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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留下來加訓的隊友又不止他一個,古蒂怎麽就盯上他了呢?莫不是仗着之前趁了他頭昏腦脹用Alpha信息素壓制了他一回,就把他看做需要人照顧需要人保護的弱者了?!潘帕斯雄鷹最受不了這個了。
可是,古蒂還是不識趣兒。見雷東多不要喝水不要他擦汗,古蒂就只知道想着雷東多不是渴了熱了,那……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東西?
于是,他又元氣滿滿地纏上了雷東多:“那我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費爾南多你想吃什麽?我請客我請客!”說起來,他也有點兒餓了……附近好像有一家新開的店,下午茶很不錯,聽說Beta和Omega都很喜歡呢。他已經不敢奢求更進一步了,可如果能和費爾南多坐下來吃點東西聊聊天,也已經很讓他滿意了。
他媽的這個小王八蛋是在拿他當小孩子哄嗎?!虧他為了避免尴尬,還想着裝作之前的事情不存在。雷東多連坐都坐不住了,一言不發起身就走,都沒顧得上跟勞爾打個招呼。
古蒂愣了一下,立刻爬了起來,追上去攆着雷東多噓寒問暖。他問上個十句八句,阿根廷Beta也不見得能答上一句,但臉色卻越來越黑了。
第 16 章
就算是在最瘋狂的夢裏,雷東多也不曾設想過自己會被人捧着玫瑰花追求。然而,事實是他偏偏就該死的碰上了!好吧,其實自從被古蒂纏上,阿根廷Beta早該對此有心理準備的。因為凡事只要跟這只不靠譜的超大號熊孩子扯上了關系,就絕對是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訓練結束後,雷東多像往常一樣準備開了自己的車回家。然而,阿根廷Beta并沒有在停車場上發現自己的車。在他的車位上,有的只是……鋪天蓋地的玫瑰花。準确地說,是汽車形狀的玫瑰花叢。
玫瑰花被按照綻放的程度、花瓣的鮮豔程度排列,顯得極有層次。玫瑰不曉得經過了怎樣的處理,香氣并不過分濃烈,嬌嫩的花瓣上卻還沾着淡淡的露珠。單單說這些玫瑰花,便不曉得耗費了布置者多少心血。其實這樣的場景甚至還算合乎阿根廷人超高的審美眼光,但看着此情此景,雷東多的心頭卻只有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這這……這是什麽鬼???阿根廷人驚愕地站在原地,臉上淡定的表情一寸一寸地龜裂了。雷東多疑心是自己訓練太疲勞産生了幻覺,甚至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眼睛。不得不說,這樣的動作讓素來成熟穩重的皇馬後腰顯出了一種異樣的反差萌。
等到阿根廷人把揉眼睛的手放了下來,眼前的玫瑰花并沒有消失,反倒多出了一個金發的西班牙Alpha。古蒂——一身嬉皮士着裝還背着吉他的古蒂——笑得燦爛,雷東多的表情卻僵了一僵,随即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金狼的面上浮現出一絲絲受傷的表情,卻抿了抿唇,依然朝着他鐘意的Beta走了過去。“費爾南多……”古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歡快起來,卻根本掩不住聲線的顫抖,“費爾南多我為你寫了一首歌,我保證你會喜歡的!”
完全沒有給雷東多拒絕的機會,古蒂就起手輕輕撥了一下弦,試探性地彈了起來。與古蒂的打扮不符的是,他彈奏的其實是相當舒緩的調子,甚至帶了點兒文藝範兒——這當然是雷東多所喜歡的風格。
古蒂手上彈着前奏,卻擡頭注視着雷東多。金發Alpha輕輕抿着薄唇,湛藍色的眸子裏流露出無窮的深情。前奏結束之後,多才多藝的西班牙Alpha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唱。
然而,雷東多已經一秒鐘也忍不了了。“夠了!”阿根廷人聲音低沉,隐含着怒火,“我說夠了,停止!”古蒂把嘴唇抿得更緊了,卻堅持想要把自己的歌唱出來——這是他專門為費爾南多寫的啊!費爾南多一定會喜歡的,絕對會!
