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服務員開始上菜,五人入座,準備開飯。
四道菜很快上齊,大家嘗過之後,一直認為這裏菜貴,果然有貴的道理。
在座之中,言諾是美食主播,話不多,但很有梗,為了活躍氣氛,兩位主持人自然時常cue他。
六馬哥先起了個頭聊美食,聊着聊着就聊到言諾的廚藝上去。
蘿蔔兔兔說:“你沒做主播的時候,我就看過你的視頻。每次一邊看一邊吃,經常會覺得手裏的雞腿不香了。”
六馬哥笑着贊同:“是的,糯糯的廚藝一看就很厲害,那個刀工,不倍速都能看到幻影。之前主播大會上,我還跟糯糯說,想要邀請他跟我一起直播一期,沒想到被《我的朋友們》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影随風也跟着誇贊言諾,但他不一樣,他是在言諾露臉之後,在微博上刷到的,出于好奇心,看過他幾個食品,每次都是帶着口水出來的。
大家都誇了,糖糖醬也言不由衷地誇了兩句。
他實在弄不明白,明明是五位主播一起直播,大家地位平等,怎麽錄着錄着,就變得好像衆人都在捧着言諾。
糖糖醬自覺自己表現不比言諾差,一起聊天時,他比言諾更能融入大家,可為什麽他有一種錯覺,好像大家更在乎言諾的想法呢?
就因為他答對了幾道題目?
至于這樣嗎?
午飯進行到一半,包廂門突然響起,服務生端着一大份酸菜魚走進來,報了個菜名之後,放下便出去了。
速度之快,給了五人一個措手不及。
六馬哥問:“我點這道菜了嗎?”
蘿蔔兔兔提醒道:“哥,您醒醒,我們的錢只夠點四道菜,您看,這是第五道菜。”
如影随風道:“是不是送錯了?”
言諾贊同道:“可能吧。”
糖糖醬本來也想贊同的如影随風的,可言諾一說話,他忍不住想要跟他唱反調。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不這麽覺得。”
四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連帶包廂裏的攝像也一起轉向他。
糖糖醬說完就後悔了,但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與其懊惱,不如想辦法解決。
糖糖醬随機應變,以玩笑的語氣道:“随風哥臉黑的一天,就是為了現在歐一次!”
如影随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啥意思?”
糖糖醬說:“我猜這道菜是店家送的。”他沒有将話說死,反正他們在上綜藝,綜藝需要的就是娛樂性和不确定性,“我們五個人,才點了四個菜,說不定是店家看我們可憐,免費送的呢。”
言諾不同意:“從菜單的定價來看,店主應該是你愛吃就吃,不吃走人的性格,這種随性的人,不會免費贈送吧。”
“你又不是店主,你怎麽知道店主的想法?”糖糖醬笑容滿面的回答,他态度極好,但言諾還是感覺到一絲挑釁,“現在是節目錄制現場,正常人都會特別關注我們的菜單吧?說不定店家想趁機宣傳一下自己,就跟你剛才宣傳臭豆腐一樣。就算我猜的不對,就是店家上錯菜,那也是店家的責任。”
“話是沒錯,如果我們沒發現,吃了也就吃了,但現在我們發現了,怎麽可以占……”言諾“便宜”二字還沒出口,糖糖醬已經夾了一筷子酸菜魚吃起來了。
言諾只好把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
氣氛一度略顯尴尬,六馬哥也加了一筷子,緩解氣氛地玩笑道:“吃都吃了,真上錯了,就讓節目組掏錢,我們糯糯幫忙答對那麽多題,憑什麽不算分?”
