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暴露
因為銀錢到位,那産婆也好,醫女也好,都是格外的盡心。只是落胎卻是違禁的。她們在有本事,也弄不來全部的藥,只能讓知書出去購買。
知書擔憂被人認出來,特意換了男裝,小心翼翼的分別在幾家藥鋪中買到需要的藥物。
知書心裏緊張萬分,擔憂娘子的身體受不住。且又因為這落胎之藥是違禁的,所以格外的緊張,以至于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知書從最後第一家藥鋪出來,就遇到了墨童。只是墨童瞧見知書這樣一身裝扮,就沒有上前招呼。跟着她走了幾步,就覺得知書今日特別的怪異。于是暗中留了心。
結果發現知書接連跑了幾家藥鋪,每次都是買幾種藥物,墨童就察覺到不妥了。于是找人暗中跟着知書,自己則跑去了藥鋪詳細的問問清楚。
其實知書的這番做法根本就沒辦法隐藏本意。
落胎之藥是違禁之物,可那個深宅大院弄不到這個,所以藥鋪的掌櫃夥計都精明了,聽到那幾種藥物,就知道是用來落胎的。還特意沒将藥材混在一起。
墨童來問,人家本來是不願意說的。可惜墨童大方,身上的銀錢不少,在銀錢的作用下,人家直接就告訴墨童,這人購買的是落胎之藥,雖然抓的是不同的藥方,可是顯然是用來落胎的。
墨童聽到這話,手腳冰冷。一個箭步就沖出了藥鋪,直接奔回了攬月樓。
他肯定這藥不是知書要用的。
自從心儀知書之後,墨童就越發的注意知書,這丫頭格外的守禮,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麽能差遣知書來買藥的只剩下大娘子了。
這落胎藥是給誰用的,如果是大娘子吩咐的。只有兩個人選。一個就是大娘子自己,還有一個就是剛剛返家的小娘子。無論是哪個,都是夠令人驚悚的了。
上次依楓約見方致遠。墨童也是在場的,自然聽到了大娘子說的那些話。小娘子執意要嫁給自家郎君。所以即使這個藥是給小娘子使用的。那麽如今也關乎這郎君的事情。所以必須彙報。
“郎君、郎君”墨童從進了攬月樓就開始呼喚方致遠。
等上了二樓,方致遠已然立在門口處瞧着墨童。見到墨童上來,方致遠輕皺眉頭,沖着墨童吼道“鬼叫個什麽?我聽見了。”
墨童一臉的驚慌,急忙湊到方致遠面前。“郎君,出大事了。”
方致遠再度皺眉,怒視了墨童一眼,随後擡腳進了房間“說說看。若不是大事,你就會出大事了。”
墨童心中一驚,随後努力的扯了個笑容,小心的将門關好,随後又湊到了方致遠的前面。
方致遠嫌棄似的後退一步“有什麽話就好好說,這番做作作甚?”
墨童吞了下口水,沒有理會方致遠的說法,又再度湊近。“郎君,我在外面瞧見了知書。”
方致遠一扇子打了下來,直接敲在了墨童的腦袋上。“胡鬧。看見知書也叫出大事了?”
“哎呦!”墨童鬼叫一聲,随後及其委屈的看着自家郎君。他還沒說完呢?郎君怎麽下手如此之快。
“郎君,瞧見知書是沒什麽?只是知書換了男裝。跑到藥鋪去抓落胎藥這就是大事了。”墨童揉着腦袋,委屈的說道。
方致遠的手中的扇子突然跌落。知書去買落胎藥。難道是依楓有了身孕,卻要落掉胎兒。
方致遠的心瞬間寒了下來,一雙鳳眼眯了起來,整張臉都挂滿了冰霜。
墨童縮了脖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郎君如此的憤怒。
郎君自小掌家,其中的艱難,外人難以知曉。就是因此,郎君平日總是可以壓制自己的脾氣。這幾年。墨童從來都沒見過郎君發怒。即使之前郎君被大娘子氣成那個樣子,都沒有這樣的表情。
墨童有些膽顫。顫顫巍巍的喊了一聲“郎君”
方致遠一眼掃過,墨童吓得縮了脖子閉了嘴。
方致遠陰寒着一張臉。轉頭往向窗外。他雖然沒這件事情激到了。可馬上又想到了其他的問題。
知書去買藥,這個藥到底是誰用的。是依楓還是依琳。
他在唐家還有人在,之前依琳大鬧,引得很多仆婦趕了過去,懷孕的事情自然是隐瞞不住的。
當然,方致遠也知曉了依琳身懷有孕的事情。
在聯想到之前依楓曾經找他說過關于婚約的事情,方致遠馬上就明白了。
依琳離家,在外/遇到了意外,有了身孕,為了遮醜竟然想嫁給自己。
想到這裏,方致遠露出了冷笑。從前如此嫌棄自己,如今身懷有孕竟然還想嫁給自己遮醜。他從小心儀的就是依楓。若不是因為依楓的存在,他們方家和唐家真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而如今就算依琳沒有身孕想要嫁給自己都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如今還懷有孽子。
方致遠再度眯眼,從窗口望向外面的瓊江。
“知書是返回唐家?”
