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蠢
一擡頭就能看見沐臻那微尖的下巴與挺直的鼻梁,白瓷般的臉頰如一塊剔透的美玉,我忍不住輕輕戳了一下,他的皮膚可真好……于是就大着膽子多戳了幾下。
“摸夠了嗎?”他再一次低下頭,此時那雙眸子裏則含着些不明不白的東西,我只好讪讪低下頭任由他繼續抱着走路。
沐臻他……到底什麽意思?
不喜歡男子的意思就是喜歡女子——難怪他還是對那個顧青懷還是念念不忘。舊情難忘懷倒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既然他心有所屬,那為何剛剛卻對我……可我卻鼓不起勇氣問他,怕他又做出什麽令我更不能接受的事來。
所以這個問題還是讓它爛在肚子裏吧。
他并沒有徑直去帳房處與百裏禹他們會合,而是抱着我走到了一個蓄水池旁才将我輕輕放下,下地後我活動了雙腿,那種酸麻感已消退了大半,踮着腳走一圈已無大礙。
“快過來洗臉。”
沐臻抱臂站在蓄水池旁望着我,我低着頭安安分分走過去,就着水面一瞧,我面上滿是肆虐的淚痕,兩只眼睛又紅又腫,鼻尖比眼睛還紅。我一下捂住雙眼,這副鬼模樣我愣是連自個兒都沒見過,小時不識愁滋味也就不怎麽愛哭,還總是與多寶一起傻乎乎地笑着,一哭起來原來是這幅樣子。
遂撥起一片水花往臉上潑去,酣暢淋漓洗了一把臉,面上清爽不少,洗完擦幹淨,深呼吸幾口氣感覺一切都好了許多,又受着草場上風的吹拂,不一會兒便将我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勾銷大半。
我默默走到沐臻身後輕聲問他:“你看看我,這樣還行嗎?”
沐臻轉了個身,仍舊抱着臂,打量我幾眼道:“勉強湊合。”
他這抱臂的動作是否暗示了什麽?是我……太重嗎?
我摸摸頭發:“我有……很重嗎?”我記得我從前是胖,可自打小苗子走後就我慢慢變瘦了,何況前段時日生了大病身子還清減不少,想來應是偏輕的吧。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
他總是能一句話就戳死我。
我懷抱着自個兒很沉的評價怏怏不樂跟在沐臻身後回到了營帳,不遠處見到百裏禹正親自地替幾匹毛發烏亮的馬喂草料,一手撫摸着黑亮的鬃毛,真是難得的溫情時刻。
見了沐臻以及躲在他身後的我,百裏禹半是欣喜半是奇怪:“王爺與嫂嫂去了哪裏,方才百裏以為你們二人早就過來了。”
“本王與王妃辦正事。”沐臻眼皮也不擡答道。
我聽了很不是滋味,什麽叫辦正事?這詞兒有歧義!
“無妨,既然嫂嫂來了,就帶嫂嫂去看看那只海東青!”百裏禹神色裏有些許的興奮,“百裏可是答應過嫂嫂的不會食言!”
我心裏略略舒坦一些,并沒有剛剛那般緊繃繃的了:“好。”
百裏禹點點頭,轉向一邊的沐臻說道:“王爺,百裏那些弟兄們想見您都想了好久了,自您離開軍營,他們日夜都在盼着王爺歸來,王爺此番可要好好與他們聚一聚。”
沐臻沉吟一會,擡眸道:“本王自有分寸。”
“那就請王爺與嫂嫂跟百裏過來。”百裏禹微微颔首道。
舉目四望,卻未見洛尋央的影子,來來往往皆是一些看守圍場的兵士,有的牽着馬匹,有的扛着麻袋,卻不見洛尋央,我記得方才他還站在那根十丈開外的赤柱旁,怎麽一晃就沒人影了。
小苗子啊小苗子,我還要與你相認呢,這麽多年沒見,着實叫我陳小包子惦記死了!
我一路跟着百裏禹往前走,一路邊留意着,可惜我留意東留意西留意南留意北,就是沒有留意前方,所以這一頭紮進沐臻懷裏似乎好像并非我的本意,對于今日發生的一切,大約都是意外事故罷。
我既灰心又喪氣,一邊揉着腦門一邊嘆氣,我怎麽就這麽蠢……蠢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認為沐臻他居然是個斷袖?
“陳緣,你在找洛尋央嗎?”
一擡頭,沐臻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美麗的鳳目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偏偏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我一時看呆,竟忘記了如何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