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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3|5 (1)

金偉錯愕:“怎麽可能?”

叢郁眯眼:“也有這樣的可能,類似古書中所記載的陣法。現實當中我沒有見過這種陣法,但是由大自然自己形成的天然陣法,卻并不罕見。”

那麽,他們留下的标記消失,就說得通了。

或者應該說, 他們留下的标記,并不是消失了, 而是錯位,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那怎麽辦,我們的人不是找不到這裏了?”說到這裏, 他自己否定的搖頭。

之前他們并沒有發現陸地會移動,那麽也就是說, 會産生移動的,存在局域性。而在這個局域範圍內, 就是國盟大學的範圍。

能容下衆多學子,且剛才一路找來都沒有碰上其他人,說明這個國盟大學非常大, 也許, 他們現在所處的範圍, 只不過是國盟大學的邊界罷了,他們看不到建築物,也不一定這學校一定沒有建築物,也許,這是一片森林,而國盟大學,正在森林中心。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的增加學分方式,那麽也許只有找到真正的國盟大學所在地,才能得知如何增加學分,然後修滿學分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金偉看了身邊兩個女孩子一眼,之前她們二人并沒有一五一十将收到的信息內容告知他,比如說,之前聽到的規則劇透。為什麽這個所謂的規則劇透會跟殺人聯合在一塊,殺人是為了什麽,他們按照什麽标準來殺人?

不過他也不蠢,即使不能知道個大概,但他大致能确定一點,那些人殺人,跟增加自己的學分有關系!

金偉皺眉,下意識跟前面二人分開了點距離。

腳步僅僅只是頓了頓,卻又自嘲一笑,立馬跟上。

前面兩個女孩子,随便一個就能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自己,要是想要對自己動手,早就動手了,哪裏還會忍到他起戒心。

這說明,她們要麽沒有靠殺人來增加自己學分的念頭,要麽,是因為不到最後關頭,不想對自己人下手!

不管是哪一個,至少目前,跟着這兩個女孩子,他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保障。

不說這邊宋阮盟三人頭疼不已,海邊,一大早,天還沒有徹底亮起來的時候,卻是亂了。

二十多個試煉者小隊,其中超過十五個小隊都有一個兩個人失蹤,其中包括星光和餓羊。

比之餓羊,星光更慘,因為他們失去的是他們的領頭人!

一開始,幾人也十分慌亂,但到了後面,許同學忽然發現了宋阮盟做的标記這才明白,原來他們隊長和于琮并不是失蹤,而是因為有什麽事情而率先離開了。

與此同時,不少人也都發現了各自隊友留下的記號,一個個趁着那些沒丢隊友,或者失蹤隊友并沒有留下記號的隊伍沒注意,一個個假作打獵出動尋人。

一開始,那些人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兒,只因為那些丢了隊友的隊伍因為心慌,所以整理東西要離開這個地方。或者以為那些人要去打獵,由于擔心自己的東西留下會被別人搶走,而将行李都帶上的,以前并不是沒有過,因此大多數人并沒有多想。

但過了一段時間後,見那些人離開了卻沒有再回來,就發現不對勁兒了。

不說這些被留下來的人,集體出去尋人的,發現大家的根據各自隊友标記記號行走的方向幾乎一致,很快就從各自偷偷摸摸變成了各自戒備暫時相安無事。

而一路尋去,尋到半路,所有人的标記都失蹤了!

不僅僅是失蹤,就連腳印都像是忽然停留在某一個位置,然後憑空消失。

衆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宋阮盟三人一路前行,卻是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煩。

看出宋阮盟眼睛有問題的,不僅僅是金偉,有些特殊特長的學生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兒。只不過華夏兩大頂尖試煉隊伍聯盟後的實力太過強大,那些人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現在,同樣成為了落單者,瞎了眼的女孩子,殺死頂尖試煉隊伍隊長就能證明自身強大的歪念頭在個別人心中醞釀。

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只不過宋阮盟的幸運指數今天沒有奏效,偏偏正面碰上的第一個,就是對她心有惡意的那個。

宋阮盟和叢郁背靠背被六個人圍在中間,金偉去解手還沒有回來,現在的情況對宋阮盟和叢郁二人來說非常麻煩。

“我聽說你很厲害,早就想會會你了,只不過之前沒這個時間。今天正好,大家都被困在了這個勞什子國盟大學裏面,我們來過兩招怎麽樣?”

