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哥不可能那麽正經
# 57 你不知道的事
劉宸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萬米高空的飛機上,他只緊張了一瞬就松懈下來, 能把他從劉棠家搬到飛機上的, 除了劉棠本人不會有別人, 只是他從床上到飛機上居然都沒醒,可能真的‘中毒’有點嚴重。
此時,他睜着眼看了一圈, 沒有看到劉棠,艙裏也沒有其他人,他睡得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 斜眼望出去, 飛機外面還是晚上。不過這會兒他睡夠了,渾身都特別有勁, 不可能再睡着, 随手一摸,果然摸到了旁邊的游戲機。
他一下就蹦起來,盤腿坐着開始玩游戲, 本來他曾是個正直陽光的現充青年, 自從認識了謝斯言他就成了半個宅。當然不是謝斯言捌的他, 而是他為了找共同話題自己入的坑,現在爬都爬不起來。
“醒了?餓嗎?”
劉棠冷不防地出現在機艙裏, 劉宸擡眼餘光一瞟又收回去,專注地盯着屏幕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可能他之前睡得太多,有點失憶, 忘了劉棠是個暴君。
“劉宸,問你話!”
“等等,我先完了再吃。”
劉宸的話剛說完,游戲機就離手了,他立即雙手往兩旁一拍,脖子直起來,鼓着兩只眼睛不忿地瞪着劉棠。他也不懂為什麽,到了劉棠面前他的心理年齡就好像倒退了十歲,就是有肅不清叛逆的心理,總想跟劉棠對着幹。
于是,嗓子一扯就叫嚣起來,在沒有別人的時候,面對劉棠他其實常常有些他自己沒意識到的嚣張。
“你不讓我玩,還放個游戲機在這裏幹什麽!”
“餓了就吃飯,沒不讓你玩。”
劉宸的視線一直追着游戲機,眼看要過關了,實在不舍就這麽死了,什麽不怕死的話就脫口而出,“我不餓,要吃你自己吃!”
看着劉宸那眼睛都快瞪出來的模樣,劉棠默默地瞥了一眼游戲機,無奈地說:“暫停,這總行了?”
“你知道怎麽暫停嗎?”劉宸懷疑地看着劉棠,奇怪他怎麽今天這麽好說話。
劉棠眉角一抖,心想他這是被他弟當成了智障?他看了劉宸半晌,直到空乘推餐車過來,全都擺到劉宸面前的桌上,再出去後,他才漠着臉說:“這是家裏帶的,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不許剩下。”
劉宸瞅了眼分量,覺得劉棠是想撐死他,好繼承他的游戲等級。他憤憤地拿起筷子,往劉棠的方向斜了一眼,突然聽到游戲繼續的聲音,立即要起來造反,結果又被劉棠一眼瞪回去。
“坐下,吃飯。”
劉宸那要跋扈的造反之心瞬間銷聲匿跡,唱起了一條雨巷那麽深遠的惆悵。
他就不懂他小時候那個溫柔體貼的好大哥哪去了,等他某天驀然發現就已經進化成了暴君,他家那麽多弟妹,偏偏就只盯着他不放。
越想越不平地把桌上的東西都當成劉棠,吃了。最後在劉棠的注視下收好餐盤,漱了個口,通知空乘來把盤子收走,劉棠才把游戲機還給他。
劉宸拿過游戲機,發現不只他剛才那關過了,還多過了兩關,他再次驚訝地擡眼對着劉棠。
“哥,你還會玩游戲啊?”
劉宸那他大哥原來不是智障的表情太明顯,劉棠冷聲一哼,敲了一下他的頭,一慣低沉的噪音都挑成了升調,“你哥有什麽不會的?”
