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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3)

孕夫的一剎那,那個一看就知道非常強大的Alpha已經陷入了暴怒。

幸好,那個Alpha的第一選擇是直奔他倒在地上的伴侶,只給了加西亞父子一個憤怒的眼神。

“費爾南多你怎麽樣?剛剛發生了什麽?那兩個人渣對你們做了什麽?”古蒂幾乎不敢伸手去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雷東多,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這灘水是怎麽回事?天啊,費爾你到底怎麽了?不,急救電話!我該打急救電話才對!”

想到這裏,古蒂急急忙忙掏出手機,卻又因為全身都在顫抖而把手機摔在了地上。古蒂慌張地彎腰去撿手機,卻反被雷東多一把拉住了。“何塞,我沒事。”雷東多緊緊攥住古蒂的手臂,“這是我的……呃……羊水。”即使臨盆在即,阿根廷人還是因為這句話而羞得臉頰上出現了一絲紅暈。

“呃……嗯!”古蒂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握住雷東多的手,準備攙扶愛人起身。“哦操!”雷東多剛被古蒂扶着站了起來,忽然捂着肚子彎下了腰,将Alpha的手攥得生疼。古蒂這會兒已經略微冷靜了一些,倒是記起了之前學習的生産知識:“是宮縮嗎?又來了一次?”雷東多咬着唇點了點頭,将古蒂的手握得更緊了。

有老師猶豫着走上前來,幫着扶住了産夫笨重的身體,夫夫倆沒有拒絕。而自古蒂進來就又陷入了沉默的小費爾南多也站了起來,踉跄着跟在父親和繼父身後離開了。

終于将即将臨盆的愛人安置在了副駕駛上,古蒂在發動汽車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小費爾南多沙啞的聲音:“我爸要是有什麽不好,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嗯,一如既往地沒有稱謂,一聽就知道是在跟他說話。

古蒂扭過頭向後看,見到的是少年慘白的臉上難掩的驚慌和恐懼。金狼似乎已經鎮定了不少,竟對着小Omega微微一曬:“放心!你爸和弟弟妹妹要是有什麽不好,我肯定去陪他們。”

雷東多現在剛好處于陣痛的間隙,勉強斥責了丈夫和兒子:“費爾南多你咒我呢?放心,爸爸沒事。何塞你也是,不許說傻話!”正這樣說着,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痛苦的神情,卻為了不讓古蒂和小費爾南多擔心而張開嘴發出了無聲的痛呼。

雷東多趁着宮縮的間隙拿出手機,先撥打了報警電話,忍着心痛對警察述說了發生在兒子身上的事情(期間後座上的小費爾南多發出了幾聲痛苦的低泣),然後要求警員到醫院進行處理。

報了警之後,雷東多才撥通了責任醫師的電話,交代了自己的情況,又按照醫生的要求調整了坐姿,為孩子的出生做好準備。

之後,他完成任務似的逼着自己吃了三條巧克力棒。把巧克力棒的包裝紙扔到了一邊,雷東多偏過了頭。看到古蒂滿頭汗濕的衣服和太陽xue上突起的青筋,雷東多自然明白把車開得如此平穩已經耗盡了這個暴脾氣的Alpha的最後一絲冷靜。

阿根廷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再一次掏出手機,撥通了耶羅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雷東多先是表達了對半夜吵醒老友的歉意,又似模似樣地跟耶羅寒暄了一會兒。對于在通話之時發出的痛呼,作神只是平淡地表示自己現在身體不太舒服。

直到被對作神了解頗深的老隊長一再追問到底出了什麽事,雷東多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家裏出了點事,我早産了,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我怕何塞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能不能過來搭把手嗎?”電話那頭的耶羅愣了幾秒鐘,才罵了一句:“操!都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就別作了?醫院地址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終于打完了電話,雷東多抓着車頂把手的指節早已發白。但阿根廷人依然回過頭,勉強沖着後座上神情呆滞的兒子擠出了一個微笑:“費爾南多,我真的沒事,把你弟弟或者妹妹生出來就好了。答應爸爸,你也不會有事對不對?”過了一會兒,可憐的小Omega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駕駛座上的金狼看了看自己的愛人和繼子,欲言又止。

