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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送走容靖

“以你現在的實力,還能殺得了我?”容靖突然嗤笑出聲,再向零的方向踏近一步。

零沒有再退,反手将右手鐮刀揮出!

“你看我殺不殺得了你!”零以吼聲讓自己鎮定起來,手卻在忍不住地顫抖。

勉強控制着鐮刀沖向容靖的脖子,卻被容靖輕松閃身躲過。

“啧啧,許久不見,你的實力退化到看不入眼的程度了,”容靖感嘆着,聲音裏嘲諷:“這樣可不行,來我好好磨一磨你。”

這個聲音,零一直不願意想起,曾經她看着容靖折磨別人時,語氣就是這樣,人命在他的眼中似乎只是玩物。但是那個時候,零是麻木的,容靖是她唯一的歸屬,她選擇性的不去看,不去記。可晚上,這樣的聲音又會伴着被她親手抓回來的人的慘叫哀嚎,回蕩在她的夢裏。

這個時候,零的思緒竟然有些飄忽,一不注意容靖已經慢悠悠地走到了眼前,擡手就要去摸零的臉。

零這才意識過來,竭力向後仰,但已經躲閃不及。

眼看着容靖的手指距離自己的臉只有不到一寸的時候,突然右臂被拉住,零一下子就被帶到了一邊,躲開了!

擡頭望着江城子的側臉,零不自覺有些委屈。

江城子沒有看她,而是警惕地盯着手還懸在那裏把頭慢慢轉過來的容靖。

“我的寵物,不是你能随便碰的。”江城子口氣生硬,握着零右臂的手不僅沒有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

容靖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目光與江城子對視,邪笑道:“你确定她不會殺了你?”

零一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髒被攥緊了,江城子會怎麽回答?

握着自己的手也在那個瞬間僵了一下,零頓時知道了答案,只等待江城子親口說出來。

“她不會!”江城子回答的斬釘截鐵。

零反而愣住了,看向江城子的眼神裏滿是錯愕。感受着熟悉的力道,又漸漸被驚喜代替。

容靖不屑道:“你憑什麽會相信她不會?別告訴我你剛剛沒有猶豫過,有猶豫就不是真正的相信,你還是放棄吧。”

“放不放棄不是你能決定的。是她!她要是解除契約,我無話可說,但如果是因為你……你算什麽東西?”江城子同樣有着優越感。

“有猶豫就不是真正的相信麽……”零的心裏卻在重複着這句話,驚喜還沒充滿,就瞬間盡數轉為迷茫,看着江城子想找到一些推翻這句話的力量。

容靖呵呵一笑,無視江城子這句話,眉毛一挑,目光放在零身上道:“你看,她現在就猶豫了。哈哈!”

江城子一愣,頓時轉頭看向零,卻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當初,她猶豫的時候,就會經常露出來這種表情。看着你,從你的身上、從你的所作所為裏找到她偏向的那個答案,最後一旦确認,就是翻臉無情哦!”句尾還挑了長音,充滿了嘲諷。

江城子皺眉,打量着零。

零卻先是憤怒地瞪着容靖,之後想起前事反而愣住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因為你做的不對,”零喃喃自語,突然找到依據,理直氣壯地放大了聲音喊道:“因為你說的新世界是錯的!”

“為什麽錯了?哪兒錯了!沒有毀滅怎麽會有新生?”容靖仿佛被觸了逆鱗,第一次失态與零力争。

零的語氣卻突然平靜了,“你想要的只是全部服從你的世界。你說的毀滅也只是為了讓反抗你的人服從你。說到底,只是你自己想要的世界罷了。”

“這有什麽錯麽?我來創造屬于我的世界,不,是屬于我們的世界!這樣不好麽?”容靖上前,想要抓住零。卻被江城子以墨尺擋住。

“當然不好,那樣的世界我不要,我要的是別人不聽從我的命令也沒關系,跟我作對打架也沒關系,那樣平等的世界。”零推開了江城子的手,上前平靜道,看着容靖的眼睛裏有些發紅。

江城子見狀也默默把墨尺收了回來。

容靖終于能夠按住零的肩膀,雙手不自覺用力。

零感覺自己的肩膀要被捏碎了,但是卻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心裏自嘲大概是剛剛受罪太嚴重現在已經習慣了,捏碎肩膀這種小事。

