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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傲嬌優伶

穿過很多人擺攤的大街市,然後再轉個彎,就到了貓耳朵弄堂口。這名字是當地人取的,小九還誇了好幾句“可愛”。

這弄堂窄窄的,兩邊是拿青磚砌起來的牆。平時這裏天氣有些潮濕,牆上的苔藓蕨類長的蔥蔥郁郁,讓人看了一眼就喜歡。風從胡同深出刮出來,帶了些人間煙火氣。

尚晨拍了拍小九的肩膀,示意他往裏面走。

根據定位顯示,之前吳三裏一直癡癡的看的那個男人就在這附近,不過,看這邊的居住環境,這個人的家庭條件可能不是特別好。

牆後面隔的是許多人家的院子,像是放置整齊的一個個方方正正的故事。午後的陽光金粉似的細細的撒在不小心“逾矩”的槐樹葉上面,顯得格外的歲月靜好。

“百年天地回元氣,一統山河際太平,”尚晨在一家有些破爛的木門前站定,半眯着眼搖頭晃腦的讀出了橫批,“國泰民安。”

“這字倒是寫的不錯,蒼勁有力,春聯也很有氣勢。”尚晨說:“就是和這破門配起來,十分不搭。”他看了小九一眼,掀起有些長的袖子輕輕的扣了扣門。

過了一小會兒,門裏傳出走動的聲響,一個清新俊逸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請問這位公子,有何事?”這個有些清瘦的少年舉止飄逸寧人,頗有些書卷氣,他施施然朝尚晨行了個禮,不緊不慢的說:“家父外出了,若是找他,便請到裏間稍作歇息。”

淡藍色的人物介紹卡在他頭頂上閃着細微的光。找對人了,尚晨心下一定,快速的閱覽完他的信息之後回了個禮。

“我此行并非要找令尊,”尚晨定定的盯着那少年有些蒼白瘦弱的臉,照着那上面的資料喊出了他的名字,“是前來尋一位叫"周知"的公子。”

周知,十八歲,家境清貧讀書刻苦,早幾年陰差陽錯的将吳三裏從一群混混手裏救出,就此和攻略對象有了淵源。先如今正準備科舉,十年寒窗,為此一朝。為人謙遜和煦,品行正直,如松如竹……

尚晨眯着眼再看了看系統給出的這介紹,再結合門上的對聯;堅信了這人日後一定會成就一番大事業的信念,于是從心底裏就生出一種想要親厚的想法。

周知聽到是來找自己的,不免身形一頓,他皺了皺眉,含蓄的打量了一眼尚晨,确認自己沒有在任何地方和這位公子有過交集之後便又做了個揖,“敢問公子是……”

“哦,在下清輝茶館慕容唐。”尚晨點點頭說:“找公子來是有一事相求。”

慕容唐的名字在上京的文人雅士中算是響亮,周知也沒有想到這麽有名的人會在這犄角旮旯裏找到自己商量事情,于是愈發恭敬,退步往後讓了讓說:“外頭風大,請慕容公子進屋說話。”

尚晨點點頭,随着他來到了種滿翠竹的院子裏頭。

“什麽?明天還辦詩會?”吳三裏放下了手中的琵琶,一雙杏仁眼扁了扁有些不解的說:“可是老板,我們不是昨天才剛剛辦完嗎?這樣一趟一趟的,可不得把人累死?”

尚晨剛從外面趕回來,口幹舌燥的,端起桌子上夥計給倒的茶就飲了一大口,“不一樣不一樣,明天有個特別的人要來。”

吳三裏一下子來了興趣,拉了木凳就往尚晨身邊一坐,手臂上的手镯全都叮當叮當響起來,“誰啊?您別又是去結交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回來,您不記得上次的程朔了?來了次詩會,差不多要将整個茶館的東西都順走!”

尚晨尴尬的幹咳了兩聲,揮揮手說:“往事不必重提。”他頓了頓,有些神秘的對吳三裏道:“這次來的人可大不相同,是個氣質絕佳的秀才。”

“啧,您又賣關子。”吳三裏風情萬種的瞪他一眼,細白的胳膊托着腮,歪頭說:“辦一次詩會多麻煩啊,您不曉得其中的累。我看啊,今天一個秀才,明日一個探花,準把我這把細骨頭都給累斷咯。”

尚晨看着吳三裏的臉笑笑說:“那人叫周知,是這麽多年我見過最落落大方的一個秀才。”

話音剛落,吳三裏臉上就顯出一陣不正常的蒼白來,就連他略施在臉頰上淡淡的胭脂都沒法蓋住他的異常。尚晨倒是挺氣定神閑的坐在凳子上,用餘光悄悄打量着吳三裏的神色。

“檢測到攻略目标好感度急劇下降。”小九眉頭皺了起來,手中的程序不斷發出紅色警告,提醒着好感度已經下滑到了百分之五十。他碰了碰尚晨的胳膊示意他看看眼前這個問題。

結果尚晨只是擡手捏了捏小九的脖子,在腦海裏輕輕的回了一句,“別急。”

“這人……這名字怎麽…我真是,沒聽過。”吳三裏的目光飄忽不定起來,他從凳子上起身,下意識的想要去拿自己的琵琶,可惜身子卻定在那裏一動不動,兩只手有些無措的垂下來絞着紗手帕。嘴角變得有些幹燥,他緊張的舔了舔嘴唇道:“老板你從哪兒找到的這號人……該不會又是個騙子吧?”

