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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是自己的房子,而裏面絕對沒有別的什麽“何塞”,古蒂才用拇指指着自己,滿是不确定地問了一句:“雷東多,你……是在叫我嗎?”那雙蘭眼睛裏沒有哪怕半分欣喜,有的只是滿滿的懷疑。
看着古蒂這樣不自信的模樣,雷東多忽然覺得心髒一揪一揪地痛。“何塞,我……”雷東多張開口,但一時間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說我愛你嗎?看看古蒂這幅模樣,還會信他嗎?說對不起嗎?那豈不是把古蒂這麽多年來的付出看得太輕了?
最終,阿根廷Beta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凝視着西班牙Alpha。雷東多面上不顯,腦筋卻轉的飛快,暗自思索現在應該說些什麽來挽留古蒂。然而,阿根廷人越想越絕望——如果他真的已經把Alpha的深情磨了個一幹二淨,憑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只怕連道歉的資格都沒有!
深棕色的眸子對上了湛藍色的,古蒂靜默了半晌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自嘲的微笑。古蒂漂亮的臉蛋兒上露出這樣凄涼的笑容,讓人簡直想把一切都捧出來給他。“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辦法拒絕你。”金狼這樣說着,手一擡,幹脆利落地脫下了T恤,露出了白皙的皮膚和漂亮的肌肉線條。之後,古蒂仍是一言不發,又低下頭,直接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雷東多又是頭疼又是心疼,急忙打斷了他:“何塞,我不是這個意思!”古蒂擡起頭,以眼神示意他解釋一下。
阿根廷人沉着臉,脫口而出的是:“何塞,我們結婚好不好?”
第 25 章
然而,古蒂的臉上并沒有雷東多所期望看到的欣喜的表情。西班牙Alpha深深地望了阿根廷Beta一眼,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雷東多,你這一次又想玩什麽呢?你是不是突然覺娶一個Alpha回家很有面子?”古蒂這樣問着,話語裏竟有了點兒興味索然的味道。
阿根廷人愣了一下,立刻剖白:“何塞,我愛你!”但雷東多此言一出,他和古蒂都一下子愣住了。此情此景倒是說不出的熟悉,只是對象颠倒了——從前,都是古蒂一次又一次地追在雷東多身後,向他訴說自己的愛意,但阿根廷人總是将他的一片真心棄若敝履。
古蒂苦笑着搖了搖頭:“拜托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會以為自己還能對你抱有什麽幻想的。”看到Alpha精致的臉蛋兒上露出了讓人心碎的表情,雷東多終于體會到了古蒂從前的感覺。
雷東多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以潘帕斯雄鷹的性子,自然做不出死纏爛打的事情。而看看古蒂現在的模樣,雷東多已經自以為什麽都明白啦。他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好像已經太遲了呢。他終于用這麽多年的冷漠,把金狼最熾熱的愛情都給消磨殆盡了。而他對這個Alpha造成的傷害,恐怕已經無法彌補了。
最終,雷東多選擇了最後問一句:“你真的不相信我愛上你了?何塞,你真的不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了?”古蒂搖了搖頭,但給出的答案卻完全出乎雷東多的意料。
“我不是不相信你愛上我了。”聽到這句話,阿根廷人眼睛一亮,直到古蒂的後一句話傳入了雷東多的耳朵——“我是不相信你會愛上人。”
什?麽?!雷東多在震驚之下完全不能理解古蒂是什麽意思。
金狼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雷東多,你扪心自問,你這一輩子,真的愛過嗎?你知道愛情的滋味嗎?”雷東多張了張口,想要辯駁——我怎麽可能沒有愛過?我剛剛才意識到自己愛上了你。可是從前我是愛着我的妻子的啊,難道你連這都忘記了嗎?
