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怎……怎麽辦?”馮袖有些慌張了,正如許同學所說,他們這幾個人,只短短兩天的時間而已,只要有宋阮盟在身邊,就下意識的選擇不動腦筋,把問題都交給她來解決,許同學和林木如是,馮袖亦如是。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宋阮盟又有什麽辦法。

她看向林木迷蒙的眼睛,嚴肅的告訴他:“你和許同學都發燒了,必須吃藥!”

林木愣了片刻,摸摸自己的額頭,沉默半晌,才回道:“我沒事兒,等過一會兒就會消下來。”

“林木!”馮袖有些氣惱的瞪着他,林木卻扭過身,把自己賣到藤被下,“我是個男人,悶一會兒就可以,讓許同學吃藥,她是個女孩子,身體撐不住。”

許同學似是知道在說自己,悶悶的抗議:“我也不吃,我要繼續參賽,誰給我吃藥,我就跟誰急!”

氣氛一下子僵在那裏,二人均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許同學和林木的PD則是站在一旁,有些沉默,手上均拿着退燒藥,只等二人一開口就負責喂他們下去。

宋阮盟理解二人的感受,來到這裏的第一天晚上她也曾發熱過,那時候的她和他們一樣恐慌和絕望,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對這裏的所有選手來說,說這場比賽比人生第一次結婚還要重要那是一點也不誇張。

可是理解不代表可以縱容這二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一旦出事了怎麽辦?

現在做決定的是她和馮袖,一旦出事了,責任全在他們二人身上。

許同學和林木的PD也都看着宋阮盟,空氣中散發着緊張的分子,不知什麽時候,許同學和林木都看向了她,仿佛只要她一開口,就會改變什麽命運般。

這樣的氣氛連帶着宋阮盟自己的心都開始緊張的砰砰直跳。

看着二人哀求的眼神,宋阮盟咬咬牙,恨聲道:“一個小時!我和馮袖會在一個小時內用盡一切方法來幫你們退燒!如果的确成功了,就繼續保持,如果不成功,甚至病的更嚴重,你們必須吃藥!”

林木趕緊點點頭,而許同學則是猶豫了一會兒,她覺得,只要自己堅持磨一磨,一定能磨出宋阮盟的潛力,只有逼着宋阮盟到極限,就一定能夠找到更好的方法,他們留下來且不被扣分的幾率才更高。

病重中的許同學格外脆弱,心中小小的算計也一一暴露在宋阮盟的眼底。

宋阮盟簡直氣笑,聲音拔高:“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讓你的PD給你喂藥!”

被她這麽一唬,許同學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得寸進尺。

宋阮盟扭頭看向馮袖:“你想一想,你記憶中都有什麽方法在這個荒野中适合退燒的?”

馮袖二話沒說,立馬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和毛衣脫了下來,只剩下裏面一件背心,一身肌肉虬結有力:“我們可以試着給他們多穿點。小時候感冒的時候我奶奶就讓我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子蓋厚一點,出一身大汗就沒什麽了。”

宋阮盟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準備照他的方法來,不是不信任,而是她需要保持體溫和體力,不能脫。她看了馮袖一眼,忽然說道:“你把你的外褲也脫了給他們套上,然後鑽到他們中間,你陽氣足,他們挨着你睡覺會熱一些。”

現在不是扭捏的時候,馮袖二話沒說就照着她的方法做了。

宋阮盟把林木身上的藤被扯了出來,許同學的鋪開蓋在三人身上,其餘三床鋪在這床藤被上面。外面的大雨依舊沒有停歇的架勢,密集的仿佛要把全世界都淹沒般,想要指望等雨停了再出去根本就是妄想。她只能把堆着火的石頭往床邊扯,加上幾塊粗.大的幹柴。

床上的幹柴至少還能燒上四個多小時的大火,許同學和林木之前打濕的外套還丢在床腳,拿四根長一點的樹枝插在火堆四角,把兩件外套分別在兩邊烘幹。

“馮袖,你看着點,別讓外套給燒掉了,幹了以後就趕緊給他們披上。”

馮袖點點頭。

因為是冬末時節穿的外套,看起來沒有毛衣厚,卻比毛衣更加保溫。

宋阮盟走到外面,把外套撸高些,讓雨水打濕了自己的兩邊毛衣袖口後跑了進來,給正在發燒的兩個貼在額頭上。貼了一會兒,感覺手腕處的冷毛衣變熱了,就翻到手背處繼續冷卻溫度。

反反複複了五六次後,她已經累得吃喘籲籲,體力即将告罄。最後還是馮袖看不下去,讓她到外面拿了一張弄了些雨水的大葉子進來,放到一邊,把手浸濕變涼後給二人當冷毛巾壓.在額頭上。