于是……“古鐵雷斯,我說停止!你聽不懂人話嗎?”古鐵雷斯?古蒂終于停了下來,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雷東多,萬分希望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聽。“費爾南多?你剛剛叫我什麽?”
雷東多用鼻腔重重地哼了一聲:“費爾南多?抱歉,以後請叫我雷東多。而現在,古鐵雷斯,請你滾開!”阿根廷Beta高高地揚着下巴,一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模樣。雷東多的嘴角挂着不屑一顧的冷笑,甚至不肯用正眼去看古蒂,只是以看似平常的步伐從抱着吉他的西班牙Alpha身邊走過,仿佛癡情的金狼是什麽讓他厭惡的垃圾一樣。
哦,說到垃圾,這裏好像還不止古蒂一個。阿根廷人又看了自己車上不曉得花了古蒂多少心思的玫瑰花一眼,幹脆直接從車子旁走過,只給落寞的金狼丢下了一句:“明天早上之前把我車上的垃圾清理幹淨。我打車回家,賬單會寄給你的。”
阿根廷Beta已經走遠了,西班牙Alpha卻還站在原地,單薄的身形卻顯得格外可憐。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長着圓臉的少年不曉得從哪個角落裏鑽了出來。少年在停車場裏探頭探腦地四下觀察了一會兒,确定皇馬後腰已經走遠了,才抖抖霍霍地走了過來,恨恨地瞪了古蒂一眼,開始動手清理雷東多車上的玫瑰花。
想不到,站在原地默默石化的古蒂倒是忽然有了反應。“不許動!”金狼憤怒地沖着棕發圓臉的少年發火,“這是我給費爾南多準備的,不許你動!”
哪裏想到,棕發少年聞言,包子臉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一樣:“何塞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你要表白的Beta是雷東多前輩?天啊天啊,雷東多前輩不知道這是我的主意吧?何塞何塞何塞……何塞你害慘我啦!嗚嗚嗚嗚嗚……o(>_<)o ……”
古蒂可沒什麽好氣:“明明是你告訴我男性Beta也會喜歡這個的!都是踢足球的Beta,誰想到得到你的主意會這麽沒用?勞爾不肯幫我,現在居然連你都敢坑我?!”這樣說着,古蒂倒是精神了一點兒,揚起巴掌毫不客氣地拍了拍少年的腦袋:“還有,叫我何塞哥哥或者老大!小伊戈爾……”
少年本來皺巴巴的臉蛋兒立刻鼓了起來,配上紅彤彤的兩頰,像一只可口的紅蘋果。卡斯蒂亞的門将揚着腦袋,一副不服氣的模樣:“該死的,我說了多少次了,不可以拍我腦袋!再拍就長不高了!”
古蒂很認真地打量着對面的小甜菜,幾乎讓卡西利亞斯以為這個不靠譜的前輩聽進了他的抗議。然而,最終金狼只是嗤笑着在卡西小甜菜的蘋果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得了吧,我不拍你你也長不高的。”
在小甜菜完全炸掉之前,古蒂用一句話安撫住了憤怒的卡西利亞斯。“為了安慰你老大我受傷的心靈,帶你去吃馬鈴薯煎蛋咯……”金狼大笑着逗弄難得的後輩,只是湛藍色的眸子隐隐有一些晦暗。
卡西利亞斯其實還想生氣,又怕這樣顯得自己太小氣了,最終還是一邊糾結一邊被古蒂拖遠了。即将離開停車場的時候,小甜菜才恍然大悟一般,回頭看了看依然插滿了玫瑰花的車子,再問古蒂該怎麽辦。
金狼的回應,是模仿着雷東多先前的模樣,用鼻腔重重地哼了一聲,又滿不在乎地擡起了下巴:“清理幹淨?憑什麽他讓我幹什麽我就要幹什麽啊?我!偏!不!”
