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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刁難

第二十五章 刁難

陸九凰回府時正好碰見陸辭畫身邊的兩個丫鬟堵在她院子前嚷着要見三小姐。

春梅一手拎着掃院子的大掃帚一手掐着腰悍然将人擋在院外,傲然地盯着那倆個小丫頭道:“說了不讓進就是不讓進,你們今天就算是跪下來求我都別想邁進栖梧院半步。”

那換作秋菊的丫頭柳眉倒豎,也是雙手叉腰嗆聲道:“我二人不過是奉大小姐之命來請三小姐去淑雅院坐坐罷了。進你這破院子我還怕會弄髒了自己的腳呢!“

另外一個丫鬟清蘭則要沉穩許多,不動聲色地威脅春梅:”我勸春梅妹妹還是進去向三小姐通報一聲。不然要是大小姐怪罪下來的話,只怕我們三個都擔待不起。”

春梅嗤笑一聲,“大小姐手伸得夠長的呀竟然能發落三小姐身邊的丫鬟,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小姐是刻意要打三小姐的臉呢!”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臉色陡變的兩人又說:“再說了,三小姐現在還被老爺禁着足呢。我就怕前腳三小姐才進淑雅院,後腳就有人到老爺跟前告狀,到時三小姐可就是百口莫辯了。我說的是不是啊兩位姐姐?“

“你……”就連清蘭也是氣結,張着嘴說不出話來。春梅揮着掃帚朝兩人揚起地上的塵土逼得二人連連後退避開,這才插着腰嚣張大笑,“兩位姐姐還是趕緊回去複命吧。否則萬一大小姐等得着急動了胎氣,那兩位姐姐可就更加是一千一萬個擔待不起了。”

等那兩個丫頭遠得不見了蹤跡,陸九凰才從暗處走出來。

春梅見到她時大吃了一驚,想到先前自己那副嚣張跋扈的模樣可能全被陸九凰瞧見了,心裏頓時開始忐忑不安了起來。

陸九凰卻朝她贊賞地笑了笑:“你這回做的很好。”她在懷裏摸出一粒碎銀子丢給春梅,“賞你的。”心裏卻在想自己都要窮的解不開鍋了,還要打腫臉充胖子。

不過這用人之道,得剛柔并濟賞罰分明,一昧地打壓震懾只會讓他懼怕你,豐厚的賞賜又會讓他生出不該有的貪欲和野心。只有恩威并重,才能真正收服一個人的心,讓他敬你畏你,付出忠心不敢背叛。

春梅這才松了口氣,讨好地問她午膳想用些什麽。陸九凰随口報了幾個菜名就将自己關進房間裏搗鼓那些剛到手的藥材去了。

明日晚上等那黑衣人過來時定要讓他嘗嘗自己的厲害。

這房門一關便是直到傍晚時才打開。陸九凰沉浸于煉藥忘記了時間,直到腹中鬧起了空城計才想起自己還沒用過午膳,一打開房門就瞧見被晚霞染得燒成血紅色的天空。

春梅雖然沒敢來打擾陸九凰,但也時刻留意着這邊的動靜,等人一出來,便知道她是餓了。忙備好晚膳給陸九凰送了過去。

陸九凰一邊用膳一邊用餘光打量着恭立在身邊替她布菜的春梅。

這倆日她使喚着春梅越發覺得順手,而且春梅自被她敲打了一番之後倒也收斂了傲氣,将她收斂得很好。而且從今日的沖突來看她也是個有心計的,也确實是把自己當成主子看待的。

眼下在陸府內陸九凰身邊就只有春梅這一個是能用的。但因春梅之前那糟糕的表現,如今還不能輕易地取得她全然的信任。

垂下眼安靜用膳。

等她用完膳正準備回房接着煉藥的時候,栖梧院大門卻被人一腳踹開狠狠地扇在牆上又彈了回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陸九凰走出去一看,發現這踢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親陸家主。他才與陸九凰打了個照面,就指着她惡狠狠地罵道:“你這個逆女!辭畫不過就是想讓你過去替她診診脈,你卻推三阻四不肯前去,還敢對她身邊的丫鬟動手。陸九凰……你真是氣死我了!”

陸九凰故作不解地說道:“之前不是父親讓九凰好好待在房裏不要出去的嗎?九凰一直謹遵父命不敢有半分違忤逆。”

“你……”陸家主哽住,片刻後仍是黑沉着一張臉說:“你自是不能随意在府裏走動,可那是你姐姐派人來請你過去,不管怎樣你該去看看。“”

陸九凰眼裏閃過嘲諷,低着頭有些委屈地說:“九凰也不知道姐姐是想讓我過去替她診脈。來傳話的丫鬟只說是讓我過去坐坐,只是九凰擔心又會沖撞到姐姐腹中的外甥,所以才推脫了沒有前去。至于對那兩個丫鬟動手這一說,九凰實在是冤枉。”

陸家主瞧她這副乖順的模樣,只覺得一團邪火堵在胸口宣洩不出去,深吸了幾口氣才平複了下來,緩緩說道:“怕也是辭畫身邊那兩個丫頭不懂事,回頭我便發落了她倆……”

“咳咳,你姐姐這些天一直覺得不太舒服,聽說你昨日在馬車上替她施針才保住了腹中的孩子。當然了你們姐妹間互相照應也是應該的,所以為父就想着在辭畫出嫁之前你每天去陪她一段時間,也好替她調理調理身體。”

記憶中這還是陸家主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同她說這麽一大段的話,不過卻全是為了另外那個被他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的女兒。

陸九凰神色不變,“既然父親都開口了,九凰自當從命。”

“那你現在就随為父一起到淑雅院去吧。”真是好一個慈父呢。

“是。”

淑雅院裏,陸辭畫也正在進膳,淡柳伺候在她身邊為她布菜。她的臉上并沒有什麽血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只蹙眉就着小菜喝了幾口白粥。淡柳勸她:“姑娘就是為了腹中的孩子也得再吃些。”

陸辭畫搖頭,“吃不下,想吐。”

剛邁進門的陸家主立刻就催着陸九凰上前為她診脈。陸辭畫冷笑兩聲道:“九凰妹妹不是不願意來的嗎?”

