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登仙梯
人,生而有靈。
所謂靈,指的就是靈根,亦謂之根骨。根骨以五行區分,然而由金木水火土卻又生生衍化出了各種其他的靈根,謂之變異靈根。
大多數人體內靈根斑雜,多種靈根交錯感染,這種人對靈氣的敏感度極低幾乎不能引氣入體,因此修仙一途渺茫無望。
而體內靈根種類越少,純度越高,修煉天賦就也越高,十成純度的單靈根那簡直不用修煉靈氣自動入體蘊養,如同天道偏愛,謂之天靈根。
一般宗門收徒,最寬限也只會接受某一靈根純度特別高的三靈根,而作為仙修魁首的青雲宗,要求更高一些,雙靈根以下全部拒之門外,而想跳過外門內門直接拜入峰主長老門下,非單靈根者,還是快醒醒不要做夢了。
上桓峰顧筱便是水系單靈根,純度達九成,再加上悟性不錯品行也不錯才拜入掌門門下。
松入風乃是以劍入道,憑借煉化華雪峰昭華峰主元嬰劍氣的因緣直接拜入華雪峰做單傳弟子去了,不過松家也不是小門小戶,靈根自然也是給松入風測過的,變異雷系單靈根,按照松入風自己的說法,這妥妥的話本中男主角的配置。
那麽,千繁是什麽靈根天賦如何呢?
千繁附身前,原身不過五行雜靈根,如無奇遇,一輩子也感受不到靈氣的那種,在千繁附身後,以他合道期神劍之靈的元神淬煉身體洗經伐脈脫胎換骨,将一身雜靈根滌洗殆盡,于是測靈石上顯示的千繁測試結果是……無靈根。
顧筱:“???”測靈石又抽了?
松入風:“……”居然一點都不驚訝難道是因為習慣了小夥伴的狀況百出?!
“這……”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的顧筱揉揉眼睛又給千繁測試了一遍,然而結果依舊顯示無靈根。幸好這時負責本次招徒的執事長老發覺這邊情況有異遣人過來詢問,顧筱将情況禀告後,那執事長老居然親自過來了。
“昭晖師叔,您來了。”
顧筱恭恭敬敬的對着過來的黃袍老者行了一禮,還未進宗入門但也與對方有過幾面之緣的松入風也禮數周全的喚了聲長老。而千繁,則是默不作聲的瞅着那對他笑的慈眉善目的老者,心中莫名有些反感。
那個半妖,就是用這種看似和善的神态吸引住了他的伴主,使他伴主堕落重蹈上屆花神後轍,最終被血魔和雷神擊殺。
作為花神伴生靈器,千繁雖說怨怼血魔和雷神,卻不恨他們,不是因為什麽大義滅親蒼生大義,不過是因為千年相處間多多少少還是有感情的,他只恨那個半妖,那個不自量力妄圖位及五界至尊的半妖芈崖月,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千繁!”
一聲大喝,驀地将千繁驚醒,他抿抿唇,瞪了松入風一眼,轉過頭面無表情的望着黃袍老者。不喜歡就不喜歡咯,他也用不着逼自己。
昭晖神色不變,好像剛剛發生在眼前的一切不過一場鬧劇,他擺着數百年未變過的功德殿長老的和善臉,笑眯眯的撫過測靈石,用不大不小讓人一聽就很慈祥的聲音說:“無靈根這可是千年不得一見的奇景啊,若非是天賦全無,那便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特殊體質。清筱,你去取探體靈珠來。”
“探體靈珠!莫非這位是……”顧筱眼睛一亮,看千繁的目光立馬不一樣了。
人生而有靈,若是無靈,不是天道厭棄仙途全無,那定是被天道另辟蹊徑寵愛了。身懷特殊體質,這特殊體質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開發運用的好那簡直比天靈根還要吃香。
頓時,顧筱也顧不上自己的柔弱文士風美青年形象,幾乎眨眼間就将探體靈珠取來,眼巴巴的遞給昭晖長老。
拿到探體靈珠的昭晖向靈珠打進一道法訣,靈珠就飄起來停留在千繁額前,嬰孩拳頭大小的全透明靈珠中心,一柄寬闊的淺紅色的劍緩緩凝聚成型。
松入風和顧筱一時間驚呼出聲,連昭晖都稍稍睜大了他一直笑眯眯的眼睛。而千繁,瞪着腦門前珠子裏的寬劍,神情不滿——我的本體明明是柄細劍!這是贗品!假貨!