古蒂接着往下說:“你仔細想想,你真的愛過娜塔莉亞嗎?”不等雷東多回答,古蒂就幫他給出了答案:“你不愛。或者說,你愛的從來不是娜塔莉亞這個人,而是妻子的符號。你所無法割舍的,只是一個穩定的家庭、一個願意服從你的伴侶。而你的伴侶,可以是任何人——他或者她,可以叫娜塔莉亞,可以叫愛麗絲、安妮、簡,也可以叫……何塞·古鐵雷斯。”
阿根廷人呆愣在原地,心頭如遭重擊——這一次的打擊,甚至比知道了古蒂可能跟阿蘭查結婚的時候還要嚴重。
雷東多幾乎要風度全失地大罵古蒂,控訴他污蔑自己。可是,阿根廷人随即想起了他接受娜塔莉亞的初衷——一個賢惠美麗的女性Omega,可以為他提供幾乎與其他Alpha球員一樣的家庭生活。而那個時候,他在場上場下争強好勝,處處都要與Alpha球員比較。這樣的伴侶,真的異常符合他的擇偶要求。他只是以為欠了娜塔莉亞的愛情,可以用和諧的婚姻生活彌補。
雷東多一直以為他真的已經把夫妻間的感情處理成了親情和責任,妻子去世的時候,他也的的确确痛苦萬分。直到現在,直到這一切被古蒂毫不留情地揭穿。
雷東多終于意識到,他甚至無法準确地分辨出當他為了妻子的去世和愛子的重傷而傷懷,究竟有多少是為了他平靜的、所喜愛的家庭生活被打了個粉碎。更有甚者,即使在娜塔莉亞剛剛去世的時候,他想到未來,也會很自然地想到自己應該在一段時間之後續娶一個Omega或者Beta,因為他需要一個新的妻子,因為小費爾南多需要一個母親。
阿根廷人被剛剛看清的、自己的本性駭到了,難得失态地往後退了兩步,幾乎要在失魂落魄之下跪倒在地。然後,雷東多聽到了古蒂對他的判決:“我用了這麽多年的時間,才終于看清楚了你。雷東多,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學會愛人了,甚至是愛上了我嗎?你不過是,忽然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新的伴侶,而一個願意為你奉上一切的Alpha無疑最能滿足你的征服欲。”
潘帕斯雄鷹以手掩面,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悲鳴。就在這一刻,雷東多就連在重傷期間也從來挺拔的身姿似乎也佝偻了不少。不知道過了多久,雷東多才終于有力氣開口說話,但阿根廷人的聲音已經澀得不像話了。
“所以,何塞你不可能答應我了,是不是?你不會再給我機會了,是不是?我……好吧,這都是我的錯,這都怪我……”阿根廷Beta近乎語無倫次地呢喃着,而他已經完全清楚了自己會從西班牙Alpha那裏得到怎麽樣的回答。
這是毫無疑問的。他這麽多年來對不起古蒂,又怎能奢求幡然醒悟之後能得到愛人的寬恕?現在看來,似乎他唯一的選擇就是盡快離開,不要再打擾這個被他屢屢傷害的Alpha。至于他虧欠古蒂的,只希望以後還能有默默彌補的機會。
然而,古蒂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雷東多的意料。“我為什麽不答應你呢?我怎麽可能不願意跟你結婚呢?”古蒂的聲音裏含着淡淡的悲涼,“我只是已經放棄了讓你愛上我罷了。這麽多年下來,我已經很累了,可我大概這輩子都無法放棄愛你了。至于你所需要的婚姻……古蒂怎麽可能拒絕雷東多呢?我說過,我願意把一切都給你的——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
說完了這番話,古蒂歪着腦袋,眨巴着漂亮的藍眼睛,打量了因為他的回答而怔住了的阿根廷人半晌兒,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面,你想要什麽呢?”金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讓我猜猜看,是要我向媒體宣布,何塞·古鐵雷斯作為一個Alpha,嫁給了Beta雷東多嗎?啊哈!那一定很有面子——對于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迎娶Alpha的Beta而言。”而這個Alpha,恐怕會成為整個世界的笑柄。