“九凰豈敢違抗父命。”陸九凰拖了張椅子坐到她身旁,纖纖玉指輕輕搭在其手腕上開始號脈,陸辭畫撇了撇嘴,“你可得給我仔細些。”

“小姐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胃口不好,半點葷腥都沾不得,一直想吐又吐不出來。”淡柳雖然也不喜歡陸九凰,但這會兒為了陸辭畫的身體還是不得不将這些狀況細細說給她聽。

“害喜不過是懷孕初期常見的症狀。”雖然脈象不穩,但只要陸辭畫別再作死,生産的時候雖然要吃些苦頭,但孩子總歸是能平平安安生下來的,“約莫四個月時就不會再害喜了。”

“我這還不到三個月呢。”陸辭畫苦着張臉,有些懊惱地在肚子上錘了倆下,“生這孩子有什麽用?側妃,我堂堂陸府嫡長女,難道還不夠格做二皇子的正妃嗎?”

淡柳忙攔住她。陸家主也斥責她胡鬧,又讓陸九凰開貼藥替她調理。

陸九凰道:“懷孕期間還是盡量不要用藥的好。而且十月懷胎本就辛苦又兇險,姐姐若是當真承受不住,倒不如趁早把孩子拿掉。”

陸辭畫把這孩子當成綁住雲萬裏的工具,陸家主也将他當成是陸府攀上二皇子這棵大樹的墊腳石,這孩子還在娘胎裏就被寄予了如此多貪婪險惡的期望,那還不如不要出生。

陸辭畫眼珠子轉了轉,忽的捉住陸九凰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聲淚俱下道:“我怎麽可能舍得殺死這個孩子呢?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他了,求求九凰妹妹一定要替我保住這個孩子。”

她不過才兩個月的身子,陸九凰從那平坦的小腹上也摸不出個什麽來。但只要想到她孕育着的是一個小小的、有血有肉的生命,一顆冷硬的心就不覺柔軟了下來。

陸九凰寫了幾個藥膳房子交由淡柳保管,輕描淡寫地吩咐道:“用之前先去找幾個大夫瞧瞧有沒有問題。不然出了差錯也與我無關。”

陸辭畫剛剛想要上翹的嘴角一頓,笑容僵在臉上。陸九凰擡眸對上她的眼睛,也笑:“姐姐如今當萬事謹慎才對。”

陸家主也在一旁點頭。

陸辭畫氣結,強顏歡笑道:“那還得有勞妹妹替姐姐檢查一番屋裏的擺設和衣物。”說完就對着旁邊一個不起眼的丫鬟使眼色。

這點小動作怎能瞞得過陸九凰?不動聲色地在陸辭畫閨房裏轉悠裏兩圈,打開衣櫃本想随意瞄幾眼就敷衍過去,誰料卻真的發現了異樣。

那小丫鬟心神不寧地想着要如何執行主子的吩咐,陸九凰喊了她兩聲都沒聽到。只得自己那幾件上等料子的衣裙團起來拎在手裏走了出去。

陸辭畫正在和陸家主說着話。見到陸九凰出來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計謀得逞後的快意。

陸九凰抖開那幾件衣裙問:“這些衣服是什麽時候做的?”

淡柳回道:“這些都是正月裏府上請錦繡樓的裁縫為各院小姐量身訂做的。因用的料子比較貴重,平日裏都壓在箱底裏,只有如宮宴這等場合小姐才會穿上。”

陸九凰挑眉,“這些衣料上熏的香料裏面有麝香,若是長時間穿着這些衣服就會致人流産,即便是沒有身孕日後也會子嗣艱難。”陸辭畫身體底子很好,按理來說懷相不該如此難看。如今陸九凰終于揪着了由頭。

陸辭畫陡然變了臉色,她昨日穿着去赴宴的裙子也熏着同樣的香料!難怪她昨日一直覺得不舒服。還險些流産!

本來陸辭畫只是想用這樣的伎倆來陷害陸九凰,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真的有人想要害她,而且差點就成功了!

陸九凰丢開那些衣裙,拍了拍手說:“看來辭畫姐姐的院子可不太安全呢。還是我栖梧院好,裏外就春梅這一個丫鬟,出了事唯她是問就行了。”

陸家主目光一冷,淑雅院裏的丫鬟婆子頓時就跪了一地,全是瑟瑟發抖。陸辭畫氣得渾身發抖,連帶着聲音都打着顫,“淡柳,我平日裏穿的衣物全是經由你手……”顯然是對自己的貼身侍女起了疑心。

淡柳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兩個響頭,又驚又怕地哭訴道:“小姐明鑒,奴婢對小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一定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人心難測呀!”陸九凰涼涼地開口插了一句,“不過姐姐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可要放寬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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