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大方
第三百六十章 大方
陸霆昭好不容易安撫好了郁默的情緒,自己卻怎麽也睡不着了,他不知不覺的又走到了車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車子面前,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笑。
陸霆昭打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他摸了摸方向盤,前一陣子自己剛剛走出好友去世的陰霾,又重新拾回了自己改造車的愛好,可是現實卻又給了自己一個痛擊。
他閉上眼睛把這輛車的改造地方全都想了一遍,每個地方應該怎麽改,為什麽要這麽改,這樣對車有什麽好處,他一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可是到最後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柳若北那個時候和自己湊到一塊兒,拿着一張圖紙和自己勾勾畫畫,不停的想着怎麽折騰才能把車子變得所向披靡。
柳若北對于賽車是有天賦的,可是上天好像也特別喜歡有天賦的人。
陸霆昭把自己的頭抵在方向盤上,心裏很是低落,他的腦海裏不停的回放柳若北出事的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就好像是慢動作回播,在哪一秒發生了什麽,他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可是突然腦子裏又蹦出來了另外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是有人蓄意為之的。
陸霆昭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方向盤,用力到青筋到爆了出來,那被郁默好不容易安撫好了的情緒又有快要迸發出來的趨勢,好像在燃燒着他,讓他透不過氣來,滿腦子都是那份資料裏的一切事情和自己抽絲剝繭調查出來的東西。
自己當初并沒有去想太多,所以才會錯過給柳若北尋找真相的最佳時機,讓自己的好友這麽久都死的冤枉,陸霆昭的心裏說沒有自責是不可能的。
郁默在房間裏看到樓下車庫裏有光亮,嘆了一口氣,靠在窗戶邊上發着呆,這個時候不好受的不止是陸霆昭,郁默自己心裏也是十分的難受,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卻沒有辦法告訴他,而且自己還在阻撓他,誤導他,郁默越想越覺得心裏難過。
她知道自己今天根本就沒有資格發脾氣,因為是自己對不起陸霆昭,如果自己可以把這一切事情都說出來,那自己就能幫他分擔一些痛苦,而不是現在在扮演一個旁觀者,看他自己陷在泥潭裏,痛苦不已,郁默有好幾次都想告訴陸霆昭真相,可是卻又生生忍住了。
樓下的燈一直在亮着,陸霆昭仿佛并沒有要離開車庫的意思,郁默心裏免不了擔心,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在車外,她果然看見陸霆昭正趴在方向盤上,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一種特別的頹喪狀态。
郁默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陸霆昭聽見聲音擡頭看了她一眼,郁默只是沖他笑笑,并沒有說話。
“你怎麽不去休息?”陸霆昭開口的聲音很是嘶啞。
郁默搖搖頭,只是帶着淺淺的笑看着陸霆昭。
明明沒有一句話,可是就仿佛是奇跡一般,陸霆昭覺得剛才一直若有若無萦繞在自己心頭的煩悶感似乎消失了一點兒。
塞閉的空間讓空氣沒有辦法流通,可是兩個人卻似乎都沒有感覺一般,都坐在車裏沒有說話,時間在不經意間悄悄的溜走。
沉默了很久,陸霆昭才開口,只是說出去的話感覺似乎很猶豫:“我,想去找小水聊一下。”
郁默愣了一下,看向陸霆昭,他的眼睛并沒有看向自己,而是在看向車的前方,仿佛是在躲避郁默的眼神,如果是以前,郁默可能會心裏不舒服,可是現在,她更多的卻是愧疚。
陸霆昭之所以發瘋了一樣跑去飙車,如果不是心裏難受到不能承受,他又怎麽會去這麽不管不顧?他的心情沉重自己當然是了解的,最好的朋友為了救自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背負了這份歉疚那麽久之後,卻又被突然告知這一切都是有人謀劃好了的。
這些事情如果換一個心理防線稍微弱一點兒的,恐怕直接崩潰了都有可能。
可是陸霆昭只是選擇了一個瘋狂的方式進行發洩,甚至于在後來還能控制自己,去哄正在發脾氣的自己,直到夜深人靜了,他才能好好的坐下來調整自己那亂七八糟的情緒。
陸霆昭這個時候想要去找柳若水聊一聊是很正常的想法,畢竟他們之間的聯系都是因為柳若北,可是陸霆昭還是在擔心自己會不高興。
陸霆昭久久沒有聽到答案,以為郁默是不想答應,正在想自己還應該說些什麽的時候,郁默卻十分坦然的說道:“我也覺得你應該和她聊聊。”
陸霆昭震驚的看着郁默:“你,你說什麽?”
郁默被他逗笑了:“你自己說的話自己都不記得了?你不是想要找柳若水聊一下嗎?我也覺得你應該去啊。”
陸霆昭張了張嘴巴,沒有說出來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
其實,他打算去和誰聊一下什麽事情,這都是他自己決定就好的事情,可是陸霆昭卻也明白,郁默并不喜歡小水,自己剛把小水接回來的時候,和郁默的不愉快自己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時候就是因為自己沒有把一切事情說清楚,讓很簡單的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了起來。
所以,這次陸霆昭幹脆把事情和郁默說清楚,免得她到時候誤會,陸霆昭不想和郁默再因為一些虛無缥缈的事情而相互猜疑了,他們兩個的心是好不容易才又重新在一起了的,不能再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
郁默是阻攔不了陸霆昭的任何決定的,陸霆昭以為自己把這件事情和她說出來,雖然郁默不會說不讓自己和小水見面,可是多多少少可能也會有點不高興,可是沒想到郁默的反應卻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她看起來,特別的平靜和坦然。
郁默看到陸霆昭那不敢相信的樣子,臉上只是維持着笑容,心裏卻好像被紮進了一根刺,正在不停的刺痛着,提醒自己對于陸霆昭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