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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泣不成聲

相對于袁永宏的開心,汪傲非的眉頭在此時卻皺得老高。那已經伸出去的手此時就那樣空蕩蕩的弦在那裏,帶着滿懷的惆悵。

白少嘉走在沐小北的前頭,此時他就那樣站定在汪傲非的面前,看着他顯然是白費表情的動作,又轉過身看了看沐小北,搖了搖頭。伸手把汪傲非已經伸出去的手拍了下來,指了指後面,壓低聲音對着汪傲非道:“哎喲,我看有人的心血倒是白流了。這會兒顯然是得滿地找玻璃心才對。”

“去你的。”面對着白少嘉的取笑,汪傲非故做若無其事的看了看沐小北一眼。直接詢問起沐父的病情……

汪傲非站在白少嘉的臨時辦公室裏面,看着白少嘉所指的片子,聽着他分析着沐父現階段的情況。越聽,眉頭不由得皺得越是厲害。

“人體的腦部原本就是最複雜的地方,而沐先生的腦瘤就長在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恰好是一個神經中樞,而這個地方壓着視覺神經。客觀的講,就算手術順利的話,可能到時候也會影響到他的視力。”做為一個醫生,白少嘉有義務在做手術前客觀的分析清楚病人做這個手術中所處的各種風險。

沐父的病情,雖然并不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一個,可是卻是風險最高的一個。如果找他的人不是汪傲非,只要換做是別人,不管花多少錢,他也不可能會接下來。

“撇開這一點,成功率有多高?”沐父的情況,只要能保住性命中,那麽其餘的一切都已經不是問題。

人活着就有希望,視力不好在生活上或許會帶來很多不便,但卻并非是最致命的。

“一半。”

“才一半?”

“恩。而且手術後,後期的治療才是最關鍵的。只要有一點點意外的情況,那麽就算是我,也回天乏術。”

“這麽嚴重?”聽到白少嘉這樣一說,汪傲非不由得心裏一驚。

這種來來回回的折磨與小心翼翼,沐小北是否受得了。

“恩。具體情況我也曾經跟沐小姐提過。反正遇上了這種病,原本就不應該抱有太大的希望。我現在所能做的,也只是盡力把他救過來。而到他是否能挺得過去,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把片收了起來,白少嘉抖了抖肩。并開玩笑的對着汪傲非道:“你這小子,自從安妮死後這些年來,我倒還是頭一次看到你動感情。怎麽?這一次想來真的不是?”

“多事。”瞪了白少嘉一眼,汪傲非即不表示,倒也不否認。

“我多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白少嘉氣得哇哇叫:“我多事?如果不是你,你以為我會千裏迢迢的從國外趕過來。我多事?如果不是你,我何必冒着這種危險來幫你救這個所謂的人。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別讓兄弟我不清不楚的。如果那女人對你來講沒有半點意義,那我還真的得來好好的考慮考慮,自己究竟要不要這樣幫她。”

“又不是女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心眼。更何況,她跟我有沒有關系跟你救不救人有什麽關系。你賣的是我的面子,又不是她的面子。再說了,這個人我想救,難道你還不能賣我個面子不成?”汪傲非古怪的看了看白少嘉一眼,似乎是在說他所說的一切只是廢話。

“賣你個面子?你好意思講。如果她對你沒有意義,我何必冒着危險來賣你這個面子。我可是先說好,如果你對她是認真的,那麽我就救。如果不是,那麽你等着看,我明天就直接坐飛機回去,我管他去死,關我屁事?”

“你別給我裝啞巴,你倒是說說,究竟是怎麽樣?”

“我說什麽有意義嗎?怎麽樣又不是我說了算,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裏究竟怎麽想。現在看來,她的心壓根就沒有在我身上,不是嗎?”

“哎喲,沒想到我們情聖也有吃鼈的一天。好吧,兄弟我這一次為了你可是禍出去了。你可別讓我失望。我這可是等着喝你們的喜酒了。”

“去你……”

汪傲非為沐父所做的,原本就是不為回報的事情。也正因為他處于這種心态,盡管面對沐小北連日來的冷言冷語,他依然沒有放慢進度。他深知沐父的病拖不得,多拖一天機會就少一分。

而沐小北這邊,有袁永宏陪着,他雖然心裏也些不痛快但也總算是放心些。畢竟這種情況下,放着沐小北一個人,他還真的有些擔心。

沐小北的腳其實已經好了,只是這會兒她去有着私心,壓根是沒打算出院。

袁永宏自從知道沐父的事情之後,每天都會抽空來醫院,一來陪着沐小北散散心,二來也是真心實意的關心沐父的情況。

沐父自從那天過後還沒有醒來,朱玲玲雨寸步不離的呆在他的身邊。倒是沐小北,反而每一次都只是遠遠的看他一眼,沒有走近。

畢竟二十多年來的芥蒂,也不是真的說變就變。而且,她心裏有着太多的掙紮,太多的包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美國那邊,白少嘉已經聯系好。明天就是沐父換院的時候了。這會兒,朱玲玲配合着醫院做着各種轉院手續。沐父的病房裏空空的,只有他一個人躺在那兒,不省人事。

沐小北咬着嘴唇推開房門,看着裏面那個從小自己心目中天神的男人這會兒變得骨瘦如柴的躺在那兒,心裏百味交加。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默默的搬了張凳子坐到沐父的床邊。

“爸。”哽咽良久,淚水滴落下來,她終于張開口,輕輕的叫了聲。

可是,病床上面的沐父,卻依然緊閉着眼,沒有回答。

看着沐父依然是緊閉着眼睛,沐小北不由得更加的傷感。腦子中猶然記得,上一次沐父看到她時那種帶着希翼的眼神,那種渴望她叫他一聲爸的神情。不自覺的抓起沐父的手放到臉頰。

“爸,你知道嗎?哥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明天你就要到美國接受治療。我口口聲聲說恨你,說了近二十年。但是現在,我才知道。那不是恨,而是愛,是一種近乎于仰慕的眷戀。我恨你,是因為覺得你對不起媽,覺得你對我們不好。我恨你,是因為想要跟別人一樣,有什麽事情有父親幫我擋着,想回家有父親可以撒嬌。可是,也正是因為對你有着太多的希望,有着太多的想像,有着太多的愛。我不願意失去才會去恨。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恨你了,就連朱玲玲我也不會再恨了。看得出來,她愛你,是真的愛你。爸,你趕快好起來,只要您好起來,我……”說到這兒,沐小北已經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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