墨童一愣,随即馬上回複到“應該不是,當時小子離開的時候,知書手上的藥已經是齊了,可并沒有朝着唐家的方向走,應該是去了其他的地方。郎君放心,小子我機靈着呢,已經讓人跟了。”
方致遠點了點頭,随後再度望向窗外。如今暫且等等,看看知書到底帶着藥去了哪裏。
方致遠猛的又想起什麽,馬上吩咐墨童。“快,去唐家瞧瞧,探探依楓如今在不在唐家,還有依琳在不在唐家。”
方致遠心中雖然憂慮,可還是覺得那落胎的藥是給依琳使用的。畢竟帶着個孽種想要嫁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墨童聽到方致遠的吩咐,馬上下去找人,結果之前跟蹤知書的那個小子也返回了。墨童知道了,知書并沒有返回唐家,而是去了一個隐蔽的巷子中一個普通的小宅。
聽到這個消息,墨童的心中一驚。之前他和郎君都覺得那藥應該是給依琳的。可如今墨童心中隐隐覺得,那藥應該是大娘子自己要用的。
想到這裏,墨童更是加快了腳步。本來想找人過去的,現在他打算自己過去,這樣也能快速一些。
等見到唐家的內應後,墨童心中巨寒。大娘子不在家中,且不知去向。唐家如今只有小娘子在。
墨童得到消息後飛快的返回了攬月樓。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砰砰砰的上了二樓直接沖進了方致遠的書房。
墨童猛的推開門,方致遠眼睛眯起,冷眼看着墨童。
墨童吞了下口水,直接開口說道“郎君,不在家的是大娘子。”
方致遠手中本來拿着一柄折扇,聽到墨童的話,啪的一聲,扇子從中間斷開了。
“地點知道麽?”方致遠一邊問一邊丢了手中被硬生生折斷的扇子。直接越過墨童率先走出了房間。
墨童連忙跟了上去“知道的,知道的,小子這就帶郎君過去。”
兩人快步走出了攬月樓。
再說知書這邊,絲毫沒有察覺被人跟蹤。小心翼翼的返回了那間小宅。
知書将帶回來的那些藥物直接交給了醫女。醫女将裏面的藥物一一分開,在重新配置。
展娘擔心,特意跟在一旁。“汪娘子,我家娘子身子弱,這藥量可是要斟酌在斟酌啊!”
那醫女有些不耐煩的瞧了展娘一眼,随後又想起展娘送上的那些銀錢,堆起了笑容說道。“這個您老放心吧,娘子的身子我是瞧過的。都是依照娘子的身體情況配置的。只是你老也是清楚,娘子如今也快三個月的身孕了,這個時候不比之前那麽好弄,藥量若是不足,最後遭罪的還是娘子。”
展娘信服的點了點頭,十分惶恐的說道。“那你看着辦,千萬別讓娘子在遭罪了。”
那醫女會心的一笑,輕聲安撫展娘“您放心吧,這個我也不是第一次弄了,況且還有劉産婆在,她也定是瞧着的。落胎這個事情我也幫不上忙,可若是娘子有什麽不爽,我定是會盡全力的。”
展娘投以一個感激的笑容。這個不用汪醫女說,她也是明白的。落胎這是産婆的活,她們唐家也是因為富貴,大娘子嬌貴,所以特意多請了一位醫女在旁幫忙,只是怕有個萬一而已。
藥配好後,知書就接了藥去煎藥。
而産婆和醫女聚在一起聊着亂七八糟的事情。展娘因為心慌,又跑到依楓的面前。
依楓靜靜的趟在一張小床上。這個房間最靠邊上,是專門用作落胎,等胎兒打下來後,她就會轉去其他房間休息。所以這個房間格外的簡陋。
只有一張木床和一張桌子而已。
木床上的鋪蓋都是知書特意從唐家帶出來的,為的就是為了能讓依楓舒服一點。可對于這些,如今依楓已經是絲毫不在意了。
她好似一句屍體一樣趟在木床上,人事不知。睜着的雙眼也絲毫沒有聚焦,空洞洞的,好似一團看不清楚的霧氣。
展娘進了房間,瞧見依楓這幅模樣,還沒開口,眼淚就先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