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揮揮手上的木棍,沖着宋阮盟嘿嘿直樂。

宋阮盟抿唇不語,叢郁靜靜的看着眼前幾人,同樣不說話。

那少年咧嘴:“你們不說話,是想拖延時間等你們那個夥伴過來?嗳喲別等了,那一身沒有二兩肉的,早就被我的兩個同伴給幹掉了。”說着,他的眼睛閃了閃,試圖透過厚厚的劉海看到宋阮盟面具下那雙眼睛,是否如同他猜想的那樣無神。

于是,少年沖旁邊一人擡了擡下巴,一塊石頭就沖着宋阮盟急射而去。

宋阮盟靜靜的“看”着前方一動不動,像是沒有看到這塊石頭那般,因為她能夠感覺到,那塊石頭投射的目标,明顯不是在她身上,而是她一旁的石頭。

“啪”的一聲,小石頭砸在一旁的大石頭上,滴溜溜的掉在了泥土上。

那少年似乎覺得有點意思,摸摸下巴:“有點意思,不過你就算擺出這個樣子,我也能知道你的眼睛根本就已經看不見了。”

他啧啧有聲:“不過瞎了眼睛,五感還能這麽靈敏,我倒是有點手癢了。”

說着,他拍拍手,其餘幾個顯然是聽令于他嘿嘿怪笑着沖了上來。

宋阮盟深吸一口氣,抽出匕首,微微側耳,聽着周圍的動靜,一共是四個人的腳步,其中兩個沖向她,兩個沖向叢郁。呼吸聲、喘息聲、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無數聲音交雜在一起,讓宋阮盟有片刻的混亂。

這時,冰冷的刀鋒從面前劃過,叢郁猛地将她拉到一旁,一腳踢中那個偷襲者的心窩子,踢得那人連連後退,最後一個屁.股墩子摔在地上。

宋阮盟摸摸自己的面具,面具上面已經出現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如果不是有這個面具抵擋,此刻她肯定早就破相了。

她的手緊了緊,就聽一旁叢郁的聲音傳來:“跟從本能,相信你的本能,你的力量,可能沒有消失。”她的聲音非常冷靜,冷靜的像是一個機械聲。

宋阮盟偏頭躲過攻擊,按照叢郁所說,深呼吸一口氣,緊接着,腳步聲、呼吸聲、怪叫聲、風聲、笑聲似乎都被什麽屏蔽,她的耳邊,只剩下一個聲音,那就是心跳。

宋阮盟聽到一個心跳頻率靠近,抽出匕首狠狠紮入那個方向,緊接着一聲慘叫,匕首從她肩膀劃過,外套破開,露出白淨的肌膚,一道兩公分長的血口子露了出來。

她吃痛的後退幾步,明白光知道心跳沒有用的。

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更加平靜,然後,她漆黑的世界,忽然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紅色。

宋阮盟一邊躲避,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叢郁一邊護着她,一邊對付又加入進來的兩人,頓時有些忙不過來。她愈發焦急,卻不知道就在她的身後,她心心念念的姑娘那漆黑單調的世界裏,紅色出現的越來越多,從一個圓點開始,慢慢向四周擴散。

宋阮盟看到了一顆心髒,是的,那片紅色擴散後,形成了一顆心髒。然而,紅色的擴散并沒有停止,從心髒處連接着一根根血管,密密麻麻或粗或細的血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越來越完整的人體血脈圖。

就像是紅外線掃射,将所有活動的熱量都模拟出來,形成一片片血紅。

宋阮盟不害怕,反而愈發興奮,她看不到一草一木,看不到皮膚骨骼,但她看到了人體內部構造,根據這些最真實的構造,從而分辨出對方的動作。

此時那領頭少年也加入進來,七個對付兩個,其中還是個瞎子,他們倒也不害羞,不斷嬉笑着,被打中打傷了也會慘叫,然後慘叫後,卻愈發興奮,并發出各種噪音來阻礙宋阮盟的行動。

“呲”的一聲,少年已經在宋阮盟身上留下無數道淺淺的傷痕,一開始,他還沒有一棒子打死的念頭,只不過是想要通過羞辱宋阮盟從而得到心靈上駕馭強者的快.感。但打到後面,他的身上已經添了不少傷口,終于,少年膩味了,眼睛一眯,瞅準空檔一拳擊向宋阮盟面部。