“自信是好事,自戀就不對了!”劉宸見他哥心情不錯,平日的調調就開始藏不住。
劉棠一聲輕笑,敲過劉宸腦袋的手滑下來,落在劉宸的臉頰,最後拇指從他唇上輕輕一掠而過,又自然地收回去,沒事般地坐回位置看起文件,餘光再不時地瞟一瞟劉宸。
劉宸下意識地舔了舔唇,眼睛盯着拿回來的游戲機,卻無法把注意力集中上去,偷瞄了劉棠一眼,發現對方正看着他,幹脆放下游戲機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爺爺出國休養也一個月了,上周換了療養院,昨天他們都過去看他了。”
“爺爺病情嚴重了?”
“別想太多,沒事!”
劉宸看劉棠這麽冷靜,也覺得應該不會太嚴重,但是也沒心情再玩游戲,他一會兒坐,一會兒躺,一會兒還要在劉棠眼前晃一晃,莫名焦躁得靜不下來。
劉棠被影響得也靜不下心,于是放下文件,對他招了招手。
“過來。”
等劉宸走過去,劉棠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開,問道:“怎麽了?”
“無聊。”
“看電影嗎?”
劉宸想了想,在高空中也沒別的娛樂了,點頭同意。
劉棠把自己位置讓出一半,拉着劉宸坐下,頭等艙的位置雖然寬敞,但是兩個大男人坐一起還是有點擠,幾乎都貼在一起。
劉棠找了一部搞笑類的影片,劉宸一開始還嫌棄他品味,結果看到一半,機艙裏全是他的笑聲,笑到最後都忘了自己的姿勢,等電影完了他才發現他完全地被劉棠摟在懷裏,頓時僵直了動作,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怎麽了?”劉棠故意問。
劉宸不自在地扭了扭,劉棠卻一點沒有放開他意思,想起身也立即被摁回去。他不滿地瞪過去,劉棠還一臉指責地說:“你能不能安靜點?”
“我——”劉宸頓時啞口無言,恨不得咬劉棠一口,可是劉棠看他的眼神讓他沒敢再動,他感覺劉棠不是在看他,而是拿着什麽他看不見的東西扼着他的心髒,他乖乖地坐好不動,隔了一會兒,開始自暴自棄,幹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去。
“哥,還有多久到?”
“快了。”
“你給我公司請假嗎?”
“請了。”
“請了幾天?”
“永久。”
劉宸怔了怔,暴發似的蹭起來,就差直接給劉棠一拳,“你憑什麽擅作主張替我辭職!”
“那工作不合适你。”
“合不合适是我的事,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劉宸反駁。
“工作時間不定,常加班,對身體不好。”劉棠說着頓了一下,“而且你主要的目的,已經失敗了!”
劉宸忽地胸口被插了一刀,忍着疼還要心虛。他當初聽知道他所在的公司找了謝斯言的公司合作,費盡心思想換到合作的部門,不過他一個普通職員不是說換就換,所以他去找了劉棠幫忙,當然他沒有說直說是為了追男人。
此時劉棠提起來,他才恍然大悟他真沒什麽事能瞞得住劉棠,有種被人窺探的惱羞成怒,混着他的叛逆情緒一下子暴發出來,他一腳踹在劉棠坐的位置腳上。
“我有什麽目的是我的事!我做什麽工作也是我的事!你憑什麽替我去辭職!從小到大什麽都要按你的要求來!我又不是你兒子!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管太多三個字就像一把在刀紮進了劉棠的心裏,他擡眼望着劉宸,半晌才壓下心裏暴怒的情緒,淡然地說了一句:“劉宸,別吵,坐下。”
劉宸下意識冷靜了片刻,可怒氣又很快再次翻湧起來,一副勢要把天頂穿的語氣說:“坐什麽坐!我不想坐你也要管!我爸也沒你管這麽多!我喜歡誰是我的事!連我自己都管不了,你還想管?我是成年人了,我要跟誰睡都合情合理合法,我又沒嫖又沒——”
“劉宸!不許再說了。”劉棠終于沒有控制住嗓音,提高單調吼了一聲。
“我就要說,劉棠,你是管人有瘾還是有毛病——”
劉棠倏地站起來,掐着劉宸口沒遮攔的嘴,把他往旁邊的鋪成床的座位甩過去,然後用膝蓋壓着他的腿,手上還掐着劉宸的下巴。
“你非要這麽戳我的心說話?”