終于到了醫院,雷東多火速被安排進入産房。古蒂本想跟進去陪伴自己的愛人以及親眼見證孩子的出生,卻被雷東多拽住了。

“待會警察會過來。費爾南多那裏……唔!……還需要你看着點,我怕孩子受不了。”雷東多已經痛出了滿頭冷汗,只能緊緊握住古蒂的手,等待丈夫的回答。

古蒂直視着雷東多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雷東多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呢喃着對古蒂道了一句:“何塞,謝謝你!”許多年了,他終于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的兒子其實并不是古蒂的責任。

古蒂又握了握雷東多的手,猶豫着開口了:“剛剛我就發現了,小費爾南多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不純。那個Alpha年紀小又沒有經驗,标記不完全也說不定。我畢竟不是醫生,剛才就沒敢說。萬一我判斷錯了讓孩子空歡喜一場,我怕他受不了。”

雷東多聞言,面上浮現出一個艱難的微笑。

産夫伸手撫着自己高聳的肚子,難得顯現出慈愛的神色:“你去忙吧,我能把寶寶生出來的。”

古蒂低頭吻了吻雷東多眼角的紋路,最後叮囑自己的愛人:“我當然想看到孩子,可你才是最重要的。”說完,金狼擡起手,掩飾性地擦了擦眼睛。

第 56 章

古蒂強壓下心頭的焦灼,請了醫生為小費爾南多檢查身體。小費爾南多和古蒂關系尴尬,即便現在神情恍惚也沒有跟這位繼父多說什麽,只是在被醫生帶走的時候頻頻回頭,望向産房的方向。

安排好了繼子的身體檢查,古蒂一屁股坐在了産房外面的椅子上,心神不寧地等待警察的到來。

警察沒來,先趕來的是衣衫不整步履匆匆的皇馬前隊長。

耶羅見到滿面焦急的古蒂就氣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先照着他金燦燦的腦門兒來了一巴掌:“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麽時候能靠點譜啊?你夫人大着肚子,你這麽晚了帶他出去兜風然後把孩子弄早産了?!雷東多進去多久了?現在怎麽樣?”

古蒂連揉腦袋都顧不上,苦着臉拉了耶羅在身邊坐下。古蒂明白愛人既然選擇了給老隊長打電話,就是表示了對老友的絕對信任,便小聲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耶羅交代了。

耶羅聽完了,氣得直喘粗氣。老隊長難得暴怒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發誓要讓那對欺負了孩子的人渣父子好看。耶羅是個老好人,對勞爾、古蒂、卡西利亞斯這群後輩都是發自內心地關心愛護,說起來小費爾南多都是他看着長大的。現在好友和後輩的家庭遭遇了這種事,老隊長怎能不義憤填膺呢?

古蒂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頭叮囑耶羅:“隊長你這次嘴巴可千萬要牢靠了,可別一轉頭就把這事跟別人說了。孩子的事具體怎麽處理還得等費爾南多來做決定,也不曉得最終會不會不走法律程序。畢竟,Omega出了這種事要是被大家知道了,這輩子也就毀得差不多了。”

耶羅聽了古蒂的叮囑好懸沒再給他來一巴掌:“廢話!我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嗎?我什麽時候嘴巴不嚴過?!”古蒂聞言撇了撇嘴:“你該說你什麽時候嘴巴嚴過吧?別的不說,伊戈爾因為拿了你的錢又打車回家的事,這些年被你說的都快哭了吧?”

耶羅聞言語塞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為自己辯白:“你們放心,我知道輕重,這種事情我絕對不可能亂說的。”

古蒂還想再說點什麽,便看到了趕來的警察。金狼剛要站起來,卻被耶羅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小費爾南多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去陪雷東多!”老隊長這麽說着,就主動迎了上去。

古蒂顧不上跟耶羅道謝,就頭也不回地往産房裏沖,要求陪同夫人生産。只可惜,金狼連産房門都沒推開就被攔了下來。

“這位先生您冷靜一下,産夫特意交代了不讓您進去的,呃……”護士小姐顯然也覺得這樣的要求頗有些難以啓齒,卻态度堅決地不讓古蒂進去。

金狼硬闖了兩次,暴脾氣都上來了。古蒂險些兒就要不管不顧地動手,幸好想到男人不能打女人Alpha不能打Omega才克制住了。

“費爾南多你讓我進去啊!孩子的事隊長去處理了,求求你就讓我進去陪着你和寶寶吧!我都快急死了!”金狼急得跳腳也只能在産房外面扯着嗓子跟産夫喊話,卻并沒有立刻得到雷東多的回應。