第 26 章
雷東多幾乎回想不出自己那天是怎麽離開古蒂的家的,又是怎麽回到米蘭城的。自被金狼诘問至詞窮,阿根廷人的腦子裏就翻轉着各種各樣紛雜的念頭。
誠然,被古蒂揭穿了自己這麽多年來從來不會愛的事實讓雷東多震怒甚至是慚愧,但高傲的潘帕斯雄鷹僅僅羞愧了幾天,就不再糾結這個了。就算果真剛剛才學會體味到愛情的滋味,就算從前愛的只是妻子這個符號,那又怎麽樣?這些年來,雷東多自認完美地履行了丈夫的職責——對家庭忠貞,對妻兒愛護。
更有甚者,在他還沒有學會愛的時候,他的愛人——一個Alpha——就對他死心塌地了。是的,雷東多對不起古蒂,但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餘生來彌補曾經犯下的錯。既然這個Alpha到現在都沒有放手,那他就永遠也不會有放手的機會了!何塞古鐵雷斯的過去、現在和将來,都只能是費爾南多雷東多一個人的。就算古蒂現在還自認只是他的床伴,雷東多也會把這個Alpha變成自己的戀人,以及……丈夫。
真正讓雷東多陷入糾結的,是在以後面對古蒂時,應該把自己擺在什麽位置上。
雷東多反反複複地想起自己曾經下過的決心——自從青春期确定了自己的屬性,從來自信自強的潘帕斯雄鷹就發誓,自己絕不會比任何一個Alpha差勁,更絕不會讓任何一個Alpha壓在自己的頭上。
自選定了這條路,雷東多在這三十餘年的人生中,從不曾有過絲毫動搖,甚至為此與古蒂一再錯過。直到這一刻,直到阿根廷Beta終于意識到,他必須自己的人生信條和一段真正愛情之間做出選擇。
雷東多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處于天平另一頭的古蒂。如果他死不悔改,堅持用從前的方法對待古蒂,對他一往情深的Alpha在愛情真正被耗盡之前,恐怕依然會無條件地滿足他一切合理和不合理的要求。但是,最終,這個Alpha一定會離開——不是不愛了,只是不敢再愛了。就像這一次一樣,如果不是雷東多出人意料地追到了馬德裏,古蒂只怕已經在傷痕累累之下與阿蘭查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當然,如果僅僅是為了占有古蒂,雷東多還有一個選擇——用一絲半點若有似無的溫情吊着金狼,讓這個Alpha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可是這樣罪惡的念頭,僅僅在雷東多的腦子裏轉了一下,便被潘帕斯雄鷹毫不猶豫地丢開了。雷東多甚至為了自己動過這個念頭而感到羞愧。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話,古蒂真的會快樂嗎?這樣的關又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阿根廷Beta的眼前再一次浮現出那日西班牙Alpha臉上譏諷的笑容,以及那種看透一切般古井無波的眼神。單單是回想起這樣的畫面,雷東多的整顆心就狠狠地揪了起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這一生再也舍不得那個Alpha受到一絲半點的委屈。
過了許久,雷東多原本沒有一絲表情的俊顏上忽地浮現出了一個幾乎稱得上爽朗的笑容。古蒂已經用這麽多年的癡情證明了對他的感情,現在,輪到他來做些什麽啦!那種冷冰冰的表情實在是不适合古蒂,總有一天,他要再看到那只咋咋呼呼、毛毛糙糙地跟在他身後,“費爾南多”“費爾南多”地叫個不停的小金狼。為了這個,做出一些改變又有什麽呢?