卡西利亞斯用堪稱敬畏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輩,跟在古蒂屁股後面離開了停車場。小甜菜不會知道的是,古蒂在離開之前又回頭望了一眼雷東多的車,暗暗盤算着明天得提前多久來訓練基地,才能在被隊友發現之前把玫瑰花清理幹淨。
第 17 章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雷東多和古蒂的關系降到了冰點。阿根廷人開始稱呼已經回到了一線隊的金狼為古蒂或者古鐵雷斯,也公然要求古蒂喊他雷東多。除了訓練和比賽,雷東多甚至完全不肯多看古蒂哪怕一眼。至于古蒂……該怎麽說呢……他開始有了層出不窮的幺蛾子。
屢次想要靠近雷東多而不可得之後,古蒂甚至給自己剪了個和阿根廷人一樣的發型。如他所願,那天早上在更衣室裏見到他的時候,正坐在長椅上喝水的作神優雅全失地把嘴裏的水噴到了不遠處的耶羅身上。嗯,他至少又能吸引到費爾南多的注意啦!~(≧▽≦)/~古蒂這樣給自己的打氣。
然而,僅僅在這一天的訓練之後,金狼就被他的偶像兼暗戀對象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雷東多除了丢出一句“古蒂只有頭發像我”,就再沒有給過金狼哪怕絲毫的回應。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古蒂大概很快就會開始恨他了吧?雷東多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這樣想。阿根廷人其實很難描述自己在想到這一點時的心境。遠離這個對他總表現出過分熱情的Alpha讓雷東多感到十分安全——畢竟,古蒂時不時的抽風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活。但阿根廷Beta有時也會想起古蒂還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他們作為前輩和後輩,曾經共度的那段美好時光。
即使古蒂并沒有公開追求雷東多,但不少隊友已經對此心知肚明了。更嚴重的問題是,時間久了,娜塔莉亞也似乎聽到了一點兒風聲。作為一個永遠無法從自己的法定配偶那裏得到标記的Omega,娜塔莉亞時常會表現得纖細敏感,而當家庭遭遇威脅的時候,這一點更是尤其嚴重。雷東多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向自己的妻子許諾絕不會抛下她和孩子,更絕不可能對古蒂表現出哪怕半分和顏悅色。
雷東多以為,他的生活會一直這麽持續下去——遠離古蒂這個危險的源頭,同時努力維系自己的家庭。一切似乎都在逐漸走上正軌。得到了雷東多變本加厲的冷漠之後,古蒂大概是終于覺得無趣了,最終換回了自己原來的發型。即使金狼依然會用漂亮的藍眼睛追逐着潘帕斯雄鷹,至少也不會不分場合地表現得過分熱情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不是嗎?如果古蒂能收斂住那些不應該出現的感情,雷東多也不介意對金狼略微溫和一些。也許若幹年年之後,已經退役的他們在街頭偶遇,還能相視一笑,像老朋友一樣打個招呼?
更讓雷東多欣喜的是,娜塔莉亞又懷孕了。作為生育力低下的Beta,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擁有第二個孩子,絕對算得上是上帝的恩賜了。醫生告訴他們,這是個女孩。阿根廷人翻遍字典才決定把女兒叫做魯西安娜。接下來,他又開始又着手布置一間粉色的嬰兒房。因為雷東多一絲不茍到龜毛的性子,他用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才完成了一半的布置。娜塔莉亞甚至為了這個笑話了他,阿根廷人卻覺得這剛剛好——等他的魯西安娜小公主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剛好可以有一個完美的新家嗎?