只等了片刻,古蒂就幾乎要再一次忍不住地往産房裏闖了。幸好,雷東多的聲音就在此時傳了出來。“我沒事,何塞你不用進來!”男人是嗓音已經啞了,任誰都能聽出他此時的辛苦,何況随之而來的,又是阿根廷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眼見古蒂不肯聽他的,雷東多才不得不又在短暫的陣痛間隙艱難地給出了理由:“不好看,不許你看!我……啊啊啊啊疼!……我現在肯定醜死了,你不許進來!”

古蒂不敢刺激雷東多,只能苦着臉坐回了産房外的凳子上,卻焦急地不停地揪扯自己金色的頭發。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耶羅回來了,低聲跟古蒂說話:“孩子身上都是痕跡,取證很簡單。警察問了幾個問題,我也守在旁邊的。我讓警方先保留證據,具體要不要起訴對方還是等你們自己做決定吧。還有,檢查結果也出來了,是個不完全的标記。那個Alpha太弱了,又沒經驗,不讓他補上一次标記的話連接是不會完全形成的。另外,如果能找到別的Alpha二次标記的話,基本肯定可以覆蓋這次的痕跡。”……如果能找到願意對他進行二次标記的Alpha的話。

耶羅讓古蒂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又接着往下說:“孩子鬧着要來産房外面守着他爸,給我勸去休息了。我讓護士給了他一片安眠藥,看着他睡着才過來的。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而且身上的氣息還沒散,在公開場合出現的話,這次的事就瞞不住了。”

古蒂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也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耶羅的老媽子屬性上來了,忍不住捅了捅沒有反應的古蒂:“這事你們倆商量過了沒有?到底是怎麽個打算?要我說最好別鬧得太大了,真走司法程序的話,對孩子影響太大,以後對象都不好找了。至于那對人渣父子,咱們找找人,私下裏修理了也就是了。”

古蒂看了耶羅一眼,明白老隊長還是老派的Alpha思想,卻也是真心為他們考慮。金狼想了想,只說了一句:“這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具體的還要等費爾南多出來了,讓他們父子倆商量了再做決定。不管最後費爾決定怎麽做,我全力支持就是了。”

耶羅明白古蒂身份尴尬,嘆了口氣,拍了拍後輩的肩膀:“想想看你當年追雷東多的時候做過的傻事,現在可真是成熟多了。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古蒂苦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只是依然焦急地盯着産房緊閉的大門。

雷東多踢球的時候脊椎上留下了暗傷,無法打麻醉無痛分娩,這次生孩子是實打實地受盡了苦楚。饒是他自诩硬漢,也痛得死去活來,甚至好幾次恨不得把罪魁禍首古蒂揪過來痛揍一頓。

也不曉得痛了多久,雷東多只覺得渾身的力氣似乎都已經耗盡了,才感覺到身下一松。然後,他就聽到了孩子小貓兒似的啼哭和醫生欣喜的聲音:“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女孩,一個小Alpha!”

女性Alpha是唯一一種在出生時就可以确定屬性的情況——她們同時擁有男女兩套外生殖器官。也是因為這種情況的存在,這個世界并不流行用B超确定胎兒的性別,古蒂和雷東多夫夫也沒有做——反正超出來的男孩也有可能是女Alpha。

雷東多舒了一口氣,掙紮着擡起頭往孩子的方向望去。醫生善解人意地把嬰兒抱到了雷東多枕頭邊,阿根廷人就努力側過頭去看他的小寶貝。

嬰兒身上的血污還沒有擦幹淨,全身的皮膚紅通通的,現在正閉了雙眼皺着眉頭啼哭。嬰兒頭頂上有一層薄薄的胎發,似乎是金色的,不過發色因為血污也不能确定。但她是不是太小了點兒?雷東多總覺得自己的女兒應該是白白胖胖的,可誰讓他被人推倒了,害得孩子沒足月就出生了呢?