最終,千繁的天賦被定為特殊體質劍坯之體。這種體質的人,身體天生就如同一塊上佳劍坯,只待靈氣和時間的捶打後,就能一飛沖天。
數萬年來,劍坯之體也出現過四位之多,每一位那都是驚才絕豔之輩,或入無情劍道身證殺戮,或入多情劍道仗劍天涯,除了一個特別倒黴催的,在元嬰期被一位大乘期尊者的獨女逼婚不成遁入一處上古秘境不知所蹤以外,其餘三位均是短短千年就踏入大乘之境,并且很快飛升上界。
如今雖說你靈氣不足飛升艱辛,但以劍坯之體的資質,千年內問鼎渡劫也不是不可能。而如今修真界,渡劫期的大能不過兩人,仙修魔修各一位,這就意味着,有可能打破這個平衡的千繁,必然成為一方得之一方必殺之的存在。
“今日之事,你二人不許向外透露半點,知道嗎。”昭晖收起靈珠,神情嚴肅的直視顧筱和松入風,二人也不是心思愚鈍之輩,稍一思索理通了其中關節,同樣嚴肅做了保證,松入風還認真的朝千繁發了心魔誓,然後顧筱有樣學樣也發了一個。
“入門大比你也不用參加了,直接随我拜訪宗主,你這天賦,拜入高位長老門下是必然的。”看向千繁,昭晖的目光又恢複了和藹,那親親和和的氣場簡直能讓人發膩,活脫脫一個發現好苗子為宗門高興不已的盡職盡責的好長老。
松入風和顧筱也贊同的點頭,這等天賦若是還不能拜入長老門下,那向他們這樣連天靈根都不是的不是連宗門都進不了?
然而,将一切都想得很好的三人,完全沒想到千繁他會不贊同!
“可是都說好了要在入門大比中保護他呀,我不去怎麽辦?”千繁伸出一根細長白嫩的手指頭戳了下松入風,在場另外兩人忽然射出來的看禍害精的目光讓松入風打了個寒顫。
卧槽,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所謂鐵石心腸,若說比犟,但凡千繁下了決定,定是沒人犟得過他,于是在浮雲閣逗留了十天之後,千繁終于還是陪着松入風混入了入門大比的隊伍,在乘駕宗門友情提供的飛舟到達宗門山腳之後,被抛棄在外,眼睜睜的看着飛舟縮小被裝進芥子,招徒衆人在昭晖長老的帶領乘坐靈鶴進入宗門,而他們面前,是長的直通雲霄看不到頭的登仙梯。
登仙梯問仙路,卻雜念明靈臺,這條長長的路對有的人來說,永遠也登不上頂,而對另外一些人來說,邁出一步已登萬階。
在松入風眼中,面前這條三丈三寬的筆直的登仙梯筆直的向前鋪去,一階三寸三,數不清的階數一層壓着一層,不過百丈開外,已是一片朦胧什麽都看不清了。
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開始登梯,而是任由千繁拉着袖子站着不動,望着登仙梯上那些只登了寥寥數階就停下腳步的人。那些人,有的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喘着粗氣,有的神情恍惚一臉迷醉,有的不同邁着步子卻前進不了一步。
“哼,一群蠢貨,平日裏眼高于頂好像除了自己別人都是渣渣,結果連十個臺階都上不去,真是讓人笑話!”
一名白衣青年望了眼那些停住腳步的登梯者,語氣輕蔑,他從懷中抽出一把折扇打開,搖了搖,姿态風流,就像富家公子一般。
那把折扇上繪着一幅水墨丹青,墨色盈盈仿佛還在流動,青年瞥了眼扇面,信心十足的踏上登仙梯,不過邁了三步便靜止不動了。
“果然是蠢貨。”松入風嗤笑一聲,轉過頭對千繁說,“青雲宗登仙梯果然名不虛傳,據說千年來除了華雪峰昭華峰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登頂。雖然不知道這登仙梯一共有多少階,不過按照往常的經驗,能登上九九之數的,就必然能通過初試。”
千繁歪着頭看了一眼松入風,又轉過頭去看登天梯,神識一掃,蹙着眉毛說;“不過九百九十九階而已,融合了部分道法所以看着好像沒有盡頭而已。”
松入風:“……我其實只是感嘆一下并沒有想要知道确切的答案。”雖然登上八十一階就算是過了入門初試,但是整個登仙梯都不足千階之數什麽的,想想就覺得好小家子氣……
對複雜感情從來沒搞明白過的千繁不滿的瞪了眼松入風,不想知道答案你問什麽?他推了松入風一把,直接把人推個踉跄,“走吧,有人在上頭看着,不要想山下鎮子裏耍猴人的猴子那樣給人看熱鬧了。”
松入風:“……”=皿=你才猴子!明明是宗門各大長老觀看入門測試,跟你之前看耍猴的不一樣!
青雲宗望塵殿,掌門坐于正殿之上,兩邊分列着長老峰主,無數水鏡懸浮在衆位青雲宗高層面前,水鏡中顯現着登仙梯上那些參與入門大比的人的情況。
不是顯示山外登仙梯的上的場景,而是每一個登天梯的測試者所看到的感知到的場景,那些停滞不前的人,無非是被時間繁華眯了眼擾了心,若是不能勘破幻境繼續前行,恐怕也只能面臨着被遣返的境地。
居于水鏡正中的水鏡有它旁邊的三個大小,正顯現着立于登仙梯前還未登梯之人,一名黃袍青年姿态閑适,饒有興致的望着臺階上的先行者,而另一名紅衣少年神情更是随意,拽着青年袖子仿佛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完全不在乎最終他們能走到何處。
掌門青湮子眯着眼細細瞧了瞧那紅衣少年,神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他撇過頭,望着身邊慈眉善目的老者,道;“昭晖,這就是你說的劍坯之體?”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預告;
拜入宗門
于是,小千繁究竟會拜入誰家門下?
是在章節最後擠出來漏了個臉的掌門大人還是一直活躍着的昭晖長老?
或者,那個到現在都還沒露臉的疑似男主配置的松入風內定的驚才絕豔的師父華雪峰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