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家的次日,赫連天才見到他父親赫連全都,距離上一次父子見面已經過去兩年多了。赫連全都今年57歲,發鬓已經染上幾縷灰白,但難得的是,身居要職的他盡管需要經常應酬卻依舊能保持身型挺拔精神,在他臉上還依稀能看到年輕時的俊麗,只不過如今別人更多注意到的是那令人敬畏的威嚴。
赫連天印象裏,赫連全都在自己十四歲前對他一直很好,經常會來關心自己學業,有時還會親自指導,家裏的氛圍也十分融洽。但他不知出于什麽原因自從赫連天上初中後突然開始疏遠他,到後來甚至直接變得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不單對赫連天,赫連全都對阮杭棋也一樣,家裏的氛圍因此變得日漸壓抑。赫連天一度以為父母會離婚,但破碎到岌岌可危的婚姻卻似乎就是走不到盡頭。
赫連全都回家後看到兒子并沒顯出驚訝,态度平和到仿佛家裏只是來了位客人,一家人難得一起吃飯,餐桌上的氛圍卻頗有點一言難盡。阮杭棋喋喋不休意圖緩和氣氛,赫連父子倆卻都不領情,一言不發各吃各的。
直到赫連全都吃好起身,赫連天才開口,“爸爸,我想跟您談一談。”這聲“爸爸”喊得毫無起伏,差點讓人以為是“某某先生”。
阮杭棋眼皮一跳,忙開口想差開:“小天,什麽事情這麽嚴肅啊,跟媽媽也說說。”
沒人理她,阮杭棋還想說點什麽,赫連全都輕描淡寫的一瞥成功讓她閉了嘴。
赫連全都看着赫連天,後者無畏回視,良久後他起身留下一句,“來我書房。”
父子兩人進了書房,被擋在外面的阮杭棋心思不寧,心裏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她在客廳裏不安踱步,雙手無意識掐得衣擺皺出明顯紋路。
書房裏,赫連全都點了支煙,送進嘴裏吸了口再慢慢吐出後,才問道,“你想談什麽。”半點沒有作為父親該有的親切,只有冷淡。
赫連天并不因為他的态度而作他想,直截了當說道:“爸爸,我知道自己不是您的親生孩子。”
赫連全都眼裏露出點意外,“哦?”
“我大學畢業回來後,用您的的頭發和自己的做了親子鑒定。”赫連天無聲笑了一下,當時知道結果後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解脫感,那些年赫連全都疏遠、無視的原因也有了合理解釋。只不過,他母親阮杭棋大概覺得當年自己做得很隐秘,所以一直以為赫連全都是因為有外遇所以才對她和兒子逐漸冷淡。
“你倒是聰明。”赫連全都将手上夾着的煙擱在煙灰缸上,但并不滅掉讓它燃着,然後示意赫連天繼續說。
“媽媽不肯跟您離婚,您也沒法将孩子帶回來。但我可以幫您擺脫媽媽。”
赫連全都定定看了他半晌,然後似笑非笑道:“你媽折騰了你這麽久,看來還是沒能磨掉你的角。我很好奇,如果你有辦法,之前為什麽一直不說,反而要等到現在?”
赫連天垂下眼淡淡道,“外公去年去世了,您的位置也已經夠穩當,現在的時機剛剛好。”
“呵,你媽上個月去找你,看來是把你徹底惹毛了啊。你不是我兒子真可惜。”可惜赫連全都的口吻裏卻沒有一絲可惜的意思。
“赫連先生,您說笑了。”赫連天客套了一下,繼而問,“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交易了嗎?”
“可以。”
時光在沈白的學習中飛速流逝,第二部 分的培訓在威尼斯,但一轉眼就已經結束要啓程去羅馬了,這也是這次培訓的最後一站。
Joe開車帶他們南下,一路上又開始自發滔滔不絕,由于他說的是中文而且語速比較快,肯和喬治聽着累直接在後座挂了耳機睡覺,副駕駛座上的沈白就沒那麽好運,作為唯一聽衆的他只得一面看風景,一面時不時答兩句。
“說起來,你們的培訓課程真是老貴了,尤其是羅馬的,我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開交流班簡直是暴利啊!”
“交流班?不是上課了嗎?”沈白好奇。
“哦對,忘記和你說了,羅馬的培訓跟前面兩站的不一樣,不是老師上課那種,有點類似經驗、技術交流會,所以到時候你是和後面兩個一起的。”Joe解釋道。
“經驗交流?”沈白郁悶,自己以前是個中式燒家常的,這難道要燒中餐?
“嘿,瞧你那臉,怎麽什麽都寫臉上,哈哈哈~”Joe無情調笑,“放心啦,會有個主題什麽的,你們那培訓師安東尼奧是意大利國內無人不知的大師,有他給你們上課肯定能學到好東西,你去了就會知道,絕對有驚喜~”
第二天沈白抱着一顆期盼大師指教的心去了會場,然後他就愣了。Joe說有“驚喜”,在他看來,“喜”說不上,“驚”倒是真真的,那一頭紅發的大師安東尼奧如此眼熟,這不就是之前沈書華給的照片裏的人嗎?!
于是沈白就這樣在毫無準備之下,見到了自己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