一不小心就把藥材弄成了下品的。”而“你那麽簡單粗暴,萬一弄成下品不浪費了麽?”這句話被他咽了回來。
“中品啊……”零審視了一眼手裏的鎖陽草,道:“還好,這個是上品的,給你。”說着往江城子身上一扔。
“上品?”江城子被這一結果震得措手不及,連忙身體向後一傾右手接住了零抛過來的鎖陽草,定睛一看果然是上品,“你真的是系統要清除的對象麽?那天罰是來罰我的吧?”江城子手拿着鎖陽草,表情異常糾結。
零則聳了聳肩,沒說什麽繼續拔下一株,江城子也只是吐個槽,發洩完又開始工作,他可不敢像零那樣,他只是玩家,是外來人,江城子安慰着自己。
同樣的草藥,同樣的姿勢,零拔起了下一株,“這個是,”零瞅着手裏的草藥低聲喃喃道,上面有灰色的幾個字“【鎖陽草】殘次品”,零辨識清楚之後眼睛都睜大了一圈,“殘次品?這是什麽品級的?”
一聽“殘次品”三個字,江城子馬上湊了過來,“拿來我看看,”說着就從零手裏接過這株殘次品鎖陽草,研究着輕聲道:“這可是連我都輕易弄不出來的品級,你真霸氣。”說完看向零微沉的臉色“嘿嘿”一笑便敏捷地躲到了一邊。
零也沒有不依不饒,而是苦笑了一下,繼續拔着草藥。零這全憑手氣,一會兒上品一會兒殘次品的,但速度要比江城子快得多,不一會兒便手上一把地上一堆了。
拔了半天有些悶,零擡起頭,環視了一圈,恰好看到從雲綠洲中間的樹林裏出來四個人,正向着她的方向走過來,談笑的聲音甚是響亮,還沒看清長相聲音就到了,而他們的身形很是眼熟。
而旁邊的江城子已經站了起來。零也跟着直起身,把草藥交到江城子的手上,之後一起看向那過來的四個人。
而對面,走在最前的那個戰士刀一橫,談笑聲戛然而止。
兩廂對視,同時也是對峙。江城子的墨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握在手裏,零倒是沒有凝出來鐮刀,目光放在了四個人的身上,恍惚中又穿透了他們的身體看得很遠。而對面四個人武器早就立了起來了,技能也冷卻完畢。
“血染龍城。”江城子的口中蹦出來這四個字。
“江城子。”血飲刀鋒低聲道。能在這裏看到江城子實在是出乎意料,15級的圖,已經36級的他卻出現了。
“诶?那個黑衣服的女孩是誰?”火染天發現了在江城子旁邊的零問道。
“看樣子……”城木站在火染天的斜後方,遲疑道:“有點像那個魔女。”蒼白的皮膚,妖魅的臉,與無名的氣質何其相似。
“不對,這身材不對長相也不對啊!那個魔女不管怎麽說底子是不錯的,即便魔化了也是婀娜多姿啊!你再看看這個,跟零那個豆芽菜沒差多少吧!頭上還沒角……”火染天的點評噼裏啪啦地出來了。
城木看着對面那個黑衣女孩望過來的目光,看向這邊又似乎誰也沒看,沒有焦距。城木突然打了個寒戰:“那個零是死了對吧?”
“當然死了啊,不然我們哪來的獎勵?”見龍卸甲嗡裏嗡氣地嘲笑着城木的白癡問題。
“那怎麽——”
“人家是npc,能複活的好不好?你是不是把感冒帶游戲裏來了,腦子都不清楚了?”火染天直接打斷了城木的話。
城木瞬間想開竅一般想通了:“對啊,人家是npc。”當初一直在告訴自己她是npc,後來秉承着“不要成為異類”的想法告誡自己忘掉這件事,時隔不長不短的時間,他真的忘記的卻是一些其他的事。而“零也是可以複活的”這個認知讓他釋然的同時又有些傷感,那個感情真實的像真人一樣的npc,畢竟只是npc,是一堆數據而已。
零的思維有些發散,她眼前是那個草原上心思簡單而孤獨的自己經歷的一幕一幕,從與螢火蟲相依為命,到這四個人闖入草原,再到遇到江城子,最後是與無名的相遇。空白與無意義的生活占據了那個零的大部分記憶,但是最後這些記憶片段卻驚心動魄又彌足珍貴。
在躲過天罰的時候,零為本真的自己留下的只有那一點點純淨的善意,原本是想帶着最初的心态看待這個世界,沒有殺戮和血腥,只有溫和和善良。但現在,既然無名把自己救了回來,既然單純和善良并不能換來這些人同樣的回報,那還不如再拿起鐮刀!
想到這裏,零看向血染龍城的眼神一冰,右手一把2米長的黑色鐮刀瞬間成形。
“果然複活了麽?”火染天沒有注意到零的眼神,他全部的注意力還在突然出現的鐮刀上,這種手法除了零他還沒見誰用過,于是為自己的推理正确而得意着。而城木則不同,零冰冷的眼神讓他心頭一冷,這個零和之前的兩個都不一樣,這種冷漠哪怕無名都不具有。
零緩緩擡起鐮刀指向四個人,道:“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