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所有第一次見戀人父母的人都會體驗一次宛如被警察叔叔問戶口的經歷。
言諾做好準備,結果秦至簡的雙親壓根沒怎麽問,知道他父親做生意,母親是畫家後,更關心的是他母親。
章鴻問:“你的字是跟你母親學的?”
言諾點點頭:“媽媽喜歡畫畫,練字是為了畫完畫落款好看。”
章鴻道:“書畫一體,是互通的。”
言諾深有體會:“有的字寫起來和畫畫的技法很像,練字也是練線條。”
兩人年紀差了五十歲,像是忘年交一樣,光聊書法就聊了半個小時。
秦遠喜歡打麻将,也喜歡吃,問言諾麻将蛋糕怎麽做的,他以為言諾只是為了投他所好特地學做蛋糕,一問才知道,言諾的愛好竟然是下廚。
兩人從做飯讨論到減肥,又讨論到零食。
秦至簡帶言諾回來,萬萬沒想到自己被晾在一旁。
這畫面若是讓旁人看到,說不定以為他才是初次上門的那個。
言諾左右逢源,秦至簡開心又吃醋。
眼見三人聊了一個多小時,還有繼續往下聊的趨勢,秦至簡趕忙催促他們上桌吃飯。
飯後,四人把言諾帶來的麻将蛋糕分吃掉了。
四人都沒有午休的習慣,按照秦先生原來的計劃,再聊一會天,言諾便和他一起離開。
不曾想,秦遠望着剩下半塊蛋糕上的麻将,提議道:“老三好久沒陪我們打麻将了,現在剛好四個人,咱們打一将吧。”
初次上門,不好拒絕長輩,可另一個問題抛到了言諾面前。
言諾面帶難色:“我不會。”
秦遠笑盈盈道:“你這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我們教你。”
言諾拿不定主意,偏頭向秦至簡求救。
不等他眼神暗示,被秦遠打斷:“看他做什麽?他要是跟外面的alpha一樣,凡事管着你,我這就把他趕出家門。”
秦遠繃着臉的模樣吓了言諾一跳,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拿起掃把将秦至簡掃地出門。
生怕自己的到來非但沒有解決秦至簡的家庭矛盾,反而增添新的,言諾一邊解釋,一邊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與三哥無關,是我怕學不會,到時候惹得你們不開心。”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叫起來,便容易多了。
“怎麽會呢。”秦遠臉上重現笑容,領着言諾向麻将桌走去,“不論什麽娛樂,都有新手運,說不定你是今天的大贏家。”
盛情難卻,言諾來到麻将桌前,按照秦遠的指示擲骰子。
位置是按照骰子的大小決定,擲數最大的坐在東面,剩下的人按照東南西北的位置依次入座。
言諾上來擲了兩點,他哭笑不得地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新手運?非洲來的那種嗎?
章鴻數最大,位于東面,其餘三個方位分別是秦至簡、秦遠和言諾。
四人入座後,秦遠讓秦至簡給言諾講解規則。
算番相對複雜些,一時半會兒估計記不住,秦至簡說了一遍,便沒再說了,等到言諾胡牌,在座三位都可以幫他算。
言諾認認真真地聽秦至簡完,他理解力很強,一邊聽一邊提問。
理論知識終究不如實踐理解透徹,秦至簡提議四人打幾把明牌,讓言諾感受一下。
言諾上手極快,只打了一把就理解的差不多了,又立起來模拟打了兩把,打得有模有樣。
言諾感覺自己學得差不多了,四人正式開打。
雖然骰子擲了個最小數出來,但打起麻将來,言諾仿佛真有新手運。
剛開始幾把他聽牌很慢,沒怎麽胡,一圈打下來,摸到些規律的言諾開始頻繁胡牌。
麻将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他想要什麽牌,就來什麽牌。不僅胡對家,還自摸了無數把。
一将牌結束,言諾抽屜裏的錢多到關不上。
秦遠看了眼時間:“這麽早?繼續,再來一将。”
剛學會打麻将,手氣好到爆炸,言諾來了興致,點頭同意。
第二将牌的第一圈,言諾在自己莊上連占了三把莊,直接把秦至簡的雙親贏空了。
秦遠笑着誇言諾:“真厲害。”回卧室拿錢繼續。
言諾被誇得不好意思,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這樣瘋狂贏秦至簡的雙親是不是不太好。
一開始打牌他不胡牌的時候很苦惱,将心比心,現在他一直胡牌,秦至簡的雙親估計也開心吧。
作為假男朋友的他,有義務哄兩位長輩開心,再打的時候,言諾收斂起來,有好幾次牌能成也沒推倒。
秦遠打出去一張一萬,閑聊道:“諾諾好久沒胡牌了吧?”