阿根廷人在筋疲力盡之下勉力轉動了一下腦子,不由地有一些愧疚。唉……他的女兒好像比勞爾那對雙胞胎出生的時候還要小,也不曉得以後孩子會不會容易生病……

雷東多原本還想再仔細看看女兒,孩子卻已經被醫生抱走進行清洗和登記,然後很快就被抱出了産房。

第 57 章

苦苦守在産房外面的古蒂一見到有醫生出來,立刻一個健步沖了上去。金狼甚至沒有注意到護士懷裏抱着的嬰兒,只是一疊聲兒地問:“我夫人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不好?他都不能打麻藥,痛得厲不厲害?孩子什麽時候能生出來?”

聽到古蒂的最後一個問題,醫生和護士一下子就笑了出來。護士把孩子遞到了古蒂面前,金狼這才注意到了這個小生命。“父女均安,您夫人很快就能出來啦!”護士小姐笑着恭喜古蒂,“您看,是個漂亮的小Alpha呢!”

可是古蒂完全聽不到護士的話,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剛出生的小姑娘身上。也不能怪他剛才粗心大意到連孩子都沒看到,小嬰兒一副嬌嬌弱弱的模樣,連哭聲都是細細小小的。

“孩子怎麽這麽小?”跟着過來看嬰兒的耶羅脫口而出,“需不需要進暖房觀察一段時間?”醫生搖了搖頭:“孩子的體重雖然輕了點,可還算健康。你們照顧的時候仔細點就行,不過畢竟是早産兒,小時候有可能會容易生病。”

古蒂顫抖着伸出手,可他甚至不敢抱自己的女兒!天哪,她看起來那麽小,那麽弱,像個易碎品一樣。他死皮賴臉地去抱馬裏奧和埃克托的時候就被勞爾嫌棄死了,現在伸手的話,會不會把他的小姑娘給弄痛了?

最後,還是實在看不過眼的耶羅伸手接過了嬰兒,抱了給古蒂看。到底是幾個孩子的父親,耶羅抱嬰兒的手法相當純熟,小嬰兒沒有表現出絲毫不适的模樣。可古蒂還是不住地嘟囔着:“隊長你會不會抱孩子啊?你可千萬輕點,別把我女兒弄痛了。”于是,金狼得到了老隊長的白眼一枚。

護士小姐提出要先把孩子送去病房,古蒂自然是一個勁兒地點頭,然後就直接跟在護士身後走了。不過,金狼走了兩步忽然回過神來,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護士懷裏的小嬰兒,然後轉過身拍了拍耶羅的肩膀:“隊長你幫我跟過去看着,可別讓他們把我女兒跟別人家的抱錯了!我得在這裏等費爾。”

耶羅快步跟了上去,古蒂就焦躁不安地站回了産房前,望眼欲穿地繼續盯着緊閉的大門。

終于,産房的門再次打開了。

一看到躺在推車上的雷東多,古蒂的眼睛就紅了——為的是愛人汗濕的頭發、蒼白的臉色,以及被咬得破皮滲血的嘴唇。

“費爾南多!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痛得厲害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古蒂的問題簡直沒完沒了,雷東多從慘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有點痛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咱們踢球的時候什麽傷沒受過,我怎麽可能怕生孩子?”阿根廷人說得毫不在意,似乎完全忘了剛剛在産房裏叫得撕心裂肺的是誰。

而且,雷東多還擡起手,輕輕拭去了古蒂臉頰上的淚水,啞着嗓子笑罵道:“這麽大的人了,有什麽好哭的?別讓人看了笑話。”古蒂心裏明白自家的作神又嘴硬了,卻也只能吸了吸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雷東多疲憊已極,只恨不得立刻閉眼睡過去,卻不得不咬牙強打精神詢問古蒂:“孩子你剛才看到了吧?咱們的女兒怎麽樣?唉,孩子只給我看了一眼就抱走了,我就是覺得她好像太小了點,都怪我……還有,費爾南多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古蒂俯下身吻了吻雷東多的側臉,才回答了愛人的問題:“咱們的女兒很好,以後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剛出生的時候小一點怕什麽?她可是沒人敢欺負的Alpha!費爾南多你真的是太偉大了!費爾,我的費爾……我實在不曉得該怎麽感謝你才好……”這樣說着,古蒂再次俯下身,直接吻住了雷東多的唇,與阿根廷人交換了一個飽含愛意的吻。

