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15(二)
馮袖平日裏是老好人一個, 可最近幾天只覺得自己的脾氣漸長, 尤其是對着這個叫做習範的,天天喜歡管他閑事的少年。
當初只是正常反應救他,當時處于那個位置的, 即使不是習範是別的任何人,他都會這麽做。但因此被纏上, 讓他煩不勝煩。
想到接下來的一段路程,還要忍受這個少年,馮袖的俊臉就不由一沉, 說話首次這麽不客氣:“不用你多管閑事。還是自己想想, 每天這麽做噩夢, 別哪天別搞垮身體的好。”
習範的臉一僵,但在聽到後面時,話音聽上去竟像是關心, 不由眼睛一亮, 憔悴的臉也跟着亮堂起來。然而, 馮袖的話緊接着響起:“搞垮自己的身體也就算了, 秦狩這幾天本來身體就不好(長智牙),每天還要被你這麽打擾,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所以,這裏最沒有資格替馮袖抱怨的,就是這個噩夢反應最強烈的習範。
說出這段話後,星光小隊的人只覺得是大快人心,就連這幾天一直陰沉着一張俏臉的許同學,都微微松開了拳頭。如果不是馮袖出言狠狠掃了他的面子,可能下一秒,許同學就會忍不住跳下水,讓習範知道一下什麽叫做女人的撕逼行動。
自從馮袖不給臉的怼過習範一次後,習範終于徹底消停下來,不再做幺,這智力也跟着提升了不少,終于不再讓別人看着為他智商捉急了。
況且,就算他再想跟胖子作對,這個時候恐怕都沒有這個心思了。因此自這天以後,海上開始起風,風不大,但由于坐的是充氣艇,分量輕,船上又坐着人,不免會動來動去,導致船搖晃個不停,要坐穩都不容易,更何況做其它的。
海浪打在他們的臉上,滋味又鹹又疼。宋阮盟忙抱住叢郁的腰,在她耳邊大喊道:“我撐着你,你把充氣艇裏的水往外舀!”
而那邊,張有容已經抱着周依依的腰,讓周依依把翻騰進船裏的水往外潑。
他們的身上已經被冰冷的海水浸濕,身體因為寒冷而凍得直發抖,骨頭都跟着顫.抖生疼起來。
這風浪來得快,去得也快,頭頂烏雲散去,灼.熱的烈陽曬得他們一個個頭腦昏沉,狼狽不堪。弄掉充氣艇裏的水後,衆人都跟死豬似的靠在前面人的肩頭上,再也提不起精神來了。
這裏面最輕松的莫過于肥呆了。
肥呆似乎在這種海上風浪中十分适應,巨大的翅膀一只翅膀包一只大的,另一只包着其餘兩只小的。被海水潑的渾身是水也沒關系,等風浪停止後,身體一陣抖索,就把大量水珠潑灑在了海面上。
被這海水又濺了一身的餓羊小隊已經無力吐槽,只能任由肥呆這麽抱着私仇。
休息了一會兒,又進食後,消停了一段時間的習範再次鬧了起來,這次矛盾,直指許同學。
他堅稱,這次的災難,肯定是許同學這個黴運MAX的人帶來的,就像之前的金錢豹和野豬,也是被許同學吸引而去,導致他們沒命的奔跑了那麽久。
這裏長着眼睛的人都知道,那金錢豹,顯然是因為宋阮盟的緣故才一直追着許同學不放。但宋阮盟是老大,拳頭最大,他不敢怼她,便只能怼許同學。
那只金錢豹,和當初死活要跟着星光小隊的小鬣狗一樣,不用宋阮盟馴服,就認定了她。然而,這兩只都因為各種原因被宋阮盟排斥,因此,別說是小鬣狗,就是金錢豹看上去這麽威風的,都被宋阮盟毫不猶豫的抛棄在了那座海島上。
見到金錢豹,且和它分開後,宋阮盟只覺得身上一直以來的莫名枷鎖被拿下了幾層,看着叢郁的臉,比之以前也順眼了不少。至少現在叢郁偶爾的動手動腳,也不會時不時就招她一個巴掌呼過去的待遇了。
屠浩和金偉作為正副隊長,自然不會因為一個隊友的瞎嚷嚷而輕易做下決定。但之前宋阮盟小隊的人分開,和餓羊小隊的人分作幾堆,遭遇了生死驚險的,也就只有許同學所在的那個臨時小隊。
聯系到第一次試煉時那場驚天動地的海嘯,兩位正副隊長沉默了。
和餓羊小隊分開,在宋阮盟的意料之中。
這群人,只能做利益上的盟友,但做不成真正的朋友。
去往目的地的航海圖路線,其實不僅僅是他們現在這一條。這一條路,都是經過精細計算過後的路線,裏面包含了繞開死亡海域、漩渦之地、食人魚頻繁地區。
不過這一點他們沒有和餓羊小隊說過。餓羊小隊自己也有自己的路線,不過之前為了蹭安全,才選擇了和他們一道。但既然道不同,他們自然也就按照原來的路線前行,分開便成了必然。
只不過,前路安全,可能會比有許同學所在的隊伍,因以上宋阮盟不曾說出口的危險而更加驚險……
餓羊小隊離開後,大家比之之前自在的多。
隊友們不約而同的把背包拿開,取出放在下方的水囊,水囊裏滿滿的水,以這裏面的重量,夠他們喝上一整天。每個人都有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特殊能力,而在分離分子上面,是宋阮盟的拿手好戲。連火元素都能從人身體內取出,更何況是将淡水從海水中提煉出來。
