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換了一件素衣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不過我還沒有沖十米遠就看到了欽慈手中又抱着一大摞經書來折磨我了。一看到立刻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師父,于是我和他趕緊進了我的小院子。這芬蜜的事情一定不能突然就冒出來,不然按照欽慈的個性他一定會刨根問底糾纏我的。所以我在心中醞釀了許久,将他先帶到了院內的竹椅上坐好,想好待會怎麽開口說這件事情。
我正準備開口的,突然欽慈有點拘謹的說道:“師父,你的那個左頸梗處好像有一塊不大的紅斑。”是嗎?我怎麽沒感覺到呢。莫非昨晚上被哪只有福氣的蚊子叮了吸了我的神仙血嗎?這只蚊子确實有膽量,神仙的血都敢吸,說不定過個多少年後修煉成個有靈識的妖精也說不定呢。見我好像有點不相信的樣子,欽慈連忙跑去我房間拿來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遞給我。
我接過銅鏡照了照,在左脖頸處還真是有一處小紅斑呢。我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說道:“很好很好,欽慈你很不錯。曾經你師父對我說過你是個很有慧根的孩子,還說你本性善良是個不可多得可造之才,今日果然讓我開眼了,就連這麽微小一個紅斑也被你細心地捕捉到了,很好很好。”
欽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我一下,應該是沒想到我能把善心和發現紅斑能扯到一起。
然後我趁他有點不明所以的時候,又接着說道:“欽慈你要知道做人呢不僅僅需要一顆真誠向善的心,也要懂得細心。細心和善心原本為一體,不可拆開。你的善心我已經是見識過了,今日。”
欽慈立馬神色肅穆,端正坐好,說:“接受師父教誨。”
我目光空洞飄向遠方,說道:“世間萬象皆是由道而轉化過來。無中生有是道,萬物歸無也是道。衛視近日就來考考你對道的理解,考察你細心的程度。”
欽慈很是受教,恭敬的說道:“師父請講。”
我也學他一樣肅穆神色,聲音飄渺的說道:“你跟你母親一直在尼姑庵生活,直到近幾年才回來皇宮。今日師父也不想太為難你,就簡單問你兩個問題吧。一個是關于你從小生活的尼姑庵,一個是關于皇宮的問題。”
我這樣裝神弄鬼的樣子已經足夠挑起了他的興趣,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耳朵差不多都要像兔子一樣立起來了。
我想了一下,開口問道:“你從小和你娘親一直生活的尼姑庵裏除了你原來的師父還有一個經常穿着素衣的師太。她手中也和你原來的師父一樣拿着一柄拂塵,我來問你第一個問題,那位師太手中的拂塵你可知道是用什麽材質造就的嗎?”
他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想了一會兒,說道:“對不起,師父,我不知道。”
我說:“沒關系,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等一會再說現在為師問你第二個問題。在這座皇宮裏有一位額頭上長着一根鳳翅的女子。我現在要問你的就是這個額頭上有着一根鳳翅的女子住在哪裏,進宮之前閨名是什麽,還有她現在身居何職?”
我本以為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的,他又是低下頭想了半天然後擡起頭看着我,說道:“回師父,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那位額頭上有着一根鳳翅的女子是我父親以前的一位叫少芬的嫔妃,只不過她剛進宮的那一會兒額頭上還沒有那一根鳳翅的,可是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少芬貴人卻突然生了一場大病,無藥可治,宮中所有禦醫都看不出是哪裏出了毛病。少芬貴人的病越來越重,眼看活不了幾天了,可是卻在一夜之間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從那天起她額頭上就多了一根鳳翅形狀的胎記。剛好那個時候來了一位有着仙風道骨的算命老人,他一口咬定少芬貴人是被妖怪附身了,那額上的胎記是不祥之兆。父親和少芬貴人感情以前很好,從那之後也就再也沒有去見過少芬貴人了。只不過那少芬貴人的閨名徒兒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哎,我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芬蜜果然是轉世來了。只是那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算命老人竟然将芬蜜額上的仙家胎記說成是不祥之兆,還真是讓我哭笑不得啊。
見我久久沒有答話,欽慈有些急了。以為是自己回答的答案沒有讓我滿意。我看了一下他道:“嗯,不錯。欽慈你能有這份細心已經是難能可貴了。只不過要想修習到更加上乘的道,你還得多多參悟參悟。這幾天你不要看那些經書了,仔細的去把自己對道的看法悟一悟。”
欽慈十分落寞的給我做了個輯轉身離去了。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我都有些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待欽慈完全離開我的視野後,我随便叫了一個小丫鬟,讓我帶着我去找少芬貴人。芬蜜欠下中光大帝的恩情還是以後我們幾個輩分高一點的來償還吧,現在還是趕緊把芬蜜說服讓她回家再說。
看樣子我這個當今太子的師父的名號還是挺響的,我們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芬蜜所在的寝宮。在寝宮裏面的涼亭裏,我看到了如今身為凡人的芬蜜。她面容憔悴坐在涼亭的凳子上有氣無力的喂着湖裏的金魚。想當年在芙蓉洞我這侄女是多麽的意氣風發,精神狀态每日都是極佳。如今卻一個人傷心的孤零零的和池裏的魚交流。真是讓我十分痛心啊。
我心情很是沉重的嘆了口氣。也許是我這聲嘆氣聲太重了吧,芬蜜聽見了有些疑惑的轉過了頭,看到了我。
“小蜜,姑姑來了。”
看樣子芬蜜在凡間待得實在是很不愉快,她一聽到了我的聲音,立馬眼眶就紅了。快步的跑過來撲進了我的懷裏,大聲地哭了出來。我緊緊的抱住了她,撫摸着她的腦袋。芬蜜瘦了。
可是芬蜜又突然猛地從我懷裏掙脫了出來,箍住了剛才帶我進來的小丫鬟。她大聲哭泣着,哭喊道:“姑姑,我不想回去,我不要離開紹康,我不能沒有他。姑姑,求求你,不要帶我走。”
我被他這樣的陣勢弄得有點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我下一步要怎樣做。這還是我的侄女芬蜜嗎?她在我的芙蓉洞裏待了幾千年從來沒有哭過,就連他的父親我的哥哥每次在她做錯事了的時候打她她也不會哭的。在她的世界裏好像沒有眼淚這個詞語。可是今天她竟然哭的如此傷心悲痛,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愛上了中光大帝紹康。果然,這愛情是最能折磨人的。
哎,我心情悲痛的甩了甩腦袋,這叫我怎麽辦啊,事情被弄成了這樣。不過看到我搖頭,芬蜜卻意會錯了,她以為我鐵了心一定要抓她回去。
她抱着那個小丫鬟哭的更加厲害了,嘴裏大聲喊着:“姑姑,姑姑,不要啊,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抓我回去,來世我一定會報答你的,姑姑,姑姑,你就放過我吧......”
我的心痛的在滴血,我的芬蜜怎麽弄成這樣了啊,我的嘴角苦澀的在抽搐。
突然芬蜜神色更加痛苦的變了一下,放開了緊緊箍住的那個小丫鬟用手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剛才那位被芬蜜緊緊箍住又被芬蜜大聲哭訴弄得有點神志不清的小丫鬟立馬反應了過來,扯着嗓子大聲叫道:“快來人快來人,主子又發病了,你快去端盆熱水來,那個你你快去喊禦醫過來,你你你你去叫皇上。”
我掩住自己的嘴角,聲音凄厲的說了一句你好好保重,然後趕緊離開了這裏。我不忍再多看芬蜜幾眼,不然我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