宋阮盟歇下來了,終于松了口氣,在火邊把袖口烤幹。

想到發燒感冒的人要多喝水,她便開了個椰子,在火邊烤了一會兒,确定有點溫度後喂二人喝下,把椰肉刮得幹幹淨淨四人分食幹淨,正要丢掉,似乎想到什麽,猶豫片刻,還是端着其中半個椰子殼跑到外面。

由于雨下的非常大,之前刨出來的好幾個坑裏都堆了至少一半的雨水,她在一個坑邊就着雨水把那半個椰子殼洗幹淨,裝了大半的雨水,椰子殼徹底打濕後跑回木屋,把椰子放到火堆旁,确定能讓火舌舔到的部位,用三塊石頭抵住不容易倒塌。

她不确定這個方法能不能行,會不會在水還沒有燒開的時候椰子殼就被燒裂。但土氣點說,他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雨水了,最缺的是能夠飲用的開水。趁着在幹活的時候,用這種方法試試看也不會損失她什麽。

等這一切都弄好後,宋阮盟坐在床邊,剛剛幹活的時候沒感覺,一停下來就覺得渾身都疼。她的身體情況并不比其他人好多少,現在這種情況下,甚至也隐隐感覺自己呼出去的氣有些微燙,四肢酸軟。

她抱着膝蓋,看着熊熊燃燒的大火呆呆的不知道還能幹什麽。

火燒的很大,椰子卻只有一個足球大小,椰子殼很厚,能裝的水不多,不到十五分鐘就開始冒出滾滾熱氣。

她剛要松一口氣,就見對着火的那一面有一簇向內側燃燒的火苗,由于風向的原因,火勢微微傾向外側,忽然有這麽一簇火苗反其道而行便十分顯眼,她沒多想,下意識就伸出手抓住椰子殼的邊緣轉了半圈,果然,轉過來的那一側正在着火。

見此,她趕忙想要拿樹枝弄點地上的水抹在着火的地方,卻見手指微微泛紅,沒注意到的時候還沒感覺,發現後卻感覺手指上的灼痛痛到讓她幾乎難以忍受。

一邊的趙唯一舉着鏡頭給了這雙手一個特寫,随着時間的流逝,手指上的紅色越來越明顯。

趙唯一忍了下,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別人感冒發燒并沒有什麽感受,但在看到這個自己鏡頭下的小姑娘手上後心情卻略微有些微妙。

她把鏡頭移開了些,小聲在她耳邊說道:“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到屋檐下就着流動的水沖洗。”

宋阮盟愣了下,忙點點頭站起來。

“記得多沖個十幾分鐘,不然要用起藥來你知道是什麽後果。”

在前世就是最狼狽的時候,宋阮盟也沒有受到過這種人身傷害,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她還能幫着想想辦法,發生在自己身上後,她卻是當局者迷,只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燙傷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別人一個口令自己一個動作。

等她站到屋檐下,屋檐邊上嘩嘩流下來的水打在她的手指上,冰涼的液體立馬讓她的腦子清醒了很多,頓時記起已經燒起來的那個椰子殼,急的就要往回趕。

卻在扭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PD用她沾着雨水的雨衣往着火的地方抹了下,頓時那個地方的火便滅了。

做完這個,她便把手收了回來,繼續拿起一開始就轉向另一頭的鏡頭對上正在煮的椰子殼,像是絲毫沒有感覺到宋阮盟和周圍三個PD奇怪的眼神。

這個時候的學生還不像幾年後那樣充斥在到處都是電子産品的環境中,即使已經高中畢業,他們這些學生大多數都還是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游戲機,居住的縣城圍山繞水,眼睛好得很,站在門口遠遠的就能看清楚火堆上烤着的水的情況。

等水咕嚕咕嚕開始冒泡,宋阮盟便管不了許多,随手甩掉雨水,濕漉漉的手在身上擦了把。

被燙過一次,宋阮盟學乖了,拿起之前用藤條編織的手套戴上。藤條她沒有處理過,厚厚的一條,編織出來的手套也厚的很。不過這副手套本來就是作為隔離用的,當做微波爐手套抱椰子殼出來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見此,馮袖又是高興又是懊惱的低聲說道:“之前我怎麽沒有想到這個方法!”

宋阮盟也很高興終于可以喝上開水了,聞言嘴角微勾:“都是被環境逼出來的。”

馮袖嘿嘿笑。

宋阮盟把開水放涼了五分鐘,就端着它遞到許同學旁邊,二人已經很久沒有喝上開水了,雖然燙得很,但還是咕嚕咕嚕喝掉了大半,喝飽後,額頭上滲出點點細汗。

宋阮盟和馮袖見有效果,微微松了口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