可是,淡水不是問題後,真正成了問題的,就變成了頭頂這大太陽。
率先出現嚴重中暑狀況的是這幾天因為長智牙鬧得身體消瘦的胖子,以及因失去林木打擊過大的許同學。那時他們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掌舵的掌舵,本來還在幫忙劃水的胖子突然倒地,渾身泛紅,體溫高的吓人。
衆人一驚,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這一船的許同學也跟着倒了下來,差點一頭栽進海水裏,身上的症狀和胖子極其相似。
見狀,他們才反應過來,這是中暑了,且情況頗為嚴重。
這邊宋阮盟扶着許同學,叢郁将水囊拿出來給她喂水,并不斷用清水拍打着她的額頭。馮袖抹了把汗,見許同學有人照顧,便劃下水游到胖子船邊,脫下自己濕漉漉的薄外套撐在胖子頭上,看着周依依将胖子的T恤脫掉,浸了還不怎麽熱的海水給他擦拭汗津津的身體。
這種情況,宋阮盟和周依依的作用體現出來了。宋阮盟能将侵入他們身體內,由體熱引發的火元素剝離,保住小命,周依依可以用身上帶的藥物,以及之前惡補過的知識為他們修複身體。
在一通折騰後,許同學和胖子的情況終于好了不少,體表溫度也不再高的吓人。忙碌中的幾個人不由紛紛松了口氣,提着的心也緩緩放了下來。
直到看到二人睜開眼睛,不再偶爾性四肢抽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同伴,失去同伴太過沉重,他們不想再失去其中的任何一個,無論是因為什麽原因……
不過,二人醒來後,宋阮盟的臉色顯然不好看。胖子搞垮了身體,是因為長了智牙,疼得的确沒有精神,吃飯也痛苦。而許同學,失去同伴,他們也痛苦。但意志消沉,卻必須要守着一個度。
她知道她和林木關系非常要好,但如果不想活了,當初就不會找回來了。既然回來了,就要收拾起心情,因為接下來,她不知是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是聯系在一起的。一個人出了問題,其餘人就會跟着遭殃。
作為隊長,宋阮盟要為每一個人的安全負起責任來,尤其是在林木死後,這種心情就更加迫切。同樣,作為隊長,宋阮盟一直覺得,自己的身上,背負着一條人命,因為自己不夠上心。
而為了不再發生林木那樣的事件,不管用什麽方法,什麽态度,她都要守好她的隊友們。
所以,當宋阮盟說出“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會救你,你要是不想活了,現在就跳下去,沒的扯了全隊的後腿。到那時,或許因為你一直消沉的态度,全隊都要為你陪葬!”的話時,許同學沉默了一會兒後,便沙啞着聲音,擡起頭,鄭重道:“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隊長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時間來調整心情。這段時間,因為她的原因,隊伍裏很多應該她辦的事情,大多數都讓其餘隊友分攤了。大家都理解,所以沒說什麽。可是那麽多天過去了,就像那個習範所說的,別人理解是一回事,但自己如果覺得是理所當然了,那就是沒良心。
如胖子這般身體不适,都毫無怨言的幫她分攤了些工作,她還有什麽臉再消沉下去?
況且,失去林木,心痛的,不僅僅只有她一個,全隊的人,包括最近沉默許多的肥呆和三小只,都會難過。從今以後,她不會再因林木而難過頹廢,她會把林木,深深的放在自己的心中,小心的守護着。
而她的人生,還要繼續走下去。
因為她不僅僅只有自己一人,她還有關心她的隊友們。還有等着自己撐起一家,并養老送終的家人們。
從這一天起,笑容再一次回到了許同學臉上。但宋阮盟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當初那個懵懂莽撞,第一次試煉結束後快速成長起來的林木活在了許同學身上。她/他依舊會笑,會鬧,但卻快速成熟沉穩起來。
而長大的代價,卻太過沉重。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本來蠢夾說的等兩個小時,指的真的兩三個小時,随便報出來的數字,結果還真有人認真了。本來還挺散漫的碼着字,看到這條倒計時報數的評論,立馬忙的人仰馬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