然而,他的小公主永遠也沒有得到住進爸爸精心布置的嬰兒房的機會。
一切發生在冬歇期之後看似平常的一天。
雷東多在訓練結束後像往常一樣開車回家,一路上卻莫名地有點兒心神不寧。素來守序的阿根廷Beta甚至因為煩躁而闖了一個紅燈。把車子停在家門口之後,雷東多對着仍然暗着的屋子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好吧,他知道娜塔莉亞今天下午帶了小費爾南多去看牙醫,可這個點還沒回家,未免有些遲了吧?雷東多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有點後悔沒給娜塔莉亞配個手機——這個時代,所謂的手機還是一副又醜又笨的模樣,雷東多為了工作需要給自己配了一個,不常出門的娜塔莉亞卻嫌棄不好看和用不着而沒要。
阿根廷人在心神不定之下勉強準備好了晚餐,之後,他終于忍不住了。雷東多拿了車鑰匙出門,準備開車順着母子倆今天走過的路找一遍。然而,阿根廷Beta剛剛出門,就被恰好趕到的警察攔住了。
之後發生的事,即便堅毅如雷東多,也幾乎沒有勇氣去回憶。阿根廷人淩亂的記憶裏所有的,只是被撞得變形的小轎車、滿身鮮血身體冰冷的妻子,以及病房裏奄奄一息的小費爾南多。
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娜塔莉亞拼盡全力将愛子護在了懷裏。感謝偉大的母親,小費爾南多勉強保住了性命。但小小的孩子也只能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雖然沒有失去獨子,阿根廷人卻在這場災難裏永遠失去了自己的伴侶和尚未謀面的女兒。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素來冷靜自持的阿根廷人幾乎要瘋掉了。雷東多不得不忍着巨大的悲痛,強打精神處理妻子的後事,以及照顧躺在病房裏的小費爾南多。當然,雷東多的家人有來馬德裏安慰他和幫助他料理雜事,但內心的傷痛絕不是別人可以替代的。
阿根廷人甚至完全無法在自己的家裏安坐哪怕片刻——無論是布置了一半的嬰兒房還是夫妻倆共享的卧室,即使只是尋常的起居室小花園之類的,都讓他沉浸在往昔的回憶和近日的悲傷中痛不欲生。最終,雷東多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就倉皇地逃離了自己的家,在小費爾南多入住的醫院附近的酒店裏訂了一間房間暫住。
更糟糕的是,此時皇家馬德裏正處于聖誕節之後的魔鬼賽程。作為皇馬的隊內核心,阿根廷後腰是絕對不可或缺的。雷東多的兄長萊昂納多私下裏勸過弟弟,讓他請事假也好稱病也好詐傷也罷,總之別管球隊的事了就好。然而,阿根廷人超高的責任感和對皇馬的熱愛讓他完全做不出這樣的事。而這意味着雷東多不得不在陪伴小費爾南多之餘,盡量抽出時間參加球隊的訓練,并在賽場上努力壓下家事對他的負面影響,力争踢好每一場比賽。沒辦法,他的替補傷停了,球隊在這個位置上并沒有其他人選。
最終,站出來的人是古蒂。
“我覺得我可以試試看。”金發Alpha用一種擔憂又害怕的眼光看了雷東多一眼,接着往下說,“我是說,試試看費……雷東多的位置。”
第 18 章
“拜托讓我試試看吧?”金狼吸了一口氣,接着往下說,“雷東多教過我不少。好吧,我是說以前。總而言之,我覺得我可以在一般的比賽裏試試看踢後腰。如果遇到了強敵,大家不放心我的話再讓雷東多來就是了。”
教練和隊友聞言,皆是眼睛一亮。大家都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雷東多最近家裏的情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能為他分擔一些絕對沒有人不願意的。這個戰術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問題在于,性格沖動而且回到一線隊後并沒有固定位置的古蒂是不是真的那麽可靠,能夠讓皇馬的腰杆子挺起來。
見大家不答話,金狼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你們不相信我的話,試試看就是咯!反正……反正讓我試一試又不會掉一斤肉的!╭(╯^╰)╮”這話倒是沒錯——古蒂到底有沒有這樣的能力,試試看就知道了。
于是,在接下來的隊內訓練賽裏,古蒂和雷東多分別擔任後腰,踢了一場實打實的對抗賽。雖然古蒂所在的那一隊最終失敗了,但對古蒂的考察結果還算差強人意。