劉宸抱着劉棠的手,瞬間連掙紮都忘了,他被這一摔,忽地清醒了,然後就是後悔。可是他的怒氣沒有假,話已經說出口也再收不回來,于是他硬是梗着脖子不說話。
然而,劉棠不同意他沉默。
“說,繼續說,你還想說什麽全都說出來。”
“大哥!”
“我他媽不是你大哥!”
劉宸不由得渾身一抖,血一下全涼下來似的,別說脾氣,連氣都快沒了,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開始害怕起來,掙紮了一下認錯道:“哥,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剛剛都是氣話!我只是——只是喜歡——那份工作,不要辭職!不過你說不好就不做了,你不要生氣了!我不敢了!”
劉棠咬着牙,看着劉宸半晌,最終還是松開手腳,站起來俯視着劉宸,說了一句,“小宸,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會疼。”
劉棠說完就轉身,劉宸猛然伸手拉住他,純粹的潛意識反應,他甚至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麽,做什麽。
劉棠被拉着手,頓身轉回來,對着劉宸莫名的眼神,沉默下來。
半晌後,劉棠終于開口:“放手,不然你就沒機會放了。”
劉宸沒有放,他還在心裏找那一刻拉住劉棠的理由,可就他這一時的遲疑,劉棠已經朝他覆下來,壓制住了他的四肢。
“我叫了你放手,是你不放的。”
“哥?”
“不要叫我哥!”
“哥——”
劉宸的腦袋有些發懵,只出口了一個音節就被劉棠用嘴堵上來,他心裏的震驚讓他忘了反抗,任劉棠侵入他的口腔,摩挲着他的舌尖,然後狠狠地吸過去,再無窮無盡似的纏上來,他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劉宸反應過來,他才發現他震驚的是劉棠吻他,并不遲疑劉棠為什麽要吻他,這個問題他從來都不敢想,可是多年以來他的潛意識裏早就一清二楚,甚至連答案都比他的大腦要速度。
他大腦反應過來前,他不只沒有拒絕劉棠,還主動了,等他意識到這點時立即掙紮起來。
“唔——唔——不——哥,你幹什麽!”
“明知故問。”
“我——唔——啊!”
劉宸忽地全身神經都崩起來,劉棠的手本來壓着他的雙手,卻突然往下移,到了他身下,狠狠地在那裏捏了一下。
“哥?”劉宸的心跳不受控制急突的時候,劉棠突然放開他,甚至替他理好了弄亂的衣服,還溫柔地捋了下他的頭發說,“再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那人就這麽平靜如常地起身坐了回去,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劉宸的臆想,他轉眼瞟了瞟一本正經坐回去看文件的劉棠,瞬間淩亂了,拎不清是他想多了,還是劉棠變着法的欺負他?還是他的藥效還沒過産生了幻覺。
于是,他認真地反省了一遍他和劉棠的這些年。
小時候的記憶不完全,劉宸只記得他小時候,劉棠在他的心裏的地位是絕對的,那時他可以不要他爸媽,他親姐,但是絕對不能不要劉棠。
他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他有記憶起,他就是跟着劉棠睡的。他父母試過各種辦法帶他回去,他總是又哭又鬧抱着劉棠的大腿不撒手。
他印象裏最深的一次是他爸媽強行把他帶回了家,他睡到半夜醒了,沒有找到他的棠哥哥,他沒哭沒鬧,抱個枕頭就出門了。那時劉棠住在劉家大宅,和劉先生一起,離得太遠,他并不記得路,可是他記得電話。于是他一個人跑到街上給劉家打電話說他要找棠哥哥。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沒有印象,他只記得他被找到時,當時抱着枕頭坐在路邊,突然停了十來輛車在他面前的街上,然後他看到劉棠從車裏跑下來,後面還有他爸媽和他姐,他不偏不移地撲進了劉棠的懷裏。
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就開始怕劉棠了,加上他家那個樣樣天才的弟弟劉宇,他提前進入了叛逆期,開始了看誰都不順眼中二的階段,連帶着劉棠也被牽連。
他那時覺得劉家那麽多的兄弟姐妹,親兄弟也不見得能關系從小好到老,所以他以為劉棠對他也一樣,等他大了也就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樣,感情就淡了。
可是結果和他想的并不一樣,劉棠仿佛把他特別記在了心裏,即使他被他爸送到國外封閉的學校關了一年,劉棠對他也絲毫沒有顯得冷淡。後來他才知道,他本來要在那監獄一樣的學校關三年,提前出來全是劉棠的功勞,不過他回來之後,劉棠就接管了他爛到地獄的成績。
他對劉棠的不滿,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的,沒有一個叛逆的中二病喜歡被人樣樣都管的,不過結果顯然還不錯,不然他也沒機會認識當年高考成績全市第三的謝斯言。
再後來,再後來劉棠好像哪裏都不對了!
