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2|24
随着宋阮盟的康複, 接下來就是叢郁、馮袖、胖子, 然後是許同學和張有容。
随着一個個星光隊隊員的生龍活虎,其餘隊伍對他們徹底失去了試探之意,一個個縮緊了尾巴當起好人。以往只是在各種文件裏面關于星光小隊的文字資料, 以及剛開始的一些視頻資料中了解這些人,但如今近距離接觸身體已經完好的星光小隊, 他們就發現了自己與對方的距離。
他們在這個山洞裏待了幾天後,天氣依舊不見晴。天空依舊灰蒙蒙,晚上也見不到星空, 他們像是被囚禁在了這座海上孤島上, 于是幾人便起了打探這座小島的心思。
不查探還不知道, 在他們的周圍,竟然隐藏着這麽多虎視眈眈的野獸!
本來宋阮盟一直待在山洞裏,但所有人都出去過, 就她這個被很多人盯着的星光小隊隊長反而從來不出山洞, 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于是, 在待了兩天後,宋阮盟和叢郁二人一起,第一次走出了山洞。
夾帶着海洋味道的海風吹在臉上,有些冰涼。宋阮盟的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但是她能從迎面而來的風中感受到一些別人感受不到的東西,風越大,她能感受到的東西就越多。
叢郁牽着她的手走在沙灘上,宋阮盟并沒有拒絕。畢竟她能感受到的東西,只有那些移動的。如沙子裏埋着的石頭,一動不動,她便毫無所覺。如果這些東西阻攔在眼前,她勢必會不斷磕碰,如此一來,便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大概是好久沒有出來,雖然有些冷,但宋阮盟卻一直沒有提起回去的事情。沿着沙灘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塊山壁,安靜的阻攔在這片開闊的沙灘之上。想要到達另一側,必須繞過山壁。然而繞過山壁,便得進入海水之中。
這浪太大,太兇猛,海水裏不知道會不會潛伏着一些兇惡的海獸,宋阮盟和叢郁并不想冒險,轉身就要離去。
危險便是這個時候突然降臨。
宋阮盟幾乎是在轉身的一瞬間,猛地拽了一把叢郁,二人在沙灘上打了個滾迅速站起來。由于太過突然,叢郁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宋阮盟的胳膊在滾動的過程中,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劃破了一道不淺的傷口,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鼻尖散發着血腥氣息。
叢郁護住宋阮盟的肩膀,看向前方,眼中夾雜着似乎猝了dú的碎冰,在他們眼前的,竟是兩頭野狼!
“是兩匹野狼。”
平淡的聲音在宋阮盟耳邊響起,她卻莫名從這清湯寡水般的聲音中聽出了壓抑至極的怒氣。宋阮盟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伸手捏捏對方的掌心,擔心她過分生氣失了方寸。
畢竟叢郁現在可還帶着她這麽一個雙眼不能視物的累贅。
不等宋阮盟去思考為什麽這座島上竟然會有野狼,那兩匹野狼便發起了攻擊。
狼是群居性很高的生物,每一群的數量大概在五只以上。叢郁将宋阮盟護在身後,和那兩匹狼混戰在一起。明明恨極了它們對宋阮盟造成的傷害,卻也不敢戀戰,且戰且退。
長長的哨聲在耳旁響起,是宋阮盟。她食指勾起放在口中打了個響亮的呼哨,呼哨起初長而尖銳,持續兩秒後忽然一頓,然後立刻再次響起一聲短而急.促,這是星光小隊緊急情況的求援信號。
叢郁如果只有一個人,費個幾分鐘時間還是能夠把這兩匹狼給磨死。但現在有個雙目失明的宋阮盟,且很有可能有三匹以上的野狼在往這裏趕來,她不敢托大,正要讓宋阮盟先跑,其中一匹狼卻趁着她分神的一剎那猛地越過她,撲向身後的宋阮盟。
宋阮盟捏着匕首,手心裏因為緊張而冷汗密布。她能根據風中傳來的風力和耳旁的細微聲音分辨出野狼的動向,卻無法分辨出野狼的四肢位置。
它攻過來的,是狼爪還是狼嘴。
但現在不是她猶豫的時候,在對方攻來之時,宋阮盟強壓緊張感,憑借本能一把抓過對方的某個部位,用力甩在地面上,然後匕首狠狠揮下,“呲”的一聲,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她臉上,而手下的野狼頓時沒了動靜。
她的臉上很平靜,看不出絲毫緊張,實際上心卻緊張的撲通撲通直跳,松開狼嘴的手不着痕跡的發着抖。
不僅僅是害怕,害怕中還帶着讓人顫栗的興奮。
她以為,看不見以後便會成為一個廢物,沒有了元素的力量就會成為一個廢物。但沒想到,失明且失去力量後,她的能力,反而更強……
一衆人趕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麽兇殘的一幕。