反正他有絕對的自信,費爾南多雷東多絕不可能因為愛上了一個Alpha就失去鬥志,從此甘于平凡。既然認定了這個,開始一段和預期不一樣的感情似乎也不是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了。
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訓練之後,古蒂回到家,在家門口的信箱裏找到了一封來自米蘭城的信件。
親愛的何塞:
上次的見面稱不上愉快,我認為電話或者當面溝通恐怕反而不利于解決我們的問題,所以選擇了寫信。
我和AC米蘭的合同将于這個賽季結束後到期,屆時我将返回馬德裏定居,以期再次為我們所熱愛的俱樂部效力,或者……退役。
随信附上我在多萊虹鎮新買的房子的房産證明,和你家只隔了五百米,希望你喜歡。
最後,我愛上你了,千真萬确。
愛你的,費爾南多
整封信從信封到信紙無不幹淨整潔,別說污漬了,連一個多餘的墨點也無,每一個字母也都寫得清清楚楚力透紙背。再加上這種冷靜理智的風格(只除了最後一句話),這封信完全就像雷東多的為人。
可是,古蒂拿着這張薄薄的信紙,偏偏呆住了,任由裏面附着的房産證明從信封裏飄落到了地上。內心高傲的潘帕斯雄鷹連被最愛的俱樂部抛棄都能昂首挺胸地離開,又怎麽可能在給區區一個床伴的信中說出期待再次為皇馬效力的話?還有,這封信加上上一次見面,悶騷了一輩子的阿根廷人居然一次又一次地對他直言“我愛你”!至于拿出房産證明……這種事兒古蒂自己就傻不愣登地幹過一次,那次還被雷東多批得體無完膚。可是這回換了雷東多來,實在是怎麽想怎麽覺得詭異。
這這這……這怎麽可能???金狼完全想象不出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只能捏着信紙,傻愣愣地發呆。
古蒂傻了半晌兒,才猶豫着撥通了雷東多的電話。
“那個,嗯……雷東多啊,你最好查一查,你的個人信息是不是洩露了?”金狼覺得自己簡直是傻透了,可還是不得不硬着頭皮說下去,“我剛才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你,裏面居然還僞造了你在多萊虹鎮的房産證明。反正反正反正……反正你注意一下吧,別被惹出什麽大麻煩就好。”
說完了這個,古蒂就沉默了。只是單方面地說了不到一分鐘,古蒂就開始為自己頭腦一熱主動給雷東多打了電話後悔了——不是早就決定了不會再對這個Beta抱有什麽不切實際期待的嗎?僅僅是收到了一封來自騙子的信,他他他……他居然連電話都打了!古蒂簡直要看不起自己啦。唉……提醒雷東多小心個人信息洩露這種事情,完全應該讓經紀人操作的嘛!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悶笑。那只鷹聽起來心情不錯,可這卻讓金狼心頭一麻,連呼吸都陡然顫了一下。
第 27 章
“何塞,你怎麽能這麽可愛?”雷東多的嗓音低沉又帶了一絲絲沙啞,恰撥在古蒂的心弦上,弄得金狼心神一震。
被被被……被誇獎了?卧槽不對,這算哪門子誇獎啊?不過,金狼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搖了一搖,态度卻一下子就軟化了。”誰誰誰……誰可愛啦?”古蒂的話裏帶了幾分不情願,卻很明顯只是因為嘴硬。然後,金狼又忍不住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早就下定了決心不再相信雷東多,卻又為了阿根廷人一句調笑而輕而易舉地心馳神搖。
雷東多憋着笑,擺出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模樣,很認真地問他:“好好好,一點也不可愛的何塞,請問你滿意我在信裏的計劃嗎?”
古蒂的呼吸一窒,因為雷東多那種哄孩子一樣的語氣——這讓古蒂幾乎錯以為自己真的是這個遠在米蘭城的男人放在心尖上的人,更因為雷東多所說的計劃——那個與他相關的計劃,那個有他的未來。家鄉的小鎮,摯愛的球隊,還有……可以與他坦誠相待的愛人……這些加在一起,是長久以來只有在古蒂的夢裏才會出現的景象。
古蒂不曉得,現在電話另一頭的雷東多緊握的拳頭裏已經捂出了一手心的汗。阿根廷人起先只是想到了這樣先斬後奏對于一個Beta而言會不會過于強勢了上帝作證,高傲了一輩子的潘帕斯雄鷹在發現自己動心之前,哪怕在夢裏也沒有考慮過一個正常的Beta應該怎麽和心儀的Alpha相處。
好吧,雷東多相信古蒂不會在意這些,當然這也是因為一想到今後也許需要刻意地把自己放在弱勢的地位上,阿根廷人就覺得渾身變扭。不過,雷東多又開始思考自己的計劃會不會過于理智了?想想看古蒂從前為了追他做過的事兒吧,也許以這只狼崽子不靠譜的個性,會喜歡更加熱情更加歡脫一點的方法?