宋阮盟伸手一擋,就在此時,少年面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虛晃一拳後,匕首卻是狠狠捅向她的心口。

一道鮮血濺在叢郁側面,猩紅的,帶着溫熱,叢郁像是被吓到了,驚怒交加,不顧身上的傷口猛地将兩只手指插入那二人的眼窩之中。

然後不顧二人的慘叫,迅速扭頭,眼眶通紅,下一瞬,冰冷的面上,一雙眼睛眨巴了兩下。

此時,宋阮盟背部挺直的站着,一腳踩在領頭少年的腦袋上,少年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裏捏着從宋阮盟臉上扯下來的面具,死不瞑目的瞪着天空,像是不明白為什麽躺下的會是自己。

而宋阮盟則是擡起下巴,厚厚的劉海被風吹到一邊,露出一張清冷孤傲的俏臉,明明是帶着仙氣的美,卻因濺上鮮血而顯得邪性。她一雙漆黑的瞳孔看向自己這邊,嘴角含笑,像是真的看到了自己那般。

這些人,自己殺人的時候興奮的渾身顫.抖,但一看到自己人被殺時,立馬就知道害怕了,看着這兩個煞神般的女人,嗷嗷叫着,也不管自家老大的屍體就逃了。

宋阮盟嗤笑:“蠢笨的出頭鳥。”

金偉迅速向這邊跑來,頭上有一道傷口還在流血,他的臉色陰沉,當看到宋阮盟和叢郁二人沒出什麽事,才松了口氣,臉色略有些緩和。

到了夜裏,三人也不敢放松,金偉守夜前四個小時,宋阮盟和叢郁分別守夜兩個小時。本以為至少能睡個四小時,沒想到才到晚上11點,靜谧的環境中忽然出現了咔擦咔擦的聲音,像是一句句骨架走動時,骨頭和骨頭摩.擦發出的碰撞聲。

這聲音異常熟悉,不等金偉叫醒宋阮盟和叢郁,二人就猛地睜開眼,手中緊握着武器。黑夜中,叢郁和金偉看不到對方情況,叢郁卻能根據五感描摹出如今發生了什麽。

“是半屍。”宋阮盟聲音低沉,她怎麽都沒想到,原以為離開了那個詭異的島嶼就能夠擺脫那些讓人作嘔的怪物,竟然還能在這個地方碰到,而且,她越聽臉色越難看,“三十只以上,做好戰鬥準備。”

其餘二人也面色難看,畢竟今天上午他們才剛受傷,晚上就得一人對上十只半屍。

三人對半屍都比較熟悉,不知道這些半屍是專門為他們而來,還是毫無對象的攻擊。如果是後者,那麽那些從來沒見過半屍的人,恐怕會吃大虧。

叢郁打開手電筒,黑夜對半屍來說毫無影響,但叢郁和金偉可沒有夜視的功能,也沒有宋阮盟的敏.感感知。手電筒已經在白天被她用藤蔓編成了頭燈的樣子,這個時候正好可以戴在頭上。

金偉也有樣學樣,戴上“頭燈”。

而也就在這時,二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看到了什麽!

在他們的記憶中,半屍就是脖子以下都是白骨的人類,只不過這些人類都變成了只剩下殺欲的殺人機器。而如今,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僅僅只有人類半屍,甚至還有動物半屍!

叢郁立刻将眼前所見告訴宋阮盟,宋阮盟皺起的眉頭稍稍展開了一些。難怪剛剛她一直覺得哪裏奇怪,聽上去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對。那麽也就是說,現在在他們眼前的,是十個人類半屍和十只動物半屍!對現在的她來說,最可怕的,不是已經出現的危險,而是未知。“未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雖然覺得動物半屍可能會更加兇悍,但至少她心裏已經有了些底。

最先撲上來的是一只動物半屍,它的目标,是宋阮盟。

三人和二十個半屍打鬥起來,打鬥聲吸引了在這附近不遠處的學生。他們偷偷順着聲音來到附近,叢郁和金偉打鬥中,頭燈不斷閃爍無法真正看清現場狀态。但只是驚鴻一瞥,就能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看到了什麽,那些怪物脖子以下全部都是白骨,竟然還能走動自如!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麽可怕的東西!幾人面色一白,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就在他們身後,一個同伴的慘叫聲響起。

他們扭頭看去,竟發現在他們四周,已經圍了十幾個人類半屍和動物半屍!

