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跟我混
就在電視黑屏的那一剎那，少年銳利的目光如同冷刀子般唰的射過來，傅辰不自覺的打了個顫，随後一想，這是他的家，是他電腦，這麽慫幹嘛？
于是傅辰又挺挺胸咳了聲，開口道：“你已經看了一下午電視了，不能再看了，對眼睛不好。”
少年的目光依舊銳利，傅辰的其實弱了下去，偏過頭去轉移了話題。
“知道我們剛剛談了什麽嗎？”
千繁沒有立馬開口，等到傅辰因為他的沉默幾乎泛起心虛之感的時候，終于施恩般抱着熊落到沙發上，懶洋洋開口問道：“你們談了什麽？”
傅辰馬上就興奮起來了，急匆匆跑到書房拿出一個劇本，獻寶似的交到千繁面前。
“你看！《紅衣賦》！以越國鬼才軍師從小到大的經歷為主線的大型古裝歷史片，由國內一線導演詹志剛執導，兩個月後公開海選角色，還是陳姐有關系才給我弄到半部劇本！”
傅辰整個人幾乎要貼到千繁身上了，眼睛亮的吓人，“關鍵是，這裏面鬼才軍師花千繁是男的！”
“哦。”
千繁翻開劇本随便掃了眼，就不感興趣的随手扔開了，遠在沙發另一頭的遙控器跟被召喚似的飛到千繁手裏，他一摁，打開了電視，換了幾個臺，碰到個正好在放肥皂劇的，千繁眯起眼瞅了一會兒，專心致志看起來。
傅辰：“……”
#我家小夥伴興趣有點奇特……#
“哎，我說，你真的一點都不激動？”傅辰撿回劇本靠在沙發上翻看，不時瞅下千繁眼裏糾結極了。
“有什麽好激動的，又不是江聽蟬和薛玉寒親自來演。”千繁悶在泰迪熊腦袋上回答，聲音嗡嗡的。
傅辰：“但是說不定可以讓鬼才軍師本人去演？”
千繁：“都是假的，沒意思。”
傅辰嘆了口氣，不再打擾千繁看電視。
至于電視看多了把眼睛搞壞了……你聽過鬼……神看電視眼睛受不了的？
之後的日子還是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千繁在傅辰家裏混吃混喝，偶爾磨着他出去玩，別人都看不見千繁于是車票門票什麽的全免了。
傅辰除了照顧自家不省心的小夥伴以外就在認真準備海選，偶爾去公司做下訓練，沒事就磨着千繁講他們那個時代的故事。
當事人的故事永遠比遙遠時代的後人通過史書記載拼湊出來的來的仔細真切，讓人好奇并且聽後心生感觸。
“什麽？齊骁王小時候流亡期間又瘦又小跟個羅蔔頭似的？還沒你大？明明後來高你一個頭……別瞪我這是書上說的可不是我杜撰的。”
“史書上寫你們桃園結義你拍第二喲，怎麽樣高興不？你看着劇本段‘韓玉：二哥，你這就不地道了，和大哥喝酒不帶上小弟’……齊骁王從沒叫過銀甲将軍大哥？真的假的？”
“真不敢相信銀甲将軍居然有一手好廚藝，史書上只說他箭術精巧，百步可穿楊，頭頂雁過即落。”
“書上到時沒寫過兮垣老母，不過倒是重點說了兮垣是個大孝子。”
“帶你的游醫真不是你師父？也沒教你醫術？那你們一起周游列國四五年……咦咦才不到兩年嗎？”
……
直到海選開始，傅辰拾掇好後問千繁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海選現場，彼時千繁正在電腦補一個老番，想也不想的拒絕了，那時傅辰深深的感覺到了家長面對網瘾少年的無力感。
陳姐手下的三個藝人都參加了此次海選，傅辰住的離公司最近，接了人就載着對方向另外兩個藝人的居所去了。
離開前，陳姐狐疑的望了眼書房，然後被傅辰幹笑的拉走了。
早上出門，一直到半夜才回。
心勞體勞的傅辰進了門之後，意外的看見千繁居然沒在書房玩電腦，坐在客廳裏，甚至連電視都沒開。
抱着那個黑色泰迪熊整個人陷在沙發裏，顯得憂郁極了。
傅辰全身無力的狀态一下子就跑了，奇怪的湊上去好奇極了。
“你咋了？”
千繁起頭悠悠的望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招招手一杯溫牛奶從桌子上飄到傅辰面前，看着他喝完後一言不發的回了自己的小卧室。
傅辰摸摸腦袋——為了上部戲需要做的刺猬頭發型已經給弄平了，棕色的栗子頭看着更符合他陽光大男孩的氣質了——一頭霧水，搖了搖頭也洗洗睡了。
青春期&中二期的少年你別猜，猜來猜去你也猜不着~
傅辰用自己的親身經驗告誡着自己。
第二日一早，刺眼的光線從沒拉好的窗簾中透過來，傅辰用手臂當着陽光擋着眼睛，忽然感覺不太對，猛的睜開眼就看見床頭一個穿着花襯衫黑褲衩的面談少年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傅辰：=皿=
#一大早起來這是要吓死人了嗎！！！#
“你……你做什麽？”傅辰騰地一下竄起來坐好。
“我想了一下。”千繁木着一張小臉認真的說，“我不是吃軟飯的，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
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況且錢卧在自己手裏才潇灑自在，可以随便花。”