結束了這個吻,古蒂又把小費爾南多的事情跟雷東多交代清楚了。他是一邊追着推車走一邊跟雷東多交流的,等到全部說完,産夫已經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安頓在了病床上。

雷東多已經困得幾乎睜不開眼了,卻強撐着要看女兒。耶羅趕忙把抱在懷裏的小嬰兒給産夫大人送了上去,還遞過了手裏的奶瓶。

雷東多接過女兒,略有些生疏的手法弄得小嬰兒輕輕地哼唧了兩聲——畢竟,阿根廷人上一次抱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了。不過,等到雷東多把奶嘴送到了女兒嘴巴邊上,小嬰兒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了。

小家夥張開小嘴,含住奶嘴無師自通地吮吸着,也就給了兩位父親仔細看自己寶貝女兒的機會。小嬰兒的身體依然是紅通通、皺巴巴的,眼睛也閉得緊緊的,分明只是最普通的新生兒的模樣。可在雷東多和古蒂的眼裏,自己的心肝寶貝絕對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孩子。

“她可真漂亮!”古蒂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兒,呢喃似的贊嘆着。雷東多難得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情:“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古蒂也不答話,就看着自己的愛人和孩子笑得一臉傻氣。

雷東多畢竟太累了,又抱了一會兒便示意古蒂接手孩子。可金狼壓根兒不敢接手,依然怕弄痛了孩子。雷東多“嘁”了一聲,還是把女兒遞到了耶羅手上。

阿根廷人打了個哈欠,在古蒂的幫助下慢慢挪回了平躺的姿勢:“抱孩子很簡單的,你以後多練練就好。不對!給我拿洋娃娃練去,可別摔着了咱們女兒!我先睡一會兒,你沒事幹就想想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雷東多囑咐完了古蒂就閉上了眼準備睡覺,卻在入睡前聽到了古蒂的聲音:“你希望的話,可以叫咱們的女兒魯西安娜。”

魯西安娜?這名字不錯,可為什麽這麽耳熟?阿根廷人在半夢半醒間恍惚了一陣,才想起來,魯西安娜是他為很多年前那個無緣謀面的女兒準備的名字。

第 58 章

魯西安娜古鐵雷斯?雷東多琢磨了幾秒鐘,閉着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句:“中間名用魯西安娜吧。何塞,這是我們女兒,她不應該成為任何人的替代品。至于魯西安娜,她一直在我心裏,我也不希望她被任何人替代。”

“真的?”雷東多話音剛落,就聽見了古蒂欣喜至極的聲音。雷東多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又因為扯動了傷口而疼得抽了口冷氣。這麽一疼,他的困意也消散了些兒,索性睜開了雙眼,對上的是古蒂亮閃閃的藍眼睛。

雷東多做了個擡起手的動作,古蒂就乖乖地把腦袋湊到了愛人的手邊,任由雷東多揉弄他燦爛的金毛。“明明就不情願,裝什麽大度?”雷東多面上帶着笑,溫言責備古蒂。金狼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然後看看夫人再看看剛出生的女兒,笑得傻乎乎的。

“好啦,你有空就好好想想孩子的大名該叫什麽吧。”古蒂用力點着頭,重重地“嗯”了一聲回應自己的愛人。

雷東多抽回手,眯着眼睛盯着古蒂和孩子看。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一大一小兩個金色的腦袋上,看得雷東多幾乎有想要落淚的沖動。阿根廷人又看了一會兒,慢慢地感覺到困意又回來了,終于在暖洋洋的陽光下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就發出了細細的鼾聲。

雷東多是被小嬰兒細細小小的啼哭聲吵醒的。阿根廷人皺着眉頭微微搖了搖腦袋,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直到感覺到産後還沒能收回去的肚皮裏空空蕩蕩的,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把寶貝女兒帶到了人世間。

“好寶貝,乖女兒,你哭得爸爸的心都要碎啦!你再哭,爹地就要被吵醒啦!爸爸又不敢抱你出去,寶貝兒你別哭了好不好?”聽見古蒂絮絮叨叨的聲音,雷東多吃力地将眼皮略微撐開了一點點,就看見古蒂正對着嬰兒床裏的女兒急得抓耳撓腮。金狼幾次伸出手想要抱孩子,卻總是無從下手,生生急出了滿頭的汗。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個仿真的洋娃娃,也不曉得古蒂是打哪兒找來的,想來之前就是對着洋娃娃練習抱孩子。

雷東多略微将眼睛睜大了些,嘲笑古蒂的話還沒說出口,卻先聽見男孩用粗啞的嗓音換了一聲:“爸爸!”