宋阮盟自己看不到,當野狼突襲而至,她身體微微一側,野狼撲了個空,她卻趁勢左手抓住了野狼的尾巴,在空中掄了個圈後用力甩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野狼的脊背頓時摔成兩段。恰在此時,宋阮盟右腳踩在野狼的下.體,右手上的刀往空中一丢,空出手掐住野狼的嘴,左手松開尾巴,迅速而精準的抓住空中的匕首,一刀割掉了野狼半個脖子。
沒了後顧之憂,叢郁專心對付另一只野狼,正是眼前這一只,發起了第一次偷襲,差點咬掉了宋阮盟的腦袋。要不是她反應快,早就丢掉一條小命。
想到這裏,在野狼躍起之時,叢郁一個側身,手肘狠狠頂在野狼肚子上。野狼被打倒在地,剛要爬起來,叢郁的手便掐住了它的脖子。她沒有選擇幹脆利落的殺法,而是一刀插.入它的眼球,在野狼的慘叫掙紮聲中,叢郁眸色染紅,冷靜的拔出匕首,再一次刺入它的另一只眼球中。
身後衆人紛紛膽寒。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叢郁似乎沒有看到野狼的痛苦,利落的砍斷它的四肢,敲斷它的脊骨,這才緩緩站起身,撿起一旁的葉子擦掉匕首上的血漬,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
宋阮盟不知道叢郁做了什麽,但從不同尋常的血液味道,以及不斷在耳邊響起的慘叫聲中,她意識到,方才很有可能進行了一場虐殺。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道:“蟲子,殺了吧,太吵。”
叢郁的動作一頓,看向宋阮盟,眸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微笑,點頭道:“嗯,聽你的。”
說完,上前一刀割斷野狼的脖子,結束了它的痛苦。
做完這一切,他們迅速離開這塊地方,并起了警惕心,出門的時候都會好幾個一起,不敢像以前一樣忽視這個地方的危險。只不過在這同時,除了星光小隊的人以外,其餘小隊的人,重新認識了這個傳說中的小隊,想到宋阮盟的殺伐果斷,想到那個叫于琮的殘忍變.态的虐殺,紛紛打了個寒噤。
回去的時候,喝着鮮美的雞湯,山洞內其他隊伍因為宋阮盟和叢郁的事情一時或不敢出聲,或在沉思着什麽。宋阮盟倒是沒有去在乎他們想法,眼簾低垂,陷入沉思。
在紅衣的記憶中,國師一直是一個冷靜嚴苛到近乎死板的人,她很善良,善良到為了不相幹的島上居民而将自己困在島上十數年。正是因為知道她善良,不可能抛下那些人,紅衣才會一直陪伴在國師身邊,也将自己困在這麽一個小小的島嶼之中。
冥冥中,她知道,紅衣就是她宋阮盟,國師就是叢郁。但輪回轉世後的她們明明有着過去的記憶,性格卻截然不同。如果說,宋阮盟只是失去了輪回前的溫和,那麽叢郁失去的便是克制。
作為一個人類,失去什麽,都不能失去“克制”。否則,面對任何事情,他們便會遵從本能,無視人倫道德,無視法.律法規,遵從內心的欲.望肆無忌憚,那和野獸又有什麽區別?
宋阮盟不知道擁有過去記憶的叢郁,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個心性,但和對方越來越親密,甚至心中已經隐隐有了和對方在一起的念頭後,她便不想看到那樣的叢郁。
因為她能夠感覺到,叢郁潛意識裏,也同樣排斥着那樣的自己。
宋阮盟不知道該怎麽和叢郁提起這件事情,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煩悶氣息,周圍越來越寂靜。
叢郁看着眼前的火堆,表情平靜,身體卻十分僵硬。火光在她眼中明明滅滅,就像是她現在的心情那般,她在擔心,甚至害怕,害怕宋阮盟會因此和自己疏離。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對待敵人就要幹脆利落,以後在這樣跟個女人似的婆婆媽媽,出去以後就不要跟別人說你是星光小隊的人。”
叢郁一愣,轉頭看向宋阮盟戴着面具的側臉,淺粉色的薄唇微抿,似乎在因為自己不當的說話語氣而懊惱,又不知道該怎麽緩和氣氛。
笑意一點一點的染上眼底,她伸出手捏住對方的掌心,說出和下午一模一樣的話:“嗯,聽你的。”
周圍人收起掉到地上的下巴,心裏暗自吐槽,敢情你們倆都當你們自己是男人不成?
不過也因此,氣氛不知不覺間好了許多,其餘小隊的人也有了偶爾的竊竊私語。山洞中很溫暖,一些人漸漸染上了困意,就在一半人半趴下的時候,山洞外忽然傳來陌生人的尖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冷下來了,手凍到通紅,昨天在紹興的出租房,沒有空調好冷,今天依舊沒有暖和,于是蠢夾收拾行李屁颠屁颠回鄉下來碼字啦哈哈哈哈
另外,不要以為這座小島是蠢夾随便加進去噠,這個地方,其實是……不告訴你們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