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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〇章 以血洗恥

所謂默契,無非是他們只是為剿滅山賊才會誤闖村莊,自然是無錯的。

況且一個村子裏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竟然還有埋伏!一看就有蹊跷,所以他們一定是無錯的!

再結合一開始那個黑衣寵物零的話,村民被山賊逼着打頭陣,但他們收到的人頭分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們到這裏來也是要見機行事,不會有錯!

最根本的是這本來就是游戲,他們對數據做了什麽,會有什麽錯?

這種事幾乎心照不宣,“合情合理”的理由就一條接着一條自動冒出來了。

彼此對視一眼,他們已經在回山賊老巢的路上了。

這回他們所有人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畢竟剛剛被耍了一圈。手殘達人也沒必要去調動氣氛,他們現在面對的可不是不合力就過去的埋伏。手殘達人心裏也巴不得他們死的多一點自己公會能拿人頭分。

回去花了二十多分鐘。

還沒看到目的地,在轉角之前,他們低落的情緒終于再次高漲起來!

隔這麽遠就已經聽到前面有人吆喝的聲音,不是一個是很多個!

愣了一下之後拔腿就跑生怕被落在後面的玩家一隊一隊的,連手殘達人也沖在前面。

夕荷卻是呆呆地望着前面一直沒反應過來,直到旁邊有公會成員提醒才回過神來跟在後面。

“找到對策了?”夕荷在心裏問。

手殘達人的速度可以說是最快的,奔跑着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似乎前面的人聲也沒了,是錯覺麽?手殘達人看似聒噪,其實一向冷靜。心下頓時多留了一份心。

第一個轉過拐角,他就見到平臺之上,果真跪滿了人。

等一下,跪滿了人!

跪?

手殘達人的眼睛一下子眯起來,速度也立時減慢。劍在身側橫着。

身後也已經有人跟上了,見到前面的景象也有些迷茫,幹脆跟手殘達人一樣放慢了速度。

原本用來跟山賊頭領打鬥的平臺上,此刻确實跪滿了人。都是一身的暗色窄袖胡服,都是背對着他們。

從背影上看過去,有老有小,自然還有剛剛跟他們戰鬥過的青年中年人,走近一些還能隐約看到他們的衣服上有黑色的污漬塊,應該就是剛剛戰鬥過留下的血跡。

平臺的對面擺着一個簡易的香案供桌,上面犧牲雖然不豐盛,很有倉促的跡象,但是也算的上盡心意了,供品正中間的香案後還擺着一塊牌位。上面的字手殘達人看不清。

這是在幹什麽?

手殘達人心下猶疑,越走越慢,最後幹脆停下來。

夕荷這個時候已經趕了上來,穿越人群站在了手殘達人的邊上,看着前面的景象。有所了悟地笑了。

“什麽情況?”手殘達人把頭偏過來,小聲問道。平臺上面的安靜也傳染給了下面,原本叫嚣着的人又驚又奇一時間鴉雀無聲,這手殘達人也下意識不去破壞這份安靜,刻意調小了音量。

夕荷卻只是一笑不回答,擡手指了指前面示意他自己看。

手殘達人平時也被無視習慣了,也沒有什麽特殊表情就轉過頭去了。

凝夜紫也站在第一排。掃視着上面一眼就看到了江城子,倒不是因為她對江城子太熟悉,而是在一群跪着的人中獨自站立的他自然顯眼。

這是祭祀?

凝夜紫微微皺眉。

犧牲六種裏只有雞,五谷與果蔬也算不上齊全,酒倒是有兩大壇子。供品暫且不說,就說祭祀用具也似乎是随手拿來的。這樣的祭祀,意義何在?

不過一看江城子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凝夜紫突然想到就算給了全副标準規格的祭祀供品,江城子那個連古詩都不記得幾首的人也會搞砸吧?

希望不是他來主持……

正想着,江城子經過刻意壓低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肖柔然子民拜上。”

一句話說完。凝夜紫就翻了一個白眼,雖然不知道江城子到底要做什麽,但是這樣一句話就已經毀一半了。不過滿地跪着的柔然人卻全都聽從這句,先磕了三個頭。

待第一輪頭磕完了江城子再度莊重開口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千字文前四句從江城子的嘴裏說出來,凝夜紫先是驚嘆一句“他竟然還會這個!”再後來額頭就挂上了黑線,在這種場合拿這個開場?

手殘達人倒是朝着悶笑一聲的夕荷偏過頭去,低聲道:“點贊!”