雷東多循聲偏過頭去,才發現小費爾南多就倚在他的床前。男孩臉上原本沒什麽神情,就這麽木木地盯着他看。但發現雷東多清醒了過來,小費爾南多又看了他幾秒鐘,眼淚忽然就下來了。“爸爸,爸爸……”小費爾南多邊哭邊喃喃着,卻根本不敢往病床上的雷東多身上撲。

雷東多見到這樣的兒子,只覺得心都碎了。“爸爸沒事。”雷東多低聲說着就朝小費爾南多伸出手,輕輕地把哭泣的孩子攬到了懷裏,撫着兒子的脊背安慰他,“爸爸什麽事都沒有,休息兩天就好啦。好孩子,你等着爸爸幫你報仇。”

小費爾南多也不答話,只是倚着雷東多哭得撕心裂肺。雷東多的表情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被兒子壓到的身體,卻把小費爾南多哭得顫抖的身體摟得更緊了。

發現雷東多醒了,古蒂咬着唇看了看嬰兒床裏猶自啼哭的女兒,終于有了主意——金狼直接起身,連着嬰兒床帶着閨女兒給推到了雷東多病床的另一側。

雷東多依然攬着兒子,只能用盡量小的幅度扭過頭去,張望自己新生的女兒。小姑娘癟着嘴,哭得都沒個停歇,雷東多心頭發緊還要顧忌着不能讓兒子感覺到被忽視,只能用口型加手勢詢問古蒂:“她怎麽了?餓了還是尿了?”

古蒂卻沒那麽多顧忌,直接出聲回答了雷東多:“都不是。沒有尿,你睡覺的時候我又喂過她一次了,也肯定不是餓的。要不我喊護士來看看?”新手爸爸眉頭緊鎖,果真焦急萬分。

不曉得是因為聽到了哥哥的哭聲還是感受到了兩個爸爸的注意力,嬰兒的哭聲陡然上升了一調,弄得夫夫倆心頭都是一顫。不過,小費爾南多倒是慢慢地止住了哭聲,只間或打個哭咯兒——他也是十七歲的大孩子了,怎麽也不好意思跟小妹妹比着哭的。

雷東多眼見兒子的情緒還算穩定,便讓古蒂扶着自己半靠在床上,又伸手把女兒從嬰兒床裏抱了出來,扯開一點衣襟,将新生兒稚嫩的小臉蛋兒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貼着爸爸溫熱的肌膚,小姑娘的哭聲逐漸輕了下來,甚至還輕輕蹭了蹭雷東多的胸膛。

“爸爸?她……呃,小妹妹這是怎麽了?”小費爾南多注視着爸爸懷裏的新生兒,低垂的眼眸掩住了複雜的神色。

對于小費爾南多而言,和爸爸鬧了變扭之後将近一年沒回家,再見爸爸的時候雷東多已經臨盆在即,然後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個妹妹。對于這個新生的妹妹,小費爾南多的感情不可謂不複雜。小費爾南多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了,剛剛遭逢大變而格外敏感脆弱的少年倒是出于本能地對小妹妹表現出了友善。

雷東多不明白兒子細膩的心思,只是暗自琢磨着兩個孩子對自己的稱呼。

爸爸?……爹地?

阿根廷人皺了皺眉頭,沒頭沒尾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以後女兒叫我爸爸,叫你爹地。”

雷東多故意粗噶着嗓音,頗有些理不直而氣壯的意味——畢竟,在幾乎全部AO、AB或者BO結合而組成的男性家庭裏,孩子都會稱呼孕育了他們的Beta或者Omega父親為爹地。

第 59 章

啊啊啊?古蒂還真沒想過這個,不由地一個愣神,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被雷東多抱在懷裏的寶貝女兒。

阿根廷人自知理虧,卻不肯認輸,只梗了脖子瞪了眼睛對着古蒂,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上手修理金狼的氣勢。雷東多做出了這副模樣,大約是哪裏弄得孩子不舒服了,剛剛安靜下來的小嬰兒皺了皺鼻子,又嚎啕大哭了起來。

古蒂被夫人閨女弄得頭都大了,連忙舉手投降:“費爾你這是做什麽?我又沒說不願意。沒有子宮沒有發言權,孩子都是你生的,我家費爾說什麽就是什麽!親愛的你可別生氣啊,吓到寶寶不說,你自己氣得不舒服了可怎麽辦?”

