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公審
奶奶為他在學校請了孕期的假，又辦理了近一年的休學手續，讓他在C城慢慢散心。如今，唐沅不只是要回來參加婚禮，也是要完成他接下來的學業。
“以後是唐奶奶幫你看着小滿麽？你在學校的話肯定看不了他。”林渺說，“小滿要是去了學校會被摸禿嚕皮的。”
唐沅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他想了想，小滿倒是很乖，不會亂跑，他有時候也是可以帶他去學校的。小孩子黏人得緊，幾乎沒有一天離開過他，想到以後上學的日子裏要讓才一歲多的小孩兒成天見不到他，唐沅還真覺得有點舍不得。
林渺知道他的心思，他說，“我都要畢業了，這學期基本就沒有課了，在學校的時候我就幫你看小滿吧。”
“還是住在你宿舍？”
兩人都想到了當初唐沅因為怕被家人聞到信息素味道而跟他一起擠宿舍的日子，林渺有些感慨，唐沅這休學一辦就是兩年，他們本來同級，現在，他卻成了唐沅的學長了。
林渺開車帶他回了唐家，也在唐家留下一起吃飯。
本來在四哥懷裏的小孩子現在又被爺爺抱着，唐滿好奇地揪着爺唐老爺子花白的胡子，奶聲奶氣地問爺爺為什麽有胡子，而爸爸卻沒有，直把衆人看得都樂不可支。
唐沅一回來就撲進了奶奶懷裏，他被奶奶拉着手說了好一會兒話，嘴巴像機關槍一樣自從回來都沒停，小叔吃味地湊到她們旁邊，酸溜溜地抗議了幾句，在得到唐沅一個大大的懷抱的時候終于滿足了，又到和爺爺旁邊要求也抱一抱小滿。
唐沅看着小孩子被抱來抱去，自從下了飛機，腳都沒沾過地，忍不住道，“爺爺，小叔，你們別總抱着小滿了，讓他自己走一走。小滿現在可沉了。”
“才不沉呢！”
唐老爺子胡子一吹，反駁道，“誰說我們小滿沉？這是福氣。看我們小滿長得多俊，比沅沅小時候還俊呢。”
唐沅捂臉，他覺得自己的團寵地位不保。
但哥哥們都顯然不太認同這個結論，紛紛說，“沅沅小時候更可愛！”
“就是就是！小滿可愛也是因為沅沅基因好。”七哥插嘴道。
回到家的氣氛就是不一樣，唐沅久違地享受着這樣的感覺，不忘接過來小滿，不讓他一直去玩爺爺的胡須。但爺爺卻一點都不在意，反而還說小孩子愛玩就是天性，依唐沅看，小滿怕是很快就要被寵成第二個他了。
飯後，林渺打算要回去，七哥忙舉手說他可以去送林渺，正好他下午就要出門去俱樂部。但唐奶奶卻讓他待着，讓四哥去送林渺。
眼見四哥和林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唐沅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悄悄地去問奶奶，奶奶卻跟他說不要他多猜，沒什麽別的意思，唐沅覺得才沒那麽巧呢。
omega帶着小滿一起回了他的卧室，卧室裏早就被整理好了，傭人們還貼心地在他床邊放了一張嬰兒床，床前鋪着大大的毛毯，還有好幾筐的玩具。
唐沅看着房間的擺設，聽小筝姐說這些都是奶奶提前給他準備好的，心頭更暖。
他把小孩兒放在柔軟的地毯上，看着小孩子光着粉嫩的小腳丫趴在上面一點點地拼着拼圖，唐沅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他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卻已經成了一個小孩兒的爸爸了。
手機的定位更換了地點，便不再為他更新C國的新聞，而是推送着本國近來的新鮮事情。
唐沅随手翻了翻，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停住了。
他看到，明天就是雲然的案件公審的日子，報紙上都刊登了這一消息，讨論度俨然十分火熱，而他一直在C國居然都不知道。
想一想，從提交證據再到警方介入調查，完成調查，公開庭審，這一切都需要時間，而江家那邊顯然是很有人脈的，能拖到現在再公審已經是拖無可拖了。
唐沅想了很久，還是撥出了那個很久沒有再打過的電話。
“喂？”青年的聲音溫溫柔柔，像是葉子輕輕地落下來，如沐春風。
唐沅嘴角勾出弧度，說，“是我。”
“唐沅？你換了號碼了呀？”
雲然的聲音聽起來很驚喜，跟他說，“我好久沒見你了呢。”
唐沅想，是很久了，自從他出國就沒再和雲然聯絡過，他總覺得自己要是再和雲然聯系的話雙方都會尴尬，但他今天卻還是忍不住打給了雲然。唐沅問，“明天的公審你真的要出席嗎？”
“是我的案子，我當然要出席的。”
“你真的很有勇氣。”唐沅輕聲說，“其實，作為公衆人物，這個案子你完全可以申請不公開審理的，公開之後對你的影響只會更差，不會有多好，而江家那邊，應該也給你施加了很多壓力讓你不要公開審理吧？”
“但，總有人要站出來的。”
雲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已經畏畏縮縮了那麽多年，不想再繼續忍下去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公衆面前，為什麽不敢參加公開審理呢？
青年在心裏慨嘆，無論什麽時候唐沅都是在想着別人啊，現在竟然還在考慮對他的影響。
雲然問他，“明天你會過來麽？”
公開審理的案件面向任何無違法記錄的成年公民，唐沅也是可以過去看的，唐沅笑笑，問，“你确定我可以有位置麽？報紙這麽一登，肯定有很多你的粉絲都要過來。”
“我讓我的律師給你留一個位置。”
對面還沒回答，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驀然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軟軟糯糯地，說着，“爸爸，看，拼圖！”
小滿舉着剛拼好的拼圖給他看，那藕節般的白嫩胳臂舉得高高地，還似乎是怕他看不到，小滿邁開短腿朝他跑了過來，揪住了唐沅的褲腿，又炫耀似地舉起來，晃了晃。卻不想拼圖本來就不牢固，這麽一晃，有幾片拼圖碎片都掉在地上了。
小孩子傻了眼，看着不再完整的拼圖，撇撇嘴就要哭。
唐沅來不及回雲然，他抱起小孩兒，無奈又好笑地點了點小孩兒的額頭，“你呀，不許哭！都一歲多的寶寶了，要堅強。來，跟電話裏的叔叔打個招呼，要是讓叔叔聽到你哭鼻子的聲音就太丢人了。”
小滿咬着紅潤的唇，想含手指，又被唐沅給拉下來，便抱着唐沅的脖頸不撒手，小聲地喊了聲“叔叔”。
“害羞了啊？”唐沅忍着笑，他跟雲然說，“他叫小滿，有點怕生的，不過多見幾次就好了。”
“可惜，明天你沒辦法帶他過來。”
“你想看的話，有時間的。”唐沅微笑着說。
雖然之前發生過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他和雲然之間卻沒有發生過任何龃龉。
唐沅想，雲然應該也真心地把他當作朋友，而他留給江淮之的那封信，也早就寫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