平臺下面有些騷動,但是平臺之上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依舊肅穆。

“昔我柔然一族,列土封疆,雄霸一方,享一國之榮耀,威震四海之宵小。”

雖然不知道是從哪弄來的詞,看似是挺文绉绉的,但跟真正的祭祖之詞還差的遠,但是這段歷史在官方資料上也有過,曾經柔然為一國,亡國後一支流落至此。

“今日不肖子孫,竟受人蠱惑,行那攔路搶劫謀財害命的勾當!實在讓祖宗蒙羞、讓子孫後代蒙羞!”江城子言辭激烈地說到這,已然開始憤而指點着他們,而後把桌面上摞在一起的碗一個個地發下去。

他的話一說完,下面也頓時嘩然,剛剛他們就覺得蹊跷,原來這一村子住的都是山賊!原來副本時代那個說辭根本就是個笑話,為了解救柔然人剿滅山賊?意思是把全村人都殺了才幹淨、才算把他們救出來麽!

江城子自然不可能不注意着下面的動靜,手腳的動作立即加快。

“不對啊!既然上面全都是山賊的話,那豈不就是我們任務目标?”有人反應過來拉着同伴低聲道。

但是人那麽密集,反應過來的又不只他一個,很快這個想法傳遍了整個玩家征讨大軍。夕荷皺着眉頭忍受着後面肆無忌憚地議論,看江城子把自己的動作加快到極限。

江城子終于把碗發到了最後一排最後一個,完全來不及回去,下面的玩家已經躍躍欲試地要沖上來,正好平臺上沒有武器,所有人都跪在那裏。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利益的區別讓彼此之間的隔閡瞬間産生,各個公會之間拉開了距離。

突然其中一個公會的玩家瞅準了衆人戒備沒有看到這邊的時候,挂着防護罩沖向平臺。

江城子連眼皮都沒有擡,繼續着自己的話:“我柔然子孫,恥辱皆以血洗之,今日之辱當以自己的血洗之!”

柔然衆人齊喝三聲,之後紛紛把碗高舉過頭頂然後重重砸破!

如此動作把臺下玩家的注意力也吸引到臺上來,這一齊舉碗而摔的樣子與電視劇裏結拜或者誓師完成倒是神似。

連那個沖出來幾步的玩家也微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向前沖。

就在玩家們看着臺上不論老少的柔然人紛紛撿起瓷片往自己手腕割去的時候,平臺與他們之間突然聚起了一片黑雲。

玩家裏認識這個的不在少數,轉過頭去看,果然是夕荷在念着咒語,而她手裏法杖頂端的紫色寶石正在發着幽光。

光芒最亮的一刻,夕荷法杖前指,直指還在獨自向前沖的玩家。

下個瞬間,一道紫色閃電從黑雲鑽出瞬間撕裂空間一般,灌注在那玩家的防護罩上,那防護罩如同虛設一般,紫電直接命中玩家的頭!

與此同時,平臺之上,成百的柔然人不論老小,右手手握瓷片直接割破了左手腕的血管,鮮血如注瞬間染紅了地上的石磚!

江城子的那句“恥辱皆以血洗之”大概沒幾個人聽見,那個時候的玩家們還在提防着彼此,直到柔然人大喝三聲、瓷碗盡碎時才注意這裏。

但是現在這種情形,實在太過震撼!

再下一刻,雷聲隆隆而起,響徹所有人心頭,被紫電劈到的那個玩家已經應聲而倒。

而就伴着這隆隆雷聲,江城子低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今以我血洗我恥辱,來日必以我血換輝煌!”

随着雷聲消弭,只能聽到江城子高亢喊出的最後兩個字:

“尚飨!”

再觀臺上,江城子立于平臺一邊,而平臺之上所見之處已然被鮮血染紅。

平臺之下,所有的玩家都沉默着,連手殘達人都沒有說話。

凝夜紫望向江城子肅穆的表情,忽然稍微放松了一點在心裏感嘆道:“好在你還知道尚飨代表儀式結束!雖然祭祀還是亂七八糟的……”心裏的話還沒感嘆完,身前就出現了一個代表系統消息的光點。

不止她,身邊所有的玩家都收到了這個光點,如手殘達人這樣反應快的已經點開來看。

系統消息從來不長,凝夜紫還沒把目光收回來看自己的,就發現手殘達人已經哀嘆了一聲,然後朝着江城子揮手喊道:“還是你成功了!這手法太狠了!代我向零道賀!”不過話剛喊到一半就被淹沒在人們的驚呼和議論聲中。

就算手裏的系統消息不看,凝夜紫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她伸出手指把光點點開反複看了好幾遍,之後又把目光轉回到江城子開始泛起笑容的臉上,心裏真正的如釋重負。

ps: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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