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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設宴

第四十七章 設宴

陸九凰回到栖梧院後倒是認真思考了一番關于嫁妝的事宜。

陸府的庫房此前差不多被陸辭畫給搬空了。陸家主要是不出錢的話,陸九凰就得自掏腰包置辦嫁妝。她總不能直接揣着厚厚一沓銀票就嫁過去吧,所以那些陪嫁的物品樁樁件件都要自己去置辦。

這就是上面沒有長輩的劣處了。

還有陸九凰的嫁衣也需要她親自繡制。先前陸辭畫是因為嫁得倉促才沒有自己準備嫁衣。

可陸九凰雖然銀針使得無比順手,卻是從來沒有碰過繡花針的。閑暇時找了塊繡布試手,沒幾針就将自己的纖細手指紮得血跡斑駁。春梅在一旁捂嘴偷笑,惱得陸九凰想拿她試藥。

偏她又是倔脾氣,就和這一根小小的繡花針杠上了,說什麽也要繡出個像樣的圖案來。等晚上雲淮遠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就着忽明忽滅的燭光跟手中的繡品較勁,眉頭蹙成川字。

好半晌陸九凰才發現雲淮遠站在她身旁,連忙将繡品藏在身後,還揮舞着一只手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繡得不錯。”雲淮遠眉眼間含着笑意,被橘黃色的燭光映襯得分外溫柔。

“能看得出來我繡的是什麽?”陸九凰半信半疑地問。

雲淮遠面上一滞,有些為難地試探道:“大概是只鴨子?”

陸九凰氣得将那繡品往地上一摔,“我分明繡的是鴛鴦!”

見雲淮遠彎腰要去撿,她又急急忙忙地搶了回來,又羞又惱地低吼道:“不準你看。”

“我不看。”雲淮遠拿手捂住眼睛,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出他此刻愉悅的心情。陸九凰氣不過又去擰他腰間的軟肉,卻被他伸手攬進懷裏。陸九凰捶着他的胸膛讓他撒手,他卻抱得更緊了幾分,陸九凰都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膛間的震動。

他說:“凰兒,我很高興。”

陸九凰翻了個白眼,“你快要将我勒死了。”雲淮遠這才松開手,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那溫軟的唇映在陸九凰額上時,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一股腦的朝頭頂湧去,臉色霎時通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背過身去有些不敢看雲淮遠,聲音顫抖着說:“你我雖有婚約,但還是應當恪守禮數,不要輕易動手動腳的。”

“分明是凰兒先動手動腳的……”雲淮遠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好半晌才溫聲說道:“不過的确是本王逾矩了。”

“凰兒的嫁衣本王自會讓人準備,你不必強逼着自己做這些不喜歡的事情。”

陸九凰低垂着頭不應聲,心亂如麻。

她與雲淮遠相識還沒有多久,并不相信雲淮遠對她有如他表現出來的這般情深。可陸九凰偏就不争氣地淪陷在這鏡花水月般的溫柔小意中,不知不覺中就将自己的一顆芳心許了出去。

難道是受了原主的影響?她又不是受封建思想荼毒長大的女子,沒穿過來之前也是那種玩得比較瘋的人,但從來沒有對一段感情認真過。如今卻栽在了這麽一個古人手裏。仔細想來雲淮遠這種城府深沉的男子也并非她的理想型,充其量就是長得比尋常人要好看些而已。

倘若真的要和這種心機深沉的人在一起,那也未免會太辛苦了些。

偷瞄了眼雲淮遠,見他還在凝視着自己,陸九凰心弦顫了顫敗下陣來,卻還是嘴硬道:“九凰本就沒有打算自己去繡那什麽嫁衣。”她幼時初練針灸之術的時候都不曾在自己手上紮出過這麽多的洞來。

“嗯,不繡了。”他眼裏的溫柔似乎都要溢了出來。

當天夜裏陸九凰失眠了。她從不曾發覺自己居然會如此禁不起撩撥。

翌日一大早各院就都派了人去向季王氏請安。陸九凰直睡到日曬三竿才醒過來,等她起床的時候春梅才告訴她:“季老夫人辰時派人來請小姐過去,說是有些事情要和小姐商量。”

陸九凰執着木梳的手一頓,“現在什麽時辰了?”

