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不太清醒
唐沅接到消息匆匆趕到那家四哥說的醫院時，一推門，看到了臉色蒼白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渺。
林渺的右手手臂被繃帶緊緊包裹着，隐隐透出血漬，觸目驚心。
“渺哥！”
唐沅愣了一下，“你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傷得不是很重，醫生說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唐冽從旁邊走過來，他身上帶着一絲煙草的味道，揮之不去。
這味道，好像是四哥的信息素，四哥沒控制好……
而這念頭只是閃過一瞬，唐沅看着青年的傷，鼻尖一酸，“這、到底是怎麽了？和別人打架了麽？”
“我可沒打。”林渺朝他笑笑，笑容幾分蒼白。
護士恰好推着推車進來，聲音清脆，喊道，“三號病床病人的alpha出來一下，馬上就給你的omega打安撫劑了，你去開證明領一下藥品。”
三號病床。
林渺看到林渺的病床前标着號碼——三號。
“渺哥？”
唐沅想，護士小姐應該是搞錯了，林渺的男友不在這兒啊。
四哥臉色不太自然，站他了起來，往外走，“我出去領一下安撫劑。”
“？”
四哥很快就出去了，林渺知道唐沅想問什麽，他眸中一片沉靜，跟他解釋，“出了一些事，唐冽臨時标記了我。”
啊……
難怪，唐沅聞到自家四哥的信息素不受控制。
“有沒有、那個……”唐沅吞吞吐吐。
“沒有。”
林渺一句話杜絕了他接下來的腦補。
林渺仰着頭，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天花板，沒有焦點。
他的聲音帶着無法言喻的悲傷，聽得唐沅心中一緊，“他不願意标記我，我也不想給他多添麻煩。”
他在車裏吻上去唐冽的時候，其實一部分是因為結合熱的催動，另一部分，是他的私心。
林渺很明白，他那時候很清醒，清醒到還在很自私地想，要是他就這麽裝作意亂情迷吻上去，唐冽若是一時沒忍住和他做了，那他便肯定會出于那可笑的愧疚心或者責任心來娶他的。
但，唐冽沒有。
alpha的自制力很好，在他看到唐冽額頭上明顯迸出青筋、脖頸一片汗漬的時候也沒想到唐冽能夠推開他。
“你不太清醒。”唐冽這麽對他說。
在他第二次紅着眼睛想去拉扯唐冽的衣服時，唐冽把他禁锢在懷裏，不讓他亂動。
尖利的牙齒咬破後頸的腺體，屬于alpha的信息素被注入，體內的熱潮被引到高峰，随後，一切都漸漸平息。
林渺裝作是昏過去，死死閉地上了眼睛。
他被唐冽輕輕抱到後座上蓋上薄毯，又一路開車送到了醫院。
這一切都太丢人，丢人到林渺都不想對唐沅詳細訴說。
唐沅的心思細膩，更和林渺相知多年，此時聽到他這麽說，只覺得林渺應該是失落、甚至于失望的。
可，他之前不是早就試探過林渺，林渺當時還說他和四哥沒什麽……
“渺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四哥？這次不許騙我.”唐沅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收到的還是反駁，又或者是讓他不要再揣測的話，但，林渺卻靠在病床上靜靜地看着他，面容恬淡。
“我知道了。”唐沅低下眸子。
“別告訴他。”
林渺說，“我不想讓他覺得有什麽負擔。”
他很清楚唐冽臨時标記他不過是形勢所迫，臨時标記的信息素在一個月內就會散去，直到在他腺體內徹底消失。
到時候，他們的交集也會随之消失。
在唐沅的追問下，林渺跟他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今晚發生的事情。
“我本以為，徐墨今天找我只是一場簡單的約會，誰知道……”林渺嘴角牽起一絲苦笑的弧度，“他現在應該也受了不少傷，唐冽下手不輕。”
“要我說，四哥就要狠狠地打才好呢，要不然這種人不長記性！”
唐沅看着他手臂的傷，心疼得聲音都在顫抖，恨恨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來還覺得徐墨是挺好的一個人呢。”
“他其實，一直都對我很好的。”
林渺的聲音輕輕地，像是雲朵被微風吹拂而過，“是我對不住他。”
“……”
“他跟我提過幾次，說要結婚，我都沒有答應。”林渺說，“他家裏人估計也着急了，一直在催他，所以，他才想着标記了我我就跑不掉了，只能乖乖跟他結婚。是我一直拖着他，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唐沅心頭百味交集，他想起自己曾經開玩笑似地問過林渺幾次為什麽還不結婚，林渺都是說還沒想好，現在，唐沅想他也許猜到了原因。
“我花了兩年的時間讓自己接受一個适合我的伴侶，但，我還是沒有做到。”
這一刀就是給他自己的教訓，也是他賠償徐墨的教訓。
林渺坦蕩蕩地回，“我沒辦法說服我自己和一個我不愛的人結婚。”
“那你……”
唐沅還想問他，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安撫劑拿來了。”
四哥身後跟着穿白大褂的醫生，他很快地看了林渺一眼，又沉默地站到旁邊。
安撫劑是為在臨時标記時受到驚吓的omega專門配備的藥物，便是為了防止omega情緒劇烈變化影響到信息素質量、甚至之後的完全标記。
林渺伸出一截細白的腕子，讓醫生打了針，眼睫都未觸動一下。
唐沅謝了那醫生，送他出門。
關上門，心思複雜。
嘟嘟。
手機已經振動了好久了。
小滿在旁邊玩着玩具，聽到他的手機一直響，停了下來，舉着他手機遞過來，說，“爸爸，接！”
唐沅擰着眉頭接過來，卻是又按掉了。
“小滿，有的電話是不需要接的。”
唐沅語重心長地告訴他。
“那，什麽時候呢？”小滿眼睛裏盛滿了疑問。
“就像現在，大壞蛋打來的電話就不要接！”
唐沅恨恨地看了一眼通訊錄，被他備注成了江淮之的電話今天已經打過來四次了，江淮之自從換了個號碼之後，便可以打得通他現在的手機了。
唐沅也不知道是誰洩露出去他現在的聯系方式的，江淮之自從知道之後便日常跟他發信息，要麽是問好要麽是問小滿的消息，唐沅簡直煩到想要把他拉黑。
但，他不能拉黑。
再過兩個多月是他們自動解除婚姻關系的時間，屆時，他需要和江淮之一起去辦理手續，領離婚證。
電話又響起，唐沅氣急，想幹脆接了告訴江淮之不要再打過來了。
他瞥了一眼，火氣頓消。
那是他聯系過的醫生，在一周後會為他做标記去除的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