不然就老是受到“管家婆”的鉗制，比如松入風，管着錢他買壇酒都不行，還得找曼天青讨。
“所以，”千繁滿臉嚴肅的坐下決定，“我打算出去掙錢。”
傅辰：“……”
#別鬧你一個鬼魂瞎折騰個什麽勁啊！#
然而最終還是犟不過鐵了心的千繁，在等海選消息期間，傅辰帶着千繁去買了一身……能出門的衣服，然後帶着別別扭扭的千繁出去找工作。
沒有學歷沒有證書連簡歷都沒有 ，要怎麽找工作？
簡單，随便一個店面找個兼職就好了。
于是把千繁送到一家蛋糕店談妥之後，傅辰就被千繁趕回去了。
千繁的原話是這樣的——
“你放心回去吧，等我賺到了錢就回來養你。”
一世間，店裏的妹子目光一下就聚集到了兩人身上，眼睛放光跟狼、餓了好幾百娘的狼似的，傅辰渾身一僵，幾乎要哭了。
#卧槽我是直的好不好！#
打工，對千繁來說，這是一個很新奇的體驗。
長長的頭發紮成高馬尾，穿着店裏的制服，端着餐點放到對應客人的桌子上，道一聲“慢用”就可以走了——毫無壓力。
而對于店裏那些竊竊私語類似于好帥啊好漂亮啊好受啊之類的……千繁并不在乎，聽得懂的他無所謂，聽不懂的……他管他幹嘛！
一直忙到晚上下班的時候，漂亮的女店主拿出兩塊黑森林給千繁讓他帶回去吃，兩塊，恩，很明顯另一塊是給他“那一位”的~
提着兩塊蛋糕往回走，路過一個昏暗巷子的時候，他敏銳的察覺到有人綴到他身後，約摸四五個。
千繁腳步不停，漸漸走進陰影裏。
等到走到巷子正中間的時候，前方忽然竄出來兩個人，并肩走過來，手裏拿着鋼管洋裏洋氣的樣子，而綴在身後的人也圍了上來。
千繁停住步子，稍稍歪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的人，是和前方人差不多的打扮，電視劇中典型的不良少年的樣子，千繁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亮。
“你們要做什麽？搶劫嗎？”千繁拆開一塊黑森林，咬了口眯起眼，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是看起來就給一人一種他此時高興極了的感覺。
圍上來的幾個不良大便的小年輕腳步詭異的停了一下，然後一個頂着藍色小平頭的混混揮着手中鋼管不耐煩的喊道：“既然知道還不趕快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千繁咬着蛋糕一臉惬意，蛋糕不大他三口就吃完了，随即拆開了另一塊小口小口吃着，一邊吃一邊問，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賺錢嗎？”
混混：“……”你這讓我們怎麽回？
“少廢話！趕快把值錢的交出了！”
“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動手？”
“跟他費什麽話，直接上！”
沉不住氣的混混揮着手裏的鋼管叫嚣着。
零頭的藍色小平頭眯起眼看着眼前吃着蛋糕一臉鎮定的少年，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那少年朝自己走了兩步。
“賺錢嗎，搶劫？”
那雙眸子漆黑猶如一汪幽深的潭水，深不見底，有着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一對視上去就仿佛被吸進去不由自主的聽從他的話。
小平頭恍惚了一下，“遇到個肥羊一把賺的能潇灑一個月呢……”，說到這，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忽然清醒了，看向千繁的目光變得驚疑不定。
“這樣啊……”千繁摸摸吃完最後一口蛋糕，随手将蛋糕盒子抛出去正好落到牆角的一個垃圾桶內，他望着小平頭，露出一個笑，極細微卻有一種繁華驚現的美，他說，“那我幹脆做混混好了。”
話音剛落，衆混混只感覺一道風朝自己面門打來，眼前一道陰影壓過來，随即就是臉上的劇痛，他們啊的慘叫一聲手中鋼管紛紛落地，捂着下巴蹲下身子，一共六個混混無一例外。
等到混混們稍稍緩和了臉上的疼痛，擡起頭就看見那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就站在他們面前，身姿挺拔，高馬尾乖順的垂下。
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眉間紅痕灼灼，在昏暗的巷子幾乎在發光一樣極為亮眼，給整張臉增添了幾分近乎豔麗的美感。
他微微揚着頭，學者混混們的語氣說：“我說，要不要跟我混？”
衆混混：“……”
作者有話要說：
千繁：走，混黑去。
仍然未出場的家攻：夫唱婦随，不錯。
千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