半屍身上沒有熱量,也沒有血液,宋阮盟白天戰鬥時突然頓悟的熱量掃描方式根本用不上。但白天的戰鬥不僅僅讓她學會了這個,還讓她學會了怎樣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和一群人型生物打鬥。

更何況這些半屍沒有智慧,不懂得聲東擊西,讓宋阮盟的壓力比之白天減少了不少。于是,不出十分鐘,三人将那二十個半屍的頭顱砍了下來,周圍散落着一個個腦袋,看上去滲人之極。

而這一戰,只有金偉受了少許劃傷。

金偉剛松一口氣,又有十數個半屍向他們湧來,砍掉那些半屍腦袋後,再次從林子裏湧來十數個半屍。如此反複幾輪,三人越來越疲憊,戰勝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兩條胳膊酸軟無力,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更糟糕的是,他們看得是骨頭,這麽幾十個骨頭砍下來,再好的匕首都會出現問題,如金偉那把匕首,已經出現了微微的豁口。

更糟糕的是宋阮盟那把匕首,由于她力氣比正常人大許多,砍斷骨頭的力氣也更大,導致現在這把匕首已經出現卷刃的情況。後面幾只半屍都是砍幾下都砍不斷,甚至越砍卷刃越嚴重。

她咬咬牙,将匕首丢到一邊,挽起袖子上陣玩起了徒手拔腦袋。有幾個甚至因為她下手沒分寸,在捏住腦袋後生生将半屍的腦袋捏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色由暗轉明,那些半屍越來越少,不知道是被他們殺的差不多了,還是因為不喜歡光線而躲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個半屍倒下,他們的腳已經無處安放,到處都堆滿了一個個猙獰的腦袋。半屍的腦袋看上去就跟正常人類沒什麽區別,因此當看到人類半屍的腦袋堆了一層又一層時,那種情景,看上去十分可怖,更何況這些腦袋,都是他們砍掉的。

不少學生都被這些半屍給逼了出來,明明害怕的要命,可還是任自己無力的倒在了這些腦袋上面,休息了一會兒後,忍着渾身雞皮疙瘩站起來,将那些人頭和動物頭都踢到一處,清出一個空間來。

這時,也不知道其中幾個是怎麽想的,大概是害怕會出現瘟疫,竟然有一個學生想要将那些頭顱全部燒掉。火勢是從叢林另一頭蔓延過來的,等他們反應過來不對勁兒,已經哭聲震天,火光沖天,卻火勢十分迅猛。

宋阮盟低罵了一聲:“該死!”,背起自己的行李立馬握住叢郁的手,對金偉說道,“快跑!”

雖然她現在已經沒有了掌控元素的能力,但畢竟曾經那麽熟悉過,因此雖然不能具體感知到什麽,但可以從迎面沖來的熱風中提取到一些她想要的信息,比如哪個地方沒有火。

然而,火勢太大,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顯然不僅僅是一個人動手點火。

四周都是大火,空氣中彌漫着肉被燒焦的味道,不知道是那些半屍,還是人類。焦味充斥着鼻尖和胸腔,讓人作嘔。

三人在奔跑尖叫的人群中穿梭,如果是昨天白天,面對這樣的情況衆人可能還不會這麽驚恐無措,可經過一.夜的打鬥,衆人如今渾身乏力,根本沒有什麽力氣,現在随着本能逃跑,幾個人相撞時,不斷有人因為脫力而被撞倒在地上,甚至撞入火中。

而最讓他們驚恐的是,地面竟然在龜裂塌陷,底下一片黑暗,有人的腳下忽然一空,就徹底掉入了黑暗之中。

叢郁和金偉渾身都是濕透的汗水,就連幾乎沒出過汗的宋阮盟都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打開,滾燙的熱浪炙烤着全身皮膚,她忽然停下來,大聲說道:“外套脫了,把所有水拿出來,先喝一口,其餘的将外套打濕披在頭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膚上!”