總而言之,第一次踢後腰的古蒂發揮得還不錯,送出了好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妙傳。對于古蒂的傳球,旁觀的教練組成員有的時候甚至想不通這個小子是怎麽發現那些空擋的——照理說以古蒂在場上所處的位置,應該是看不到這些的。金狼能做到這些,大概只能歸功于卓越的天賦了。
當然,古蒂的缺點也相當明顯。不知是因為古蒂的性格過于跳脫,還是因為隊友無法領會他的意圖,金狼偶爾就會來個神經刀,把隊友和教練都吓得心驚膽戰。更大的問題是,說到防守,古蒂完全是個戰五渣。說防守全靠眼神或許冤枉他了,但就狼憑崽子那小身板兒,再努力的防守也不會被對手當盤菜的。
盡管如此,用古蒂出任後腰也談得上利大于弊了。這個時候,在後來演變成豆腐渣的皇馬後防線還是相當靠譜的。教練和球員們的邏輯很簡單——古蒂防守不行,後衛能者多勞就是咯!反正,能讓教練放心使用古蒂的比賽,對陣的肯定都是小球隊。要是沒了雷東多就讓随便什麽弱旅都能騎在脖子上撒野,也太小瞧皇家馬德裏了。
然而,盡管在隊內訓練賽裏表現不錯,古蒂卻并沒有顯現出太多的喜色,至多只顯得略微輕松了一點兒。但金狼一直用自以為隐蔽的目光頻頻去瞄雷東多。
隊友們紛紛誇獎古蒂,都說想不到平時踢前場的小子還有這一手,實在是深藏不露。剛剛被調上一線隊進行訓練的卡西利亞斯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想不到何塞居然還有靠譜的時候。”然後,卡西利亞斯就被金狼狠狠地拍了兩下腦袋。
小甜菜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嘟囔了一句:“何塞哥哥我錯了。”然後……反手拍了拍古蒂的腦袋,拔腿就跑。古蒂近來一直有些陰沉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笑容,開始追着卡西利亞斯跑,作勢要把不聽話的小弟按在地上猛揍。
卡西利亞斯到底是門将,哪裏跑得過踢前腰和前鋒的古蒂?眼看着快要被追上了,卡西利亞斯直接跑到了耶羅的身後,揪着隊長的衣服大叫“救命”。老好人耶羅好笑地用一只手把小甜菜從身後拎出來,又用另一只手拽住了不依不饒的古蒂,教訓他:“不許欺負小伊戈爾。”
卡西利亞斯擠着蘋果臉沖古蒂做鬼臉,冷不防勞爾攜着莫倫特斯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對他比口型,說的是“小……伊~戈~爾……”。于是,小甜菜眼看着又要炸了。
雷東多站在場邊的陰影裏,冷眼看着後輩們打打鬧鬧,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表情也無。雜亂的、毫無聯系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阿根廷人的腦海裏閃過,有自己在阿根廷青年隊踢球的場景,有妻子如花的笑靥和鮮血淋漓的屍體,有捧起歐冠獎杯的狂喜,有那個金發少年一聲一聲執着的“費爾南多”,還有……剛開始指導古蒂時,小狼崽對自己拙劣的模仿。最後,在雷東多耳畔反複回響的,是那時古蒂的那句“我覺得後腰比前鋒更适合我。”
而那時,他是怎麽做的呢?他認定了古蒂說的是孩子話,給小金狼打上了不靠譜的标簽,想盡辦法把他拗回了正軌。即使莫倫特斯轉會之後,古蒂在前腰的位置上發揮不俗,雷東多也從來沒沒有正視過金狼在最初的時候對自己的判斷。
而現在呢,看看古蒂在後腰位置上的發揮,雷東多自然是心情複雜。不過,阿根廷Beta随即又想到了西班牙Alpha鬧劇一般的追求,以及剛剛去世的妻子和病床上的愛子,随即更加心煩意亂了起來。
阿根廷人想得出神,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聽見了“雷東多”“雷東多”的呼喚。Beta回過神,看見的是一頭在陽光下格外燦爛的金發。幾乎是下意識地,雷東多微微蹙起了眉頭。于是,古蒂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消散了一些。
還好,雷東多是個守禮的人,至少明白在剛剛接受了古蒂的幫助之後,不應該對他如此冷淡。然而,對古蒂冷漠久了,一時間雷東多竟有些不曉得該如何和金狼相處了。
兩人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最終,是古蒂先開口了:“我很高興能幫到你。”難得能與心儀對象這樣平心靜氣地說話,金狼的聲音澀澀的,眼神也不住地亂飛。雷東多聞言一愣,先是輕輕地“哦”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兩個人又無話可說了。