看向容靖的眼神裏充滿着坦誠,零輕聲而鄭重道:“對不起,是我背叛了你。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盡管你不在了,但是我還是要說給你聽。”

零的手慢慢擡起,撫上容靖的臉:“我不準備讓你原諒我,所以一定要說,背叛你是那時的我做的最正确的事。”

容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垂在身體兩邊,凄慘一笑:“很早之前我就感覺到了,還特意調查過防過你,只是欺騙自己根本就是于事無補的,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要背叛的是留不住的。”

“人總是在變的,被天罰之時,遇到與你面容一樣的人之時,我還是恨你怕你,但現在已經不恨不怕了,”零聲音漸漸有些發抖,把手放下來慢慢環住容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現在想來,當初你能把我領走真的太好了。”

容靖慢慢垂下眼皮,享受着零的擁抱。這不是第一次,以前他們被困在冰天雪地的時候、她身受重傷意識不清的時候、他噩夢醒來披衣尋她的時候……

“本來……打算,打下天下送你為聘的……”容靖的聲音漸漸變小,臉上沒有邪笑沒有嘲諷,少有的認真純淨,只是頭半掩在垂下的頭發裏,脆弱也只有零能聽到,“真可惜啊,當時想讓你天罰之後能來陪我的,果然,你活着太好了。”

句式都特意跟零一樣,就像以前的以前,他會刻意重複零的句式逗她笑,零每次都會笑,不管好不好笑。有的時候重複太多了,零會追着嚷着要打他。

這次,零想挽起嘴角,眼淚卻不争氣,直接浸濕了容靖的衣服。

“有長得跟我一樣的人在啊,他什麽樣兒的?”說着人已經在發生着變化。

零收緊了手臂,聲音悶悶的:“跟你一樣,我還以為是你陰魂不散轉世也要追着我呢!”想要故意開玩笑,說出來卻一點也不好笑。

容靖很給面子的低聲笑着,最後緊緊地抱着零。

終于,整個身體完全消失。

沒有白點,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零早就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并不意外,但還是維持着這個姿勢,在腦袋裏重複消失前容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自由地活下去。”

自由地活下去……

零的嘴角慢慢揚起,心中暗笑道:“你還真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麽啊!”

我現在很自由,你聽到了麽?

站在原地良久,背後一直沉默的江城子才出聲:“你沒事吧?”

零這才轉過身來,上下打量着江城子笑道:“來,我們好好研究一下那個猶豫就是不相信的問題。”

江城子一愣,皺眉道:“那不是他說的麽?怎麽扯到我身上了。”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零戲谑道:“因為,正如你不相信的那樣,我現在就要殺你了。”說着左右手兩把鐮刀重現。

江城子立即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盯着零問道:“喂!你搞什麽?”

零歪了歪頭,還沒回答,江城子已經先說話了:“是不是剛剛那個容靖蠱惑你什麽了?早知道我剛剛就應該攔着你的!”說完滿臉懊悔。

看完江城子的表情,零才以一種講故事的口吻道:“當初,我生命垂危,零把自己的生命分給我。融合之後,在月娘家我無意間發現自己擁有了一點看出幻境破綻的能力。所以,你明白了麽?”

零忽然發現自己送走容靖之後,倒真的有點他那個捉摸不定惡作劇的惡趣味了,想起來在無名身上繼承了全都是這個方面的東西,只是融合的時候又被掩蓋隐藏了。

當初一定跟着容靖太久了,不知不覺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聽完零的話,江城子的臉色已然冷肅,墨尺橫在身側,上面白光流轉。

零的話還沒說完,繼續道:“我沒想到,這個幻境裏的人竟然會有這個人真正的意志和想法。能再跟容靖說說話,真是太好了。”

“那是他在天地間殘留的意識碎片,被吸到這裏,因為你才會顯出人形的。”江城子盯着零出言解釋道。

“那你呢?也有江城子的意識碎片麽?”零一挑眉,問道。

江城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更加沒有回答。

零也不介意,呵呵笑道:“江城子是外來人,你應該是根據我心裏的想象創造出來的,有些動作,江城子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江城子一揚眉,随口道:“是麽?随你猜測。”

零不屑地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放在江城子身上。

“你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這個真相說出來,如果沒有說出來,我們盡可以在這裏相安無事地待着,但是一旦挑明了……”江城子說到這一頓,人已經帶着墨尺沖向零,怒吼道:“你的死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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