金偉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這個時候,他已經六神無主,他想,宋阮盟這麽厲害,一定能夠帶他出去的。于是咬咬牙,将身上的水都拿出來,喝了幾口,剩餘的水把外套打濕包在頭上。

叢郁最了解宋阮盟不過,大致知道宋阮盟因為已經敲定了從什麽地方出去,立刻照做。

他們沖入火中,睜開的眼睛被火炙烤的如刀刮般的痛,宋阮盟想要閉上眼睛,但在失明以後,她早已經失去的對眼睛的控制,只能忍受着這種痛苦一直吵着她預感的方向跑。

火,沖天的火焰将整個天空覆蓋,像是全世界都被火炙烤着,源源不斷的火元素鑽入她汗濕後張開的全身毛孔中,又有無數微不可見的水元素從衣服上,從四面八方不知道什麽地方飛來,水與火在她身上纏鬥,在她無神的瞳孔中,在她無法運轉的眼神經中,越纏越緊,不斷爆炸,又不斷纏.繞。

“跑出來了!”耳邊是金偉沙啞中透着激動的聲音,似乎是已經跑出了火焰覆蓋範圍。

但宋阮盟卻越來越痛苦,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逃出去,反而進入了火焰更加高溫之處,渾身上下都在被火灼燒,鼻尖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焦味。

叢郁驚怒:“怎麽回事!”

金偉的聲音中也透着驚慌:“宋隊長,你怎麽了?”

宋阮盟想說什麽,可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傳達着“劇痛”的信息,最疼之處,莫過于她那一雙眼睛。就像是被挖出來放在火中燃燒般,痛的她想要尖叫,可又叫不出來。

相信宋阮盟的不止是金偉,當時他們附近有幾個知道宋阮盟這個人的,孤注一擲的跟着他們跑了出來。還來不及慶祝他們的劫後餘生,就看到了渾身毫發無傷的宋阮盟痛苦不堪的在滾燙的地上翻滾,他們身邊的朋友想要抓住她,可不知道為什麽,總也無法靠近。

頭頂烏雲密布,洶湧翻滾,一道道閃電在烏雲中閃過,悶雷滾滾,像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劈下來般。随着烏雲的覆蓋,快上午的天色卻越來越暗,“卡擦”一聲,一道刺目的閃電劈了下來,幾乎刺瞎所有人的眼睛。他們下意識的閉上眼,卻沒發現,那道閃電所劈的方向,正是宋阮盟。

一道閃電下來,本來這塊地已經被炸出一個巨坑,而宋阮盟也該變成一塊焦炭。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那道閃電竟被宋阮盟的身體吸收進去!

“轟”的一聲,雷聲震耳,叢郁睜開眼,因剛才拿到似乎要将全世界都照亮的閃電而暫時性失明,她看不到現在發生了什麽,但聽到了宋阮盟突然爆發出來的慘叫聲。

她又急又怒,順着聲音的方向跌跌撞撞跑過去,她的手伸過去,似乎想要去觸摸宋阮盟,卻在還沒有碰到她的時候,被她一把扯過去,肩膀上一陣劇痛,溫熱的唇緊貼着她的皮膚,十分柔.軟。而與之相反的,是那狠狠咬下的牙齒,似乎要将她的肉都咬下來。

叢郁忍着痛,輕輕拍撫着她的後背,低聲在她耳旁安慰:“別怕,有我在,我在你身邊,別怕……”

一聲聲低柔的安慰在宋阮盟耳旁響起,漸漸的,一片空白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張妖冶至極的臉,蒼白的膚色,血紅的唇,又詭異,又出人意料的好看。

她說,別怕,有我在。

宋阮盟緊繃的神經在這熟悉的聲音中放松下來,咬合的力道也不再兇狠,鮮血湧入她口中,她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像是個餓了的孩子那般,開始吸吮着,不放過一絲一毫。

大滴大滴的雨砸在所有人身上,滲入唇間,很鹹,帶着海水的味道。

大雨打在這座小島上,那怎麽都撲不滅的大火,竟不再蔓延,幾個小時後,火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忽然,有人驚叫一聲,指着小火中圍繞的地方說:“那是什麽!”