雷東多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從前,只要和自己在一起,這個金毛的小家夥就總顯得活力四射,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哦,差點忘了,現在,古蒂已經不是那麽小了,至少不能稱之為小家夥了。那麽,他們倆的關系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真的只是因為古蒂堪稱瘋狂的追求嗎?或者是……
難得看到素來強大的Beta流露出這樣堪稱脆弱的模樣,古蒂只覺得心疼得不得了。不知是出于Alpha保護心儀的Beta或者Omega的天性,還是因為自己壓抑了太久的感情,金狼有了下一步動作。
古蒂先是握住了雷東多寬厚的手掌,見阿根廷人沒有反抗,又猶疑着張開懷抱,輕輕地環住了雷東多。西班牙Alpha将腦袋擱在阿根廷Beta的肩膀上,将暖暖的吐息噴在雷東多耳側,聲音不大卻飽含堅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還有我。”
第 19 章
烈酒味兒的Alpha信息素環繞在身畔,暖烘烘的,卻并不讓人感到過分的壓迫——這和古蒂從前面對他時所表現出的很不一樣。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古蒂已經長出了一些肌肉了。雖然身形看起來依然單薄,但絕對不是從前那顆細細長長的豆芽菜了。
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啊!阿根廷人不期然地想着。妻子驟然離世,愛子重傷昏迷,還有球隊争冠的任務……太多的重擔在潘帕斯雄鷹的肩頭壓了太久。壓抑了太久之後,雷東多忽然覺得很累很累,于是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緊繃了很久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不如……休息一下吧?就一下,一下下……雷東多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身體也略微軟和了一些,半倚着樹半靠在古蒂身上。和心上人有了從來只能出現在夢裏的親密接觸,古蒂緊張得甚至不敢用力呼氣——他只怕這依然是一個美夢,一不小心就會醒來。金發Alpha慢慢地施加了胳膊上的力道,将自己的摯愛環得更緊了,只恨不得這一刻能持續到地老天荒。從不曾享受過的、可以盡情依靠的滋味也讓疲憊了太久的Beta迷醉。然而,只有片刻。
短暫的親密接觸之後,雷東多握緊拳頭,猛然用力,非常輕易地從古蒂的懷抱裏掙脫了出來。阿根廷人睜開眼,面上依然帶着哀痛,卻也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謝謝你,但我不需要這個。”雷東多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半分遲疑。但阿根廷Beta沒有去看古蒂,就這麽轉身離開了。只是,遠去的阿根廷人将雙拳握得很緊,很緊。
他知道古蒂的感情,卻從未想過接受——從前沒想過,現在更不會想。妻子屍骨未寒,兒子重傷昏迷,雷東多無法在這樣的時候因為忽然出現的脆弱而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決意以Beta的身份踏上球場的第一天,雷東多就很清楚地知道,他的一生,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是綠茵場上冷靜睿智的後腰,是翺翔于天際的潘帕斯雄鷹,他唯獨不能成為、也不願成為的,是依賴別人的弱者。
金發的Alpha依然站在樹下,呆呆地望着棕發Beta遠去的身影。古蒂的雙手依然張開做環抱狀,可是他的懷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就像他這麽多年的苦苦追逐,最終卻什麽也抓不住。
接下來,雷東多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陪伴兒子。而在需要他上場的比賽裏,阿根廷人則一樣拼盡全力不讓自己的狀态受到家事的影響。雷東多将自己當做了一臺運轉精密的儀器,調動全身上下每一個零件去完成任務,而且完成得相當不錯。但任務之外的事情,阿根廷Beta無暇顧及。
直到小費爾南多醒來,雷東多才終于得以略微從讓他焦頭爛額的家事中抽身。阿根廷人的訓練和比賽開始逐漸恢複正軌,他也有了精力關心球隊的事情。
然而,僅僅是很随意地看了古蒂出任後腰的一場比賽,雷東多就陷入了沉默。主動提出替代雷東多出任後腰的時候,金狼的表現尚且只能稱得上差強人意,可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古蒂在後腰位置上的成長已經到了足以讓雷東多側目的地步。
