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緣由
絕劍派萬兵丘。
無數漂浮的陣線發出不詳的紅光,插在地上的各種兵器铮鳴着,顫動着,仿佛被呼喚醒來,即将向世人展示它兇殘的一面。
一座漆黑石臺圍起的潭憑空出現在萬兵之中,潭水烏黑照不見人,水面平靜的仿佛鋪着一層玉石,古拙的氣息源源不斷的從裏頭冒出來。
霜霧蒼白着臉趴伏在地上,千繁擰擰眉,兩道劍氣打入二人體內,霜霧氣息稍微平緩了點。
吩咐兩人退出萬兵丘之後,千繁蹲在輪回潭前,試探的伸出一根手指點點潭水刺骨的冰涼,甚至連千繁這神鐵之軀都感到些許不适。
身後一陣波動翻滾,千繁回頭一看,曼天青正白着臉從一道裂縫擠出來,身上猩紅的袍子破破爛爛的,他嫌棄的啧了一聲,一個響指過後,瞬間換了一身心新衣。
“觀察的如何?”
曼天青挪過來,似乎打算伸腳點點潭水,想了想又放棄了。
“輪回的氣息。”千繁将八顆丹珠遞給曼天青,頓了頓又加上一句,“還有封印禁制的感覺。”
從乾坤囊取出幾壇酒,曼天青席地而坐,随意拍開一壇酒的封泥狂灌幾口,一抹嘴巴,舒坦的嘆了句。他示意千繁坐下來,盯着潭水眼神有些追憶般的迷茫。
“我們第二次見面是在通天秘境是吧,小家夥你知道嗎,通天秘境最開始被發現的時候是何等的熱鬧嗎?”
“恩,你講。”千繁學着曼天青拍開封泥,手腕一翻取出一根蘆葦杆插*進酒壇,心中有些感嘆——都喜歡追憶過去講故事了,曼天青這是老了嗎。
曼天青嗤笑一聲,也沒在意千繁的冷淡,自顧自說着:“那時正是修真界最繁盛的時期,天才輩出繁星閃耀,天賦好點的能拜個不錯的師父,沒人收的五行雜靈根都能找到幾本修真功法,那是真正的全民修真,哪像如今一樣還有個修真界凡人界。”
“所謂盛極必衰,仙魔大戰如期而至,整片大陸都陷入戰火。決戰定在兵垓中,就是如今絕劍派的位置,這裏在很久之前是神魔大戰時期的一處遺失戰場~”曼天青朝千繁眨眨眼。
“決戰那天,跟這次差不多,差不多修為的各自對上,一打就連續打了好幾個月,正魔雙方死了超過半數的人,據說十多名渡過九九天劫就等飛升的大乘期高手都死的只剩三個了。”
“雙方都殺紅了眼,最後剩下的三個大乘期修士居然沖到交戰的人群中企圖自爆。啧啧,這要真爆下去,那些分神以下的修士恐怕一個都活不下來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說的或許就是這個時候吧,一方烏黑的水忽然從地底下蹿出來,眨眼間就将三名打算自爆的大乘期卷住往下拖,一直拖到地上不知何時彙成的一汪潭水裏——沒錯,就是這個輪回潭。”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一聲轟響之後,潭水裏浮出來九顆珠子,而那三名大乘期自此不見蹤影。”
“那時候,雖然沒人知道這珠子就有有什麽用,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珠子肯定是寶貝,于是又是經過無數争搶,九枚珠子的歸屬終于是定下來了,正魔兩道分執,後來機緣巧合下被發現九珠合一可以開啓一個秘境——蘊含無數未知寶物的通天秘境。”
“然而,從輪回潭和通天秘境出現開始,修真界漸漸衰落,近萬年都沒再出現一名渡劫期以上的修士,你說奇怪不奇怪。”
曼天青幾乎是嘲笑般咧了咧嘴。
“沒什麽好奇怪的,通天秘境和輪回潭的介入分割了修真界的法則,渡劫期已經是這裏能到達的最高境界了。”千繁抱着酒壇子,忽然插嘴道。
“沒錯,法則被分割了。”曼天青朝千繁挑挑眉,“經過無數先人的探究,我血魔門前輩和青雲宗的幾個老不死的一起得出了這個結論——小家夥,你知道的挺多嘛。”
千繁哧溜哧溜洗了幾蘆葦杆的酒,盯着曼天青,什麽都沒說。
“所以,如果修真界向再進一步,就必須從通天秘境把被它奪走的那部分渡劫期之上的法則再給奪回來!”曼天青忽然冷聲喝了一句,陰沉的的簡直不像他,然而說完這句話馬上就恢複成平常那懶散肆意的樣子。
他向後偏了偏頭,輕笑着問:“昭華尊,你說是也不是?”