那是一大片廢墟,不是山林被燒毀後的廢墟,而是建築物被燒毀,并常年沒有人修繕後的廢墟。

火勢徹底熄滅後,大雨也跟着停息下來,烏雲散去,天色漸明,視野越來越明朗。如同上方的土地被燒毀,然後露出土地下的地下世界。

有人忽然想到了什麽,之前他們是根據沼澤水流通往的方向尋到了這裏,後來因為被正式錄取後,大家就放下了心,不再搭理那個不知道流向何方的沼澤。

而如今,從上方看下去,果然有一處黑色的“河流”,也許,那并不是河流,而是流動的沼澤。如果,他們一開始并沒有忽略這個信息,說不定早就找到了大學的方向。而不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暴力破開了上方的迷障。

土地被燒毀塌陷後,似乎周圍的大陣都被一起暴力破除,在他們的對面,大學的另一個方向的山頭,隐隐約約出現一些身影,那些人,正是之前一直試圖找尋他們的隊友!

他們看着山崖下面,開始憂慮該怎麽下去,才能和那邊的隊友會合,并迅速修滿學分離開這個鬼地方。

宋阮盟早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清醒過來,她的身上還有炙烤的感覺,卻比之前那種痛不欲生要好上不少。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出現了微微的亮光,已經模模糊糊隐隐綽綽的人影。

系統馬後炮的舔着臉恭喜:宿主,恭喜您的元素能力恢複,并且比之之前更上一層樓!

宋阮盟冷哼一聲:之前跑到哪裏去了。

不過她并不需要系統的回答,畢竟她也明白,這是她自己的事情,而且經過這一次意外,她隐隐有了一種感覺,仿佛她游離在這座島上的每個方向,并且一點點擴散至整個海域,甚至整個世界。

這個世界就是她,而她,就是這個世界。

只不過這種奇妙的感覺很快便消失不見,她久尋不見,只能暫時放棄。

但宋阮盟能夠感覺到,她離真相,又進了一步。

雖然現在他們恨不得能立刻到達那片學校廢墟,然而現在大家一個個都渾身無力,提不起勁兒來。更何況一個個終于靜下來,就忍不住回想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會想到那些可怕的怪物,臉色越來越難看。

宋阮盟靠在叢郁身上,慢慢的給叢郁包紮好傷口。咬傷的傷口非常嚴重,即使能夠醫治,也必定會留下疤痕來。

如今宋阮盟元素能力回歸,倒是能夠幫她處理掉傷疤。但在她這麽說了以後,叢郁卻搖頭,豔麗的面上帶着孩子得到心愛玩具是的得意,她捂住自己的傷口不讓她碰,喜滋滋的搖頭:“标記,你的。”

宋阮盟:“……”

現在所有人都體力透支,即使是下大雨期間那幾個小時都沒能讓他們緩和過來。又累又餓一.夜未睡後經歷了火烤雨淋,要不是因為試煉得到的身體鍛煉,他們早就撐不住了。

唯一滿血符合的只有宋阮盟,但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特殊。畢竟每半年的第一名才能夠離開這個學校,如果這個時候讓別人看出來她猶有餘力,恐怕會成為衆矢之的。

三人靠在一起,一邊商量之後該怎麽做,一邊拿出食物慢慢吃着。

他們的背包不重,裏面只有一些必需品和少量果子和肉幹。正是因為東西少,背包小而輕,他們才會順手帶上,這個時候才能吃上東西。

而其餘人一開始逃跑的時候,大多數都帶着背包,但背包太重,他們本就經過一晚上打鬥而沒有力氣,逃跑中帶着這樣的負累只會成為拖累。于是一部分人丢了,一部分人将其中不需要的東西丢掉。如今還有食物吃的,這數十個人中寥寥無幾。

有人舔着臉過來想借點吃食,這些人都是進入這裏後沒能找到食物已經餓了很久,否則一個個平日裏在學校也都是十分受人重視的人,也不會這麽低三下氣過來讨食。實在是他們已經快餓瘋了。

宋阮盟吃掉手中的這塊,然後打開背包給他看,裏面除了匕首、手電筒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外,真的沒食物了。

連宋阮盟都吃完了,就更別說旁邊那兩個食物本來就分得少的人了。

見此,那人只好讪讪離開,周圍幾個有這個意向的,也立馬轉移了目标。

下午三點半,第一個人站了起來,宋阮盟和叢郁對視一眼,也跟着站了起來。金偉咬咬牙,暗罵這兩個女人是怪物,咬牙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還在微微發抖。