雷東多腦補了一下自己捧着一大捧玫瑰花出現在伯納烏看臺上,拉了橫幅向古蒂示愛的畫面,忽然整只鷹都不好了。作神有點兒老臉發熱——要是真幹出這種事,他以後還有臉見人嗎?可是,再想想古蒂從前在他那兒得過到的冷遇,萬一這只超大號熊孩子腦筋轉不過來,非要這樣才能原諒他可怎麽辦?腦補過多的阿根廷人陷入了糾結。
不曉得是幸運還是不幸,雷東多很快就發現自己真的想多了。一陣沉默過後,雷東多聽到了古蒂滿是痛苦的聲音:“雷東多,算……算我求求你了,你你別玩了好不好?你再這樣,我會當真的。等到以後發現你是在騙我,我……我會死的,一定會的!”
聽到了這個答案,阿根廷人只覺得一陣膽寒。“不許說死!”雷東多下意識地打斷了古蒂,但在這之後,阿根廷人又一次覺得詞窮了。雷東多現在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顆心剖出來給古蒂看,但他完全不曉得該怎麽讓心灰意冷的金狼相信他。
“所以,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了,你就是認定了我不可能是真心的了?”聽到了雷東多的話,古蒂在電話的另一頭輕輕地“嗯”了一聲,卻不由地覺得心痛難當。古蒂的聲音很輕很輕:“雷東多,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的。但是,我不會再相信你所謂的愛啦。”
“那好,我就直說了。”阿根廷人的聲音裏莫名地帶了點兒讓古蒂覺得危險的意味,“一點沒錯,我就是在玩你,我覺得這樣追求你再抛棄你很有意思。”終于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古蒂在心痛之餘反倒感到如釋重負——雷東多要是早這樣直說該有多好啊!
雷東多被氣得腦仁兒疼,幹脆換上了從前面對古蒂時慣常的、不帶一絲溫度的語調:“那麽,現在我想要你跟我結婚了,怎麽樣?至于我為什麽想要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雷東多這麽一說,古蒂反而放心了下來。不出雷東多所料,古蒂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仿佛這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不止如此,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熊孩子還很認真地問他:“婚禮安排在什麽時候?我需要通知哪些記者?邀請哪些隊友?”就算自以為已經明白了雷東多的意思,古蒂到底是個正常的Alpha,雷東多不說,他也沒有追着一個Beta問是不是一定要自己嫁給他的道理,只希想着含混過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就好。
幸好,雷東多似乎也忘記了這個,只是惡聲惡氣地對他甩下了一句:“這些你不用管,聽我安排就行!”明知道雷東多看不見,古蒂還是有些委屈地在電話那頭做了個古怪的鬼臉。不過,古蒂轉頭想到這其實都是自己硬求來的,便覺得自己這樣矯情好像有點沒趣兒。于是,金狼又開始慶幸雷東多看不到他的表情,要不阿根廷人臉上只怕又要出現那種厭惡的表情了。
古蒂又跟雷東多東拉西扯了好久,就是不肯挂電話。直到阿根廷人被弄得滿頭霧水,才聽到了西班牙Alpha期期艾艾地冒出了一句:“那個……呃……雷東多,你能不能……我是說……嗯,再騙我一次?我我我……其實我好喜歡聽你騙我的。”
此言一出,雷東多幾乎已經完全可以想象到古蒂那副明明心中渴望還硬要裝出一臉嫌棄的模樣,阿根廷人忍俊不禁。明白自己這輩子再也不願意放開古蒂的手之後,對于古蒂這種孩子一樣的脾氣,雷東多真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得不行。
聽到電話那頭的輕笑,原本心裏就又是忐忑又是後悔的金毛炮仗立刻就炸了:“笑笑笑……笑什麽笑啊你!老子老子老子說錯了不行嗎?!雷東多我警告你,我我……我再也要相信你了!老子說話算話,說不相信就不相信!我剛才……剛才就是跟你說着玩玩,才才才不要再聽你騙我呢!”