空中布滿了交纏着的紅色陣線,昭華緩緩走來,陣線在他經過之時主動避開,白衣墨發,仿佛霜雪負身,整個人冷寂的不像話。他看了曼天青一眼,視線落到千繁身上,他喚了一句——
“千繁。”
在場另外兩人都知道,這個千繁,不是指花千繁,而是花神伴生靈劍千繁劍。
千繁将空酒壇一丢,望着兩人,目光中帶着一絲好奇。
“沒錯,通天秘境時依托九珠存在,要釋放被秘境奪走的法則就得将丹珠毀掉,投入輪回潭讓法則再嵌入此界,想也知道你們必然是試過許多辦法都做不到打碎丹珠,你們需要一柄更高等級、至少和丹珠同等級的天生靈寶才可以——比如目前你們唯一找到的我——神劍千繁。不過,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見昭華沒有作答的意思,曼天青開口道:“要知道處于世界最頂尖位置的人總能知道些辛密之類的——而且,那些神神叨叨的玄修有些時候可是能窺視到不少東西,尤其是天道都在縱容的時候。”
“六百年前在金蒿谷醒來的那一刻,預言就誕生了。”
“是黃金谷。”千繁皺眉。
“好吧,黃金谷——真是俗氣的名字,這個不重要——當你出現在蒼雲城的時候,我就偷偷去觀察過你,話說你當時不是就像來我血魔門嗎?居然這麽容易就被說服了,啧啧。”
“……”千繁沒做聲,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還欠着松入風那麽多銀兩他還真不好意思跟他犟着來。
“之後你以為的我們第一次見面,後來你的邪氣爆發确實是我做了一點手腳——真不可思議,連法則都在幫我遮掩痕跡沒讓你察覺出來。至此算是對上號了,出世後自願背負花神堕落的邪怨之氣的神劍千繁,差不多就能确定是你了,那通天的邪氣簡直比我這修魔修了一千多年的魔頭還恐怖!”
“然後就是那個清仙陣。”說到這裏,曼天青對昭華揚了揚眉毛,不再說話。
昭華擰擰眉,接着往下說。
“清仙陣原名‘請仙陣’,意為請君入甕,是專門用來吞噬特殊體質的陣法。昭晖給你的那個葫蘆其實入陣祭品的标志,它會不着痕跡的用法則氣息将宿主捕獲,開啓請仙陣時,祭品的特殊體質就會被陣法抽出化解為純靈體,被陣眼吞噬之後特殊體質就會成為陣眼的所有物。”
“所以說當時你就知道昭晖是滿嘴忽悠颠倒黑白?”千繁木着臉瞪向昭華。
昭華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昭晖原來也是入的劍修一道,只是他天賦着實有限,踏入金丹期之後便再無建樹。昭晖在一處神魔時期傳下來的秘境裏得到了請仙陣和一本煉化他人體質為己用的功法,不過要配合陣法和符篆使用,于是昭晖就自毀金丹轉修符陣道……”講到這裏,昭華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事實上,數千年來,不少特殊體質的毀在他手上。”
“正道魁首?青雲宗?”千繁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你曾經是合道境界的神鐵,自然也該知道變數無處不在。”曼天青攤攤手,“我們這群不過渡劫期的——莫說洞虛和解冥,連入微之境也不過剛剛踏入大圓滿,能窺測出這一條黑燈瞎火的路,哪裏還敢不照着走。”
“你們的玄修很厲害,居然能看到這麽遠的未來。”想了想千繁又加了句,“你們這些知情者也挺厲害,居然沒弄出什麽不可知的變數。”
“誰說沒有?昭華尊的那個清風徒兒可不就是變數~”曼天青睨了眼昭華,“不過變來變去,居然結果沒變——真是把人給吓出一身冷汗。”
“哦,能把血魔老祖吓到,那在下還挺榮幸的。”
松入風的聲音忽然傳來,他一身和千繁初見是的黃袍子,拿着折扇似笑非笑,眉間那條和千繁同出一轍的紅痕讓他整個人都多了幾分妖豔的微妙感。
“你到識相,比起什麽天青尊者,本座确實更喜歡血魔老祖這個稱呼。”
曼天青絲毫沒有被人聽到黑歷史的尴尬,朝松入風招了招手,就在松入風靠近的一剎,曼天青忽然暴起揚起一條赤焰紅繩就朝松入風纏去。
松入風早就警惕着,冷笑一聲躲了過去,而千繁也反應極快的攔住一招不成就出下一招的曼天青。
而就在這時,一道凜冽的劍氣從松入風體內蹿出來,仿佛一道繩索一般将他困個結識。松入風不敢置信的望向昭華,驚呼了一聲。
“師尊?!”
“哎呀呀,看來我們這方多了個人質~”曼天青哈哈一笑,收回赤焰腳尖一點挑起一壇酒,拍開封泥扔給千繁,“小家夥,毀了丹珠你可願意幫我們一把?”
任憑酒壇砸到身上又落到地上,啪的一聲留下一聲脆響和漫漫酒香,通天的邪氣從千繁身上爆發出來,他看了眼曼天青之後,盯着昭華,黑沉沉的眸子幾乎要溢出血紅的憤怒。
作者有話要說:
千繁(一身黑氣):人類,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松入風:……包括我?
千繁(斬釘截鐵):沒錯!
松入風:……從初見到現在,你一共借了我十九萬三千零兩百一十二靈石,以及四萬五千七百六十三金四十二銀,說吧,什麽時候還?
千繁:……
松入風:包括我?
千繁:不,你是好人!
松入風:呵!呵!
瞧,今天雙更了1以後都雙更小可愛們信不信!
下一章第一卷大結局!!!
馬上就要到第二卷了好激動!!!
家攻要出來了哈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