那麽一點食物,就連金偉和叢郁都沒吃飽,更何況是阮盟·大胃王·宋了。天馬上要黑了,他們不知道那些怪物會不會又在黑夜裏出現,再累這個時候都得起來,找點食物墊墊肚子,以應付晚上可能會出現的危機。

宋阮盟自知自己的瞄準力差到天.怒人怨,射箭什麽的就交給了金偉和叢郁,自己則是挽起袖子和那些小動物近戰。十分鐘後,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條小腿粗的巨蟒,一只手捏着那條巨蟒的七寸,每當那巨蟒想要纏死她,她就在巨蟒七寸上用力一捏,巨蟒吃痛立刻放松,宋阮盟也跟着放松。

幾次之後,巨蟒竟然也學聰明了,頹廢的低着腦袋,只求能多活一分鐘就多活一分鐘了。

不僅如此,她的另一只手還抱着一只被燒掉一半羽毛還沒死透的野雞,口袋一鼓一鼓的,像是塞了十幾個雞蛋般。

她找了一塊空地坐着等叢郁和金偉出來,不出兩分鐘,二人也手拎獵物出現在她面前。如今的金偉抛棄了那些這個是珍稀動物不能吃,那個是瀕危動物不能碰的原則,便也能做到滿手獵物。否則一事不成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國內第二大試煉小隊的副隊長了。

他們看到宋阮盟抓了這麽大一條蛇,有些驚訝的看向她,按照原計劃,他們不能藏拙,但也不能做出頭鳥。她進去才幾分鐘就能抓到一條這麽大的蟒蛇,這風頭也出的太大了。

宋阮盟捧起大蛇的腹部和尾部,平靜的面上忽然出現一抹怪笑。金偉被她的笑容吓得渾身一個哆嗦,看向大蛇腹部和尾部,果然看出了不對勁兒。他眼珠子一轉,略有些大聲的說道:“難怪,原來這條蟒蛇被火烤的失去了行動能力,被你撿了漏。難怪你才進去幾分鐘就抓到了這麽大一條。”

周圍人一聽,再看蟒蛇的模樣,紛紛信了他的話,對宋阮盟的敵意也削減了不少。

不多時,這一大片空地上就出現了二十幾處火堆,宋阮盟直接結束了那條可憐巨蟒的性命,挖出它的蛇膽,用叢郁找來的清水洗幹淨放到叢郁嘴邊:“補身體。”

巨蟒的蛇膽不小,叢郁想要一口咽下去根本不可能做到。不過她看了宋阮盟一眼,然後當着周圍若有似無的羨慕目光中,一口叼住蛇膽,然後仰着頭慢條斯理的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咽下去。

衆人:……看着就好苦怎麽辦。

宋阮盟很滿意,趁着周圍人自顧自烤肉或說話時,悄悄對着叢郁的唇清了一下,立馬退開。叢郁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不多時,好看的眸中染上了喜悅和笑意。

就在二人旁邊的金偉渾身一僵,面色變了又變,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緊接着,他又開始胡思亂想,這兩個不管是能力還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優秀,一個是國內外最受人矚目的馭獸師宋隊長,一個據說背景雄厚,零花錢多的能填河,還是國內第一試煉小隊隐形副隊長。兩個這麽優秀的女孩子,就應該配給兩個出色的男同胞,偏偏這二人不按常理出牌,對內自銷了!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不過雖是這麽想,他也不敢說出來。

這天晚上,宋阮盟幹掉了半條蟒蛇和兩個煨雞蛋,金偉和叢郁解決了另半條,剩餘的煨雞蛋和烤雞被用樹葉包起來放進包裏做明天的早餐。

大多數人吃完就立刻睡下,讓幾個人守夜,睡下的時候身上還背着整理過後的小包,手上還拿着武器。果然不出所料,還不到晚上十二點,尖銳的示警聲響起,衆人猛地站了起來,在火光的掩映下,他們看到了向這邊包抄而來的半屍們。

密密麻麻、源源不斷的半屍,從周圍的山林裏湧了出來,大火燒死了一些人類,燒死了一些動物,卻沒燒死這些可惡的半屍。

戰鬥,不斷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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