尚晨前一秒才有些玩味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後一秒便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道:“哦?這人我今天才認識 ,相談甚歡。總之,他明天一定會來這詩會就是了,我請帖都送出去了……”

“還有,”尚晨用手指扣了扣桌面,本來只是輕輕的響聲,卻驚了吳三裏一哆嗦,眼神越發飄忽起來。他說:“細柳,明日的曲兒務必挑幾首拿手的唱,我可是在他面前誇下了海口,說你是全上京最會唱的。你明兒可不許給我丢份。”

“嗯…知道了老板。”

尚晨發現了,自從提到“周知”這個名字之後,吳三裏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神都飄到九霄雲外去了。這越發說明,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有淵源,一定不止是介紹裏提到的“從混混手裏面救下了吳三裏”這麽簡單。

吳三裏答應了之後就魂不守舍的從茶館裏回家去了,背影清清瘦瘦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尚晨看着他從茶館裏走到一片光明的熙攘大街上,于是悠閑的喝完了手上的最後一點茶。

小九在他旁邊坐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摸摸尚晨的胳膊,他說:“你讓我別急,那我們在等什麽?”

“等吳三裏想明白。”尚晨“當”一聲放下茶杯,笑着輕擰了一把小九溫暖的臉頰說:“他看周知的那種眼神,就像……你之前看我一樣。”

他趁着小九還在發呆,湊過去嗅了嗅小九的嘴角說:“還不錯,茉莉茶的味道。”

一個缱绻而溫柔的吻,尚晨離開的時候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拉着小九的手往茶館三樓的裏間去。

平時慕容唐不常住在這裏,可是尚晨實在是不想回其地方,于是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湊合在這裏睡下了。

黑夜裏面,小九的身體暖和極了,他松松的摟住尚晨的腰,将下巴放到尚晨肩膀上,深深的吸氣舍不得換,像是要将尚晨的味道深深的烙在自己身體裏面,成為永久的記憶。

這是兩個人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候了,尚晨不用去糾結任務,小九也不用去想總部發生的事情,還有關于芯片等那些糟糕的東西……

可是這事情一天不解決,他心裏就一天無法得到安寧,上面仿佛懸了一把達摩克裏斯之劍,随時就會劈頭砍下,頃刻間便血肉橫飛。

人總在得到幸福的時候患得患失。

0911緊緊的摟着尚晨,生怕一松手,003就會從他手中将尚晨奪走。他已經很久沒有去主動聯系0654了,也沒有得到總部的任何消息。但他這次回來之前給0654留下的那一段錄音絕對能引導他找到相關的那些東西。需要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可是他們又能有多少時間呢?小九把頭深深的埋在尚晨的肩膀上,惹得後者一陣輕笑。

“熱……”撒嬌似的抱怨。

尚晨于是轉過頭來,在黑暗中捧着小九的臉頰很響亮的親了一口說:“乖乖睡覺,等這個任務完成了,哥哥好好的獎勵你。”

小九沒說話,只是在這沒辦法看見對方的濃夜裏一遍一遍的描摹着尚晨的眉眼,“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

“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尚晨一遍一遍的回答。

今天尚晨說,吳三裏看周知的眼神和自己看他的眼神是一樣的……是這樣嗎?我看尚晨的時候,原來是發着光的嗎?

小九親昵的聞了聞尚晨的頸間,在這樣熟悉而安穩的味道當中沉沉的睡去。

原來我愛着尚晨,也愛着那個因為喜歡尚晨而發着光的自己。小九半夢半醒中想。

辦詩會這件事情,清輝茶館看樣子應該是輕車熟路了。

一大早開始,茶館的夥計們就開始張羅。哪裏該擺桌子,哪裏應放糕點,哪個包廂的茶水應該烹什麽樣的……從大到小,沒有遺漏的,可以說井然有序。

尚晨第二天一大早從三樓打着哈欠下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副忙碌的景象,心情也變得舒爽起來。

身邊路過的夥計陸陸續續的從樓梯上過,一個個都恭敬的和他打招呼,尚晨一一應了,下到一樓來看看情況。

說是來看情況,實際上就是來觀察吳三裏的。

可惜原本一直早來的吳三裏在今天卻缺了席,等到尚晨坐在棋桌前無聊的數完兩邊的黑白棋子之後才姍姍來遲的露了臉。

“今天有些事情,來遲了,老板照應照應。”吳三裏抱着他的琵琶,匆匆走到大廳前放下,看神色依舊是有些沒緩過來。

尚晨大度的搖搖手說:“沒事兒沒事兒。”

“哎,細柳,你今天怎麽打扮得這麽漂亮?”路過的一個年輕夥計剛閑下來,拿肩膀上挂着的汗巾擦了擦,爽朗的開口說:“竟是比那醉仙屋的姑娘家還要好看!”

吳三裏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推開那夥計自己坐上了大廳的凳子說:“我哪天不是漂亮?”

等大廳基本上都布置好了之後,門外出現了一個瘦高的身影。還沒等吳三裏拿着手帕扇幹額頭上的細汗,那身影就開口說話了。

“慕容公子,在下有禮了。”聲音和煦,溫潤如暖溪,周知在門外恭敬的行了個禮,方才踏入了茶館門。

尚晨看了一眼吳三裏,趕忙站起來迎接說:“來了就好,不必拘泥。”

進門的這位公子慢慢的擡起頭來,借着晨曦,衆人看清了那面如敷粉,眉清目秀的一張臉。

吳三裏愣住了,手上的紗帕直直的掉在桌下,心中暗潮已翻起滔天巨浪。

那張臉,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是日夜流連在腦海,夢醒之際深埋在他心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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