雷東多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看着哭得厲害的女兒也是一陣心痛。阿根廷人有些羞慚地低下頭,卻又不肯認錯,只是一言不發地直接褪下了上衣,把女兒小小的身子整個兒貼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小嬰兒像只小動物似的扒在爸爸的身上,小腦袋還一拱一拱的,哭聲也越來越輕了。雷東多見狀松了口氣,才向一臉焦急的古蒂和有些好奇的小費爾南多解釋:“她剛出生還不習慣,我抱着大概能舒服點。別看孩子小,她認人呢!”說到最後一句話,雷東多隐約有些自得。

不過,阿根廷人面上的得色沒能維持多久,就換成了一副尴尬的模樣。原來,女兒在他胸前拱了一陣兒,就一口叼住了爸爸右胸上的果實,吮得起勁。

感覺到胸前異樣的觸感,雷東多“唔”地悶哼了一聲,不過立刻便住了口。雷東多試探性地想把女兒的小嘴從自己胸口扒拉下來,可感覺到有人想搶自己的食物,小嬰兒立刻就不滿地哼唧了起來。雷東多剛剛害女兒大哭了一場,現在還真不大敢打擾自己的寶貝,也就只能由着嬰兒吮吸。

古蒂兩只眼睛都黏在了嬰兒小小的身體上。趁了小姑娘吮得起勁,金狼就小心翼翼地拉過了女兒的小手小腳,低下頭一口接着一口地親。古蒂親上兩口,就要擡頭看一看女兒的反應。想不到敏感的小姑娘倒是沒表示出什麽不滿,就這麽由着他動作。

“她……她認得爹地呢!寶貝兒真聰明,真好,真好……”古蒂親着親着,竟哽咽了起來,豆大的淚水滴落在了女兒的小手上。小姑娘在雷東多的懷裏輕輕地哼唧了兩聲,卻只是把爸爸的乳首含得更緊了些。雷東多又是尴尬又是感慨,用空餘的手給古蒂拭了拭淚,故意岔開話題:“你倒是乖覺,這就叫上爹地了?”

古蒂也覺得不好意思,重重地“嗯”了一聲,自己用手背抹了兩下,然後就低下頭不說話了。不過,金狼倒是在心裏吐了吐舌頭——爹地就爹地呗,咱倆一個Alpha一個Beta,還怕別人不曉得女兒是從誰肚子裏鑽出來的不成?

雷東多舍不得打擾女兒,索性就由着她吮吸,自己則眼不見心不煩地跟古蒂聊天:“孩子的名字你想過了沒有?”古蒂點了點頭:“我想過啦,叫塞拉怎麽樣?”“塞拉魯西安娜古鐵雷斯雷東多?”阿根廷人細細思索了片刻,微微笑了笑,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女兒的額頭:“塞拉,塞拉,你有名字啦!寶寶高不高興?”

嬰兒當然聽不懂他的話,只是乖乖巧巧地躺在爸爸的懷裏。可她這麽一副安安靜靜的模樣,在古蒂和雷東多眼裏也是怎麽看怎麽可愛。

過了一段時間,塞拉的小口終于松開了一些。古蒂眼明手快,趁着女兒将哭未哭的時候給她塞了個安慰奶嘴,終于把雷東多給解救了出來。

雷東多想到古蒂從前抱勞爾家那對雙胞胎動作頗為純熟,便趁了這個機會直接把塞拉塞到了他的懷裏。不過為防萬一,雷東多倒也伸手在底下接着,也是怕古蒂一個手抖,真把心肝寶貝給摔了。

金狼吓得毛都要炸起來啦,整只狼都僵了,渾身上下所有的觸感似乎都集中在了懷裏軟軟小小的一團上。奇異地,小姑娘沒有哭鬧,就這麽靜靜地躺在古蒂的懷裏。

“她真的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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