“何塞,我愛你,真的很愛你。”雷東多打斷了古蒂的口不對心,很認真地“騙”了他一句,然後在古蒂反應過來之前挂了電話。
西班牙馬德裏,英俊的金發青年對着手裏傳出短促忙音的聽筒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整張俊臉都皺成了一團。
第 28 章
雷東多和古蒂的婚禮在夏歇期舉行。簡單粗暴地對古蒂甩下了一句“聽我安排就行”之後,雷東多選擇了一個私密性良好的小教堂,邀請的也只有雙方有數的親友。對于雷東多的安排,性格張揚的古蒂完全沒有表示出反對的意思。
如果這是一次正常的愛戀和水到渠成的婚姻,苦戀多年終于抱得男神歸,依照古蒂的性格絕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說不定走在路上都會随便拉個人高喊“老子要結婚了”。只可惜,金狼認定了潘帕斯雄鷹僅僅是想出了新的法子來做弄他而已。昭告天下他一個Alpha要嫁給一個Beta了?就算有時候腦回路有點兒異于常人,古蒂也還真沒這麽奇葩。
幸好,對于這一點,這對關系詭異的未婚夫夫倒是相當有默契。金狼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要嫁給一個Beta,作神也一樣不願意讓太多人參加兩個人的婚禮——自己有亡妻有兒子,結果到了三十多歲忽然嫁了個比自己小一截的Alpha後輩什麽的,實在是太挑戰雷東多的底線了。如果不是因為自知虧欠古蒂良多,阿根廷人只怕會選擇悶着頭拎個行李箱直接敲開古蒂家的門。
婚禮上,聽到牧師鄭重地開始念那段經典的誓詞,雷東多的思緒不由地飄得很遠。雷東多最先想到的是上一次作為婚禮主角聽到這段誓詞時的場景,但亡妻的模樣僅僅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阿根廷人随即想到的,是這麽多年來他看着身邊人跌跌撞撞地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直到成為自己認定的丈夫。想到古蒂這麽多年對他的一片癡心,雷東多就經不住有一點得意。當然,以作神的涵養,這樣的小得意在面上是絲毫也不會顯現出來的。
“古鐵雷斯先生,你是否願意接受雷東多先生作為你的丈夫?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都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聽完了這段誓詞,雷東多的嘴角終于揚起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阿根廷人自以為了解他的Alpha,也知道自己的未婚夫絕對不可能給出任何其他的答案。現在,他只是懷着美好的心情,等着聆聽古蒂對他的承諾。當然,在這之後,他也将以同樣鄭重的承諾回報古蒂,并用終生踐行婚禮上的誓言。
雷東多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古蒂用最嘹亮的嗓門兒吼出了那句“我願意!”為止。呃……該說這麽有活力真不愧是運動員嗎?古蒂此言一出,連主持過無數次婚禮的牧師先生面上都是一陣錯愕。
而随之而來的,是臺下“啪”的一聲脆響。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對上的是皇馬門神萬分尴尬的表情,和白色西裝上的左胸上一大片紅色印跡。卡西利亞斯腳邊,是碎成了好幾塊的高腳杯。見到所有人都向他望過來,卡西利亞斯的圓臉皺了一皺,一邊往身邊的貝克漢姆身後縮,一邊連連做着讨饒的手勢。
于是,大家又順着卡西利亞斯的目光望回臺上,看到的是正沖着聖卡西作勢抹脖子的金發新郎。發現自己好像出糗了,古蒂只能讨好地看着雷東多笑。
阿根廷人淡定的表情終于一寸寸龜裂了。丢人也得有個限度好嗎???!!!雷東多用足以殺人的眼神示意古蒂趕緊把狼爪子放下來,又挂着尴尬的微笑小聲要求牧師先生繼續主持婚禮。
牧師先生清了清嗓子,說出了下一段誓詞:“雷東多先生,你是否願意與你面前的這位Alpha結為合法夫夫,無論是健康或疾病。貧窮或富有,無論是年輕英俊還是容顏老去,你都始終願意與他,相親相愛,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願意嗎?”
終于輪到他了啊……雷東多醞釀了一會兒感情,嘴唇輕啓,無比鄭重地準備許下自己的一生。“我……”阿根廷Beta聲音低沉飽含深情,然而,接着響起的依然是西班牙Alpha嘹亮的大嗓門兒:“我願意!”
