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一輪明月
第四百二十章一輪明月
春梅一早就侯在了外面,聽到裏面有動靜了,這才去敲門,并輕聲地問道:“王爺,王妃?”
雲淮遠正低頭給陸九凰系腰帶,含笑着看了眼陸九凰:“春梅喊了呢?”
陸九凰紅着臉,推他的臉:“你不系我就讓春梅來。”
雲淮遠搖頭道:“我自然是要系的,這腰帶可是我扯下來的,我這扯下來的自然要把它再系上了。”
陸九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女人的嬌媚此時明顯得很,雲淮遠看得心神蕩漾的,系好後起身親吻了下陸九凰,陸九凰推開他道:“你可是要歇息?”
雲淮遠卻很專注地看着她,問道:“凰兒心中有事?”
陸九凰微微嘆口氣道:“是啊。真的有事。”
她就想着怎麽沒辦法突破第十成呢,雲淮遠看她的模樣,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麽,牽着她的手道:“既然凰兒不想歇息,那我帶凰兒出去走走?”
“好。”
陸九凰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月亮很圓,這種圓跟之前也有些不一樣,雲淮遠這時拉開房門,春梅笑着站在外面,恭敬地喊道:“王爺,王妃。”
雲淮遠嗯了一聲,看了眼春梅:“我跟王妃出去走走,你收拾下屋子。”
“是。”
春梅又把手中的披風給陸九凰披上,雲淮遠的那披風卻搭在手上,他摟着陸九凰出去,外面院子的一輪明月照在地上,明亮得很,好似地板都要照穿了,陸九凰走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背竟然有些發熱。
她立即喊道:“淮遠,等等!”
雲淮遠愣了下,轉頭,正想說話,卻突然說不出話來,陸九凰額頭的聖杯出現了,眼眸裏也聚滿了水,整個人宛如跟月亮的光輝合成了一體,雲淮遠眯了眯眼:“凰兒?”
陸九凰應了一聲,而這一聲卻像是空靈的鳥聲似的,她微微當後退了一步,對雲淮遠說道:“淮遠,你走遠一點,我要在這裏盤腿坐下,我的手背很燙,你若是,若是擔心我,最好是去把大長老跟大祭司叫來。”
雲淮遠知道,這個情況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陸九凰的話他聽了立即說道:“好,我吩咐人去喊。”
說完他微微轉頭,一個人影從半空中落下,落到雲淮遠的身後,下跪,很恭敬地跪着,雲淮遠冷聲道:“去把大長老跟大祭司找來。”
“是。”
那聲音有些冰冷,但很快的人影就不見了,雲淮遠緊緊地看着陸九凰,此時陸九凰整個人已經被一層光給蒙住了,幾乎看不清她的臉,春梅從屋裏出來,也是吓了一大跳,并有些顫抖地問雲淮遠:“王爺?”
雲淮遠擡起手道:“你別吭聲,她在練功。”
春梅立即把自己的嘴巴給拉了起來,卻仍然那麽擔心地看着陸九凰,陸九凰此時正在受着折磨,她渾身發燙,額頭的聖杯好似自己會動似的,一晃一下,好似真的有水下來似的,而此時她的手背發燙得很,一層層的,燙得不行,可是那上神一直沒有出來。
大長老趕到的時候陸九凰已經看不清了,大長老被暗衛拎着領子也是很匆忙地趕來,但是一看到情況,他卻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對雲淮遠說道:“王爺不必緊張。”
雲淮遠斂着眉頭看他,大長老指着在雲霧中的陸九凰說道:“聖女這是在突破第十成。”
雲淮遠眯眼:“這第十成是這麽突破的嗎?”