“就是!難得錦鯉大神關照我一次,剛才六馬哥點菜時,我就想點酸菜魚來着,但是太貴了,實在吃不起啊。”如影随風誇張地連夾了三四片魚肉放進自己的碗裏。
蘿蔔兔兔沒說話,也沒吃魚。
言諾同他一樣,只吃其他四道菜。
片刻之後,包廂門再次響起,服務員抱歉地走進來:“不好意思,剛才的酸菜魚上錯了。”
糖糖醬正夾起一塊雪白的魚片,聽清服務員的話,手一抖,鮮嫩光滑的魚片直挺挺地掉落進湯盆裏。
真的是上錯了,不是送的。
他們已經動筷子了,不好退給服務員。
服務員為難,讓他們買單。
五位主播心知肚明,他們的錢根本無法支付這份酸菜魚。
蘿蔔兔兔什麽也沒說,帶着看好戲的心态,淡淡地瞥了糖糖醬一眼。
糖糖醬心底的慌亂慢慢擴散開,很快便止住。
如今的局面是他造成的,當然要由他來解決,才能找回面子。
糖糖醬清了清嗓子道:“你上錯菜,是你的問題,為什麽要我們買單。”
與此同時,彈幕也吵成一團。
從酸菜魚剛端上桌,言諾和糖糖醬争論起,彈幕就争論起來,到現在服務員找上門來,彈幕吵得更兇了。
「哦豁,糖糖醬翻車了,看他怎麽圓。」
「一開始聽糯糯的不就沒有事了嗎?」
「如果是我,發生這種事,我是覺得不會吃的,不至于占這點小便宜。」
「糖糖醬不是艹的不差錢人設嗎?這點便宜都要占,是假大款,還是人品不行呀。」
「彈幕站着說話不腰疼,你們在飯店吃飯,就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有時候根本沒發現,送上來的是自己沒點的菜。」
「就是!服務員犯的錯,他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糖糖醬的粉能不能腦子清醒點,糖糖醬是在明知不是自己點的菜的情況下,吃了酸菜魚。」
「我腦子清醒着呢,你看那個服務員不是自知理虧,無話可說,說要叫老板來了。」
「等老板來了,誰對誰錯一目了然。」
「老板肯定不會讓賠錢的,現在正在直播,他不在乎這點錢。」
老板站在包廂裏,聽完來龍去脈後說:“你們付個成本價。”
所謂成本價,就是按照生魚的重量和價格來計算。
即便如此,這樣一條黑魚的成本價也在一百塊朝上了,五位主播的餘額根本不足以支付,他們面面相觑。
六馬哥問節目組:“怎麽辦?能借錢不?”
節目組搖頭:“自己解決。”
其實看到這裏,大部分都感覺,這似乎是節目組的套路,一般綜藝節目都有類似的環節。
六馬哥嘆了口氣問老板:“我們錢不夠,你看怎麽解決?”
老板性格高傲,冷着臉,語氣不帶一絲波動地怼了一句:“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
六馬哥:“……”
正常套路,不是老板提方案,好好整整他們,再逗觀衆們笑嗎?
六馬哥被噎了一下,問大家:“大家有什麽好的建議?”
他看向蘿蔔兔兔,意思是從她開始,沒想到蘿蔔兔兔直接問言諾:“糯糯,你怎麽看?”
言諾再次被cue,他不偏頗任何一方,以多年追綜藝的經驗回道:“這件事兩方都有責任,既然我們錢不夠,給您打工來抵工資,可以嗎?”
正常情況下,老板都會同意,但這位老板顯然不走尋常路,跟機關槍一樣,只會突突人:“我又不缺工人。”
言諾:“……”
如影随風一臉懵逼地問店主:“我們沒錢,節目組也不願意借錢給我們,給你打工,你不願意,問你怎麽償還,你也說,這怎麽辦?”老板嘴角提起微微一笑,眼裏卻沒有笑意:“我也不知道,看你們說得哪個滿意,我就選哪個。”
這不就是投其所好,猜他心思嗎?
如影随風打游戲水平高,但情商和他的運氣一樣,不太高,聽到這裏,直愣愣地感慨:“我們又不認識你,怎麽猜啊。哎……要是一開始沒吃酸菜魚就好了。”
這話一出來,糖糖醬不淡定了。
打從言諾說兩方都有責任時,他就不高興,那意思明擺了說他不對,現在如影随風也這麽說,好像導致大家陷入現在局面是他的錯一樣。
糖糖醬絲毫不覺得問題出在他身上,他堅定的認為就是店家的錯。
眼下,無人應對。
糖糖醬端起酸菜魚上前一步。
他的動作牽動了其他的人的視線,大夥兒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不懂他準備做什麽。
糖糖醬來到店主跟前說:“你們家做得一點都不好吃,憑什麽要這麽貴?”
彈幕一窩蜂的湧出無數問號。
現場的所有人也不例外。
這是什麽操作?
糖糖醬想法很簡單,他一直是個利己主義者,只要能解決問題,讓他做什麽都可以,他相信大家會理解他的。
店主做生意多年,見糖糖醬的架勢就知道這是準備無理取鬧了。
他掃了一眼桌面上其他的菜,嗤笑道:“不好吃你們把其他菜都吃完了?”
“我們那是餓……”糖糖醬說一半,視線所及之處,突然看到一只蟲子正靠近自己,他最害怕蟲類,條件反應地向右邊躲開,沒想到腳下一滑,身體傾向一邊,手裏的酸菜魚被他抛起,湯盆裏的魚片、酸菜在空中畫下一道抛物線,七零八落地灑在最開始衆人圍觀的那副小篆上。
衆人:……
彈幕:……
店主瞳孔瞬間放大,脖子上青筋暴起,觀衆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盛怒:“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