雖然發揮不夠穩定,但當古蒂狀态好的時候,一場可以創造出十來次令人拍案叫絕的進攻機會。雖然身形單薄,防守屬性依然渣的可以,但遇到了需要防守的時候,古蒂卻從來不曉得畏懼。天性自由散漫的金狼甚至開始主動留下來加練,還在跟體能教練溝通之後,主動要求給自己增加了增肌訓練。
這個曾經讓雷東多操了無數心,又遭遇了心上人寒冰一樣的冷酷對待的孩子,好像終于長大了一些——至少是在賽場上。
起碼,再一次找雷東多表白,古蒂沒有再帶上讓人瞠目結舌的玫瑰花。這一次他帶來的是……□□存折房産證收入證明。
看着在桌上一字排開的各種證明,阿根廷Beta幾乎石化。
兩個人陷入了一陣令人尴尬的沉默。而先開口的,依然是古蒂:“雷東多夫人走了,我真的很遺憾。可是,你總不能一直是一個人吧?雷……雷東多,你考慮考慮我怎麽樣?只要你能接受我,我把什麽都給你。小費爾南多的後續治療還要花不少錢吧?以後……以後我再也不亂花錢啦,我掙的錢都給你好不好?只要你能接受我,我,我……”
金狼有些無措地抓着腦袋,想着自己剛才的話,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什麽叫‘只要你接受我’?雷東多會不會以為自己在威脅他什麽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無論你接不接受我,我都很願意幫助你。雷東多,我……”可是,金狼剛剛開口又意識到了自己其實是越描越黑,最終只能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忐忑不安地看着雷東多。古蒂真的只是希望能幫到雷東多,無論場上場下,無論要付出多少。可是,他是不是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阿根廷人看得出來,古蒂是真真切切地恨不得把一顆心都剖出來捧給他看。可是,看着此情此景,阿根廷人只覺得可笑,再有就是憤怒。
我的妻子才去世幾個月,你居然勸我開始新的感情生活,還要選擇你?是的,我兒子的後續治療還要花很多錢,可難道我沒有錢嗎?你居然以為我養不起自己的孩子?!
雷東多本來以為自己會用這樣的質問甩古蒂一臉,然後潇灑地轉身就走。然而,阿根廷Beta開口,說出的卻是……:“哪怕我以後會再找別的人,也完全可以續娶個Omega或者Beta,為什麽一定要被你壓?”
第 20 章
雷東多此言一出,連自己都愣住了。阿根廷Beta自知甚深,早就隐隐約約地意識到,自己對古蒂懷有一絲隐秘的、奇異的感情,但他從來沒有因此考慮過接受古蒂。至于理由?這還需要理由嗎?因為他有妻有子,因為他要維系自己的家庭,因為西班牙Alpha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總不是那麽靠譜,因為他一直把這個小他七歲的後輩當孩子看。
雷東多可以為自己找出無數拒絕古蒂的理由,但他做夢也沒想過,自己內心深處真正抗拒的原因竟然是這個——他無法接受在一段關系中處于下位,無法容忍在生命中出現一個可以主宰他的存在!所以說,自己真正抗拒的并不是古蒂這個人,而是他的Alpha屬性?這樣的話,如果古蒂是個Beta,自己是不是就不會這麽激烈地抗拒,甚至是對西班牙人的很多舉動敏感的不得了?更有甚至,他們的關系會不會早就與勞爾和莫倫特斯的關系仿佛?雷東多一時間給不出答案,卻想得癡了。
更讓阿根廷人震驚的是,古蒂在聽了他的話之後先是略微愣了一下,似乎是花了幾秒鐘消化了一下雷東多話裏的意思。西班牙Alpha歪着頭凝視着他心儀的Beta,像是在辨別雷東多這句話的真假。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古蒂燦爛的金發上,似乎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這幾乎讓阿根廷Beta移不開眼睛。
古蒂迎着陽光擡起頭,笑得滿不在意,然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從來不知道雷東多你是在糾結這個。如果你真的這麽在意,那我讓你在上面就好了呀!”西班牙Alpha的語調輕快,完全聽不出哪怕半分不情願。如果單單聽他的聲音,只怕所有人都會以為古蒂在說的不過是今天天氣不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棕色的眸子對上了湛藍色的,阿根廷Beta聽到了自己的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