大長老哈哈笑,撫摸了下自己的胡須說道:“王爺有所不知,這聖女的第十成內力需要聚集天地之間的精華,之前為何讓聖女一再地泡聖池呢,實際上是洗去她身上的那些污氣,等洗得差不多了,就能迎來月神,這月神就是月亮,王妃自然就能得以修煉到第十成了。”
這話大長老說完了還一陣笑,雲淮遠卻笑不出來,他發現身為聖女的責任真的太大了,陸九凰此時幾乎已經看不見了,看不見了就容易使人恐慌,雲淮遠也是一樣的,大祭司在一旁也是第一次碰上聖女完成第十成的內力,感嘆道:“原來是這樣完成的。”
大長老點頭道:“沒錯,不過這距離邀請已經近了,幸好是在今天,若是到了明天,那恐怕就麻煩了。”
雲淮遠立即刷地看向大長老,大長老被他看得冷汗淋漓,他顫笑道:“王爺不必如此,我說的是聖女這一次完成第十成的內力修煉的話,必當是要休息一日的,若是到了明日才進入第十成的話,那麽到時邀請會那日,就沒法出席了。”
雲淮遠有些煩躁,無論大長老說什麽,他心裏只是惦記着陸九凰要突破第十成了,這也就意味着陸九凰這會死的未來近了,之前他還想着也許陸九凰永遠都沒辦法進入第十成,那麽她的修煉不成功,也就不是名副其實的聖女,這樣的話如何尊從那聖女手劄了,可是如今,陸九凰要突破那第十成了,那就意味着陸九凰即将走向那聖女的道路了,雲淮遠臉色發青,尋着那欄杆坐了下去。
大祭司能感到雲淮遠的煩躁,他看了一眼那在一旁很是欣喜的大長老,立即走上前去,在大長老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大長老愣了一下,也很小心地看向雲淮遠,大長老霎時有些心虛,拍了拍大祭司的肩膀道:“我先走了,你,你看好聖女,也,也看好王爺吧。”
說完他大步地離開了這個院子,對于他們來說,赦皇族的聖女死去從來就不是真的死去,她們是回到了聖杯裏,從此走了仙路。所以他們沒法體會雲淮遠的感情,也許過去是會,但是現在不會了。
而雲淮遠卻只有今生,他的今生就是希望陸九凰能陪他久一點,最好是能一起到老。
大長老的任何表情都會刺激到他,所以大長老也是畏懼雲淮遠的,就先離開了,留下大祭司也是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雲淮遠卻坐在那欄杆上,呆呆地看着在月光下的陸九凰。
此時他去打斷的話,陸九凰必定會筋脈俱損,所以他不能做,只能這麽無用地坐在這裏眼看着陸九凰朝自己的命運推進。
春梅也是挺着急的,她走到一旁,把披風給雲淮遠披上,雲淮遠看了春梅一眼,春梅卻整個人都釘住了。
她眼眶頓時有些紅,又低聲道:“王爺,王爺——”
雲淮遠把視線挪了回來,繼續看着那月光中的人,此時他臉上帶着些許的脆弱,那股脆弱讓春梅第一次見到。
她也看向那月光中的人,她知道,雲淮遠無法接受陸九凰走向那聖女的命。
一向強大的王爺,竟然會如此的脆弱,第一次流露出那樣茫然的表情來,春梅忍不住轉過頭,偷偷地哭了起來。
而在那月光中的陸九凰幾乎受盡了一切的折磨,她不停地想要壓抑自己,但是一直都無法壓抑住,只感到內力在身體裏亂串,她渾身發顫,手背上吟起了歌曲,那歌曲并不能讓她好過,她只感到自己眼前一片蒙,那是水氣帶出來的。
而在這樣的折磨中,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慢慢地她的眼前可以看清一些東西了,她認真地去看,只見一個杯子裏裝滿了水,那些水跟聖池裏的水一樣,裏面躺着好幾個女人,她們臉上都帶着笑容,很美好很幸福的笑容。
她使勁地搜索,但看不到她的娘,那個叫方曲兒的,而很快,眼前的畫面沒了,白色銀發黑色長袍的男人出現在宮殿的中央,看着陸九凰,并淡淡地問道:“這仙路,其實是最好走的,而人類,不過是一個動物而已,你命中帶仙,為何不肯走這條簡單的路?”
陸九凰緊盯着那個男人,她吸了一口氣道:“上神,人間的七情六欲,不是當仙可以感受的。”
“是麽?這七情六欲有那麽重要嗎?你看看她們,沒有七情六欲卻又永生還有這笑不完的燦爛,你敢說這不是也是一種幸福嗎?”上神冷冷地坐在椅子上,跟陸九凰對視,陸九凰苦笑了一番道:“若是沒有七情六欲,只有微笑跟開心,那這個人生也不完整了。”
“你的是人生嗎?你不是,你這走得是仙路,怎麽能挂上人生這個詞呢?”上神好似是很有精神似的,跟她聊了起來。
陸九凰卻笑道:“不,我還是喜歡人間,喜歡這人間的七情六欲。”
上神頓了下,面無表情地說道:“給你二十五年你還沒嘗夠?是因為放不下那個男人嗎?”
陸九凰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說道:“都有吧,放不下他,也放不下很多的人。”
“呵。”上神一陣諷笑:“那若是他負了你呢?若是負了你,你就會覺得還是不要七情六欲好吧?”
陸九凰大大地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上神會突然問這個,就好像她從來沒想過雲淮遠會辜負她似的。
上神盯着她,又是一諷笑:“怎麽?怕了?”
陸九凰回神,道:“我相信他不會負我,但若是負了我,我必定不會讓他好過,但不代表因此我就覺得人間的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