“将近午時。她中間又派了幾撥人過來,都被奴婢打發走了。”春梅湊到她耳邊小聲道:“聽說季王氏在院子裏發脾氣說您不懂禮數呢。”

自從陸九凰掌管了陸府以後,春梅作為她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就成了府中下人們的巴結對象,府裏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們就會禀告到春梅這裏來。

“既然如此那就用過了午膳再過去吧。”陸九凰将垂過腰際的青絲一梳到底。雖然季王氏是長輩,可她也不過是陸府的客人,如此急切地想要樹立威信,就讓她這做主人的有些不高心了。

等過了晌午,陸九凰才晃悠悠地去了季王氏的院子,卻在進屋前被季王氏身邊的孫嬷嬷給攔了下來,她有些輕慢地睃了陸九凰一眼,“老夫人尚在午睡,還請陸三小姐在院子裏等候片刻。”

“在季府裏,給老夫人請安的小姐少爺若是來晚了,可是要跪在院子裏等老夫人召見的。”孫嬷嬷話裏有話。

“表姑婆的架子看來怕是比太後娘娘還要大呢。”陸九凰皮笑肉不笑的說:“既然來的不是時候,那九凰就先回去了。”說着擡腿就要往外走,孫嬷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忙将陸九凰攔了下來。

陸九凰挑眉,有些詫異地問:“難道表姑婆已經醒了嗎?”

孫嬷嬷的臉色似乎比墨汁還要黑,這時候季王氏身邊的吳嬷嬷從屋裏走出來笑着将陸九凰迎了進去,“我們家老夫人一向淺眠,表小姐剛過來的時候老夫人就醒了。”

一間屋發現季靈書和靈夢都在,紀靈夢還悄悄地朝她揮了揮小手,十分高興的樣子。

陸九凰對着面色陰沉的季王氏淺笑道:“都是九凰不好,擾了表姑婆清夢。”

季王氏微眯起眼,眸中一片濁然,“聽說表小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這可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作為。”這點芝麻綠豆般的小事也要揪着不放小題大做。

“九凰最近小日子來了,困乏得厲害。左右府中并沒有什麽事要處理,因而便貪睡了一會兒,不曾想到竟會驚動了表姑婆。”陸九凰認錯認得很幹脆,眉眼間一派坦蕩。

“如今是在陸府中,表小姐睡到什麽時辰都無可厚非。可若是出嫁後也如此貪睡懶惰,那可是會連累到整個陸府被人恥笑的。”

陸九凰只低垂着眉眼聽她絮絮說教。

季王氏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裏升起一團無名火,呷了一口茶之後将手裏的茶杯重重放下。陸九凰這才擡眸看了她一眼,“表姑婆千萬要仔細了手裏的茶杯。這房間裏擺放着的茶具都是成套的,若是損毀了一只其餘的就全都得換掉。”

“我大姐姐出嫁不久,如今阖府上下俱是縮減開支過得緊巴巴的,可不就是為了能湊出九凰的嫁妝嘛。”

季王氏身體一僵險些把手邊的茶杯給碰掉下去。一旁的季靈書嗤笑出聲,“表姐的嫁妝難不成就差了一套茶具?”

陸九凰認真地說:“表妹這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呢。”

季靈書還要說些什麽,卻被季王氏淡淡地掃了一眼。季王氏笑道:“表小姐能這般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就對了。可這掌阖府之事,雖然要精打細算,但也不能太過小家子氣。畢竟我們是高門大戶,不能如那些小門戶一般斤斤計較。”

陸九凰就蹙眉嘆了口氣,“表姑婆有所不知,如今陸府的庫房差不多是空空如也。娘親嫁過來時沒有嫁妝傍身,九凰又沒有舅家扶持,所以才想着能省出來一些是一些。不然七王爺下了那麽多聘禮,九凰就帶了幾臺嫁妝嫁過去,豈不是要讓旁人嘲笑我陸府小氣嗎?”

“九凰同表姑婆說這些,也是因為沒有将表姑婆當外人看待。”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裏浮現出淡淡的哀愁,好像真的是為嫁妝的事操碎了心一般。季靈書心裏愈發瞧不起陸九凰,實在想不明白這般市儈精明的女子憑什麽能入七王爺青眼。

七王爺那般豐神俊朗的男子,應當這有出塵飄逸的九天仙女才能與其相配。

倒是紀靈夢懵懵懂懂地說道:“三表姐可真可憐。”

季王氏三番兩次被駁了話頭,面色有些不虞。

“表姑婆派人去請九凰時不是說有事情要商談的嗎?”陸九凰岔開話題。

季王氏這才想起來她的目的,“表小姐如今被皇上冊封為驚華郡主,理當宴請幾位平日裏與你交好的小姐來府裏慶祝一番。而且等你嫁入七王爺府後,府上的家宴都須由你一手操持。如今就先練練手罷。”

陸九凰面露難色,“九凰平日裏并沒有什麽交好的朋友。而且府上拮據,哪還有閑錢操辦宴會?”

季王氏險些被她氣仰過去,有些惱怒地說道:“表小姐身為陸府嫡女,如今又貴為郡主,怎能總是将錢財這些身外之外挂在嘴邊?如此市儈計較,傳了出去還會讓人以為是府裏苛待了表小姐呢。”

陸九凰委屈地撇了撇嘴。

季王氏順了順氣,“你且放心去操辦這場宴會,需要用錢的地方就來找我拿。表姑婆手頭上這點閑錢還是有的。”

陸九凰就歡歡喜喜地道謝,“多謝表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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