言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牌,正好胡一萬和四萬,他一邊摸牌,一邊假裝苦惱道:“新手運過去了吧。”
秦遠笑笑沒說話。
言諾摸了張萬牌回來,但是差一點,沒用。他把牌放進牌池道:“五萬。”
麻将轉了一圈,秦遠又打出去一張四萬。
牌池裏已經打出三張一萬和兩張四萬了,假設其他三家手裏都沒有這兩種牌,牌桌上最多還剩一張一萬和兩張四萬,言諾自摸的概率很小,但胡牌的話,他又要贏秦遠錢了。
好糾結啊……
秦遠循循善誘:“不要就沒有了。”
言諾咬咬牙,正要說不要,忽然,腦內靈光一閃,抓住了重點。
不要就沒有了。
還有之前的提問。
也就是說,秦遠知道他要什麽牌,故意放水的?
不僅是秦遠,還有章鴻和秦至簡。
言諾的視線自他們臉上掃過,發現大家臉上表情十分平靜,他一臉震驚道:“你們都知道我要什麽牌?”
難怪他能贏這麽多,都是大家故意讓他的?
章鴻右手食指戳了一張牌:“所以我沒出。”
言諾看向秦至簡,秦至簡道:“我也要萬。”
所以,放水的就只要秦遠了?
秦遠道:“我沒放水。”
言諾将信将疑,這不算放水,那什麽叫放水?
秦遠招招手,讓言諾看自己的牌:“要不是聽牌了,我也不會打萬。”
言諾掃了一眼,還真是。
像是虛心求教的好學生,言諾好奇道:“那您怎麽知道我要什麽牌?”
秦遠指着他面前打出去的牌說:“你沒怎麽出過萬,打過三萬後,摸到的所有牌都丢出去了,所以我知道你要的是萬,我估計你手裏的是二萬和三萬,或是三萬和四萬,而你剛才又打了一張五萬,我便确定你是二萬和三萬了。”
言諾原以為打麻将不僅講運氣,也講概率。現在看來,麻将的魅力遠不止此,細心觀察另外三家打出去的牌也很重要。
言諾眨巴眨巴眼:“我要學的還很多。”
“是啊,多練練就懂了。”秦遠沖他擠了擠眼,那意思再直白不過了,就差直接叫言諾經常來家裏陪他打麻将了。
有沒有下次另說,眼下不能掃人興,言諾沒把話說死:“嗯,有機會我一定陪您打。”
秦遠點了點那張四萬問:“胡不胡?”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胡就太假了。
言諾推到自己的牌:“胡了。”
番數不小,秦遠坐莊,錢數翻倍。
秦遠把錢給言諾。
言諾害羞地接下來:“又贏您錢了,真不好意思。”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秦遠把牌推進自動麻将機裏說,“打麻将開心最重要,雖然輸錢,但我很開心,打麻将的目的就達到了。”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這和言諾直播的初衷一樣,人氣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與大家分享所帶來的快樂。
言諾感同身受地點頭:“對!”
秦遠又道:“何況,這錢早晚要給你的。”
言諾沒聽懂,歪頭“啊”了一聲。
秦遠但笑不語,言諾正想央求親叔叔別賣關子,就見秦至簡淡淡一笑,道:“改口費。”
秦遠笑着點頭。
言諾的臉“騰”了一下燒起來。
秦先生瞎說什麽呢!
章叔叔和秦叔叔不知道他倆的關系,他心裏沒有數麽?
他這麽給自己挖坑,假裝分手的那一天,有他好受的!
言諾嗔怪地瞪了秦至簡一眼。
忽聞一聲嘆氣。
言諾側臉一看,正言厲色的章鴻長籲短嘆道:“早知道我先打這張牌了。”
言諾一頭霧水:“為什麽?”
章鴻道:“我也想聽你改口。”那語氣,似乎有些吃醋?
臉上熱氣剛剛散去的言諾再次臉頰爆紅,他擡起手,假意炎熱地對着臉扇了扇風,心裏納悶道:他一個假男朋友,為什麽要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