又是“啪”的一聲,卡西利亞斯打碎了他剛剛拿起的新酒杯。現在,他的右胸上也有了一大片紅酒印跡,終于對稱了。
不過,這次沒有人抹着脖子威脅要給他好看了。因為臺上的古蒂被終于忍無可忍的雷東多一把扯住了。耐心耗盡的阿根廷人瞪着他新婚的丈夫磨牙:“何塞古鐵雷斯,你他!媽!的!到底在幹什麽???”
闖了禍的Alpha不敢看雷東多,毛茸茸的金色腦袋也越來越低。古蒂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雷東多拽着他的手,小小聲地解釋:“那個……呃……我我我……我怕你反悔不肯跟我結婚了嘛!吶吶吶……雷東多我幫你說了,你就跑不掉啦!”
這樣說着,古蒂好像一下子又有了點兒勇氣,本來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的腦袋猛地擡了起來,又使勁眨巴着漂亮的藍眼睛盯了雷東多看。
聽了古蒂的解釋,雷東多心頭的火氣倒是消了個七七八八。古蒂是他的後輩,雷東多一直存着幾分拿古蒂當孩子看的念頭。再說,這個孩子會這麽沒有安全感,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己從前對他太冷漠了麽?雷東多這樣想着,再被古蒂璀璨的藍眸這麽一看,僅剩的一點兒怒火也就全部消散了。
雷東多在心下嘆息了一聲,安撫性地拍了拍古蒂的手背,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補上了一句“我也願意”。古蒂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夢幻的笑容,這讓他的俊臉傻得慘不忍睹。
雷東多也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等等,不對!他為什麽要說“也”啊?!果然,跟這個熊孩子在一起,連自己的思維也會不自覺地被帶歪嗎???阿根廷人的微笑再一次凝固了。
婚禮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了。雷東多仔仔細細地讀遍了結婚證書上的每一個字,然後搶在古蒂之前拿起筆,寫下了這段時間以來練過無數遍的新簽名——費爾南多卡洛斯雷東多古鐵雷斯。
簽完了,雷東多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臉上好像有一點點發熱。阿根廷人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把簽字筆遞給了看着他的簽名發呆的古蒂。雷東多掩飾性地瞪了古蒂一眼,故意粗聲粗氣地訓他:“看什麽看?還不快簽名?”
古蒂傻樂了半晌兒,才提起筆,在雷東多的簽名旁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何塞瑪利亞雷東多古鐵雷斯。末了,他還随手畫了個愛心,把兩個人的名字給圈了起來。
第 29 章
雷東多在新房門口徘徊許久,好幾次手都舉了起來,偏偏在即将推開門的時候又放了下來,還故意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将雙手背在背後,繼續徘徊。
婚宴已經結束很久了,古蒂匆匆送了客就嚷嚷着喝多了要去洗個澡。其實,哪裏是喝多了呢?以古蒂的酒量,再喝幾圈兒都不會醉的。只不過自從和雷東多有了關系,從前的夜店小王子出現在心上人面前時就從來沒有帶着過酒氣——他曉得雷東多不喜歡飲酒,簡直恨不得能把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一起給洗幹淨。
其實,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何塞,自己不常喝酒,卻并不是聞不得酒氣。甚至,他還挺喜歡某些酒氣的——比如某人的Alpha信息素散發出的烈酒味兒。雷東多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這一點告訴古蒂,卻立刻想象出了自家狼崽子得意得尾巴翹上天的場景。男人微微挑了挑嘴角,暗暗決定千萬不能讓新房裏的Alpha看出端倪。
賓客散場之後,雷東多偏偏不肯放人,就站在小教堂門口的樹蔭下,拽了勞爾聊天。
這一次,阿根廷人一反常态,話多得出奇。直到開好了車的莫倫特斯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催促,也不見雷東多放人。勞爾頻頻望向莫倫特斯的車子,卻又不夠膽直接甩下雷東多,只能苦着臉聽前輩東拉西扯。
又聽了半晌兒,黑狐貍忽然若有所悟地擠了擠眼睛,笑容裏竟顯出了幾分狡黠。看到勞爾這幅恍然大悟的模樣,雷東多莫名地心頭一驚。
果然,勞爾打斷了雷東多的滔滔不絕,卻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