劉宸蒙着被子把臉捂進去,下意識拒絕去想後來劉棠到底怎麽了,仿佛有什麽讓他害怕的東西。
隔了許久,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還是沒睡着,腦袋暈沉沉的,突然捂在他頭上的被子被拉開,然後他就看到了劉棠高高在上的臉。
“快到了,快起來。”
劉宸看了一眼外面,還是天黑,他們從天黑起,飛了十來個小時,卻還是沒有飛進黎明。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北京時間的早上8點,可他們下了飛機,這裏還是半夜。
他們在酒店休息到了太陽出來才再次出發,等終于到了地方,劉宸才發現根本沒有劉棠說的大家都在,一座孤島,除了他和劉棠,還有一個菲傭,誰都沒有,連送他們來的人都立即走了。
劉宸把房子轉了個遍,越想越覺得不爽,趁着劉棠上樓時把他堵在樓梯口,問道:“所以?”
“所以什麽?”劉棠反問。
“你到底騙我來這鬼都沒有的地方幹什麽?”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你說爺爺病重,帶我去看他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
劉宸回想的一下,發現劉棠确實沒有說過,他只是說爺爺換了療養院,其他人都去看他了,他自然地就理解成了病重。發現上了劉棠的當,頓時咬牙切齒。
“好了,別氣了。”
“你到底騙我來幹嘛!”
“休養。”
“我又沒病!休養個鬼!”
“到你明白怎麽不随便勾搭男人為止。”
說到這個劉宸更氣了,他明顯是被人給暗算了,他還沒有時間找那個朋友算賬,還有那個男的,居然敢給他下藥,他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可現在劉棠居然還說是他随便勾搭男人?他一下渾身沒一個細胞能忍的。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錯!”
劉棠一動不動,面不改色說:“決定跟他去的人不是你?想跟人湊一對的不是你?”
“你怎麽知道?”劉宸突地挑起眉毛,之前劉棠知道他換部門是為謝斯言,他理解為是劉棠了解他,畢竟他念謝斯言念了兩三年,可是他跟人吃個飯,說了什麽都知道,這顯然不可能是基于對他的了解。
“我要是不知道,你這會兒就要跟詐騙犯呆一塊了!”
劉宸回想了确實覺得不對,劉棠繼續解釋。
“那個男的是個慣犯,騙了你的朋友,設局訛你而已,我已經送他到警局了,這事算過了,但是你就在這裏反省。”
劉宸洩氣地想他确實太蠢,居然被個剛認識的人迷惑了,頓時想給謝斯言打電話找謝斯言賠償精神損失,要不是那人的眼睛像謝斯言,他怎麽會上勾!
可是等他把劉棠放上了樓才回過味來,這件事他明明是個受害者,他為什麽要反省,就算他識人不清,也應該是以教育指導為主,關什麽禁閉,他連忙追上樓去。
劉棠上樓就去了書房,在飛機上也一直在看文件辦公,劉宸想不通他既然這麽忙,為什麽還要這麽折騰?
“進來。”
劉棠低頭看着文件,卻在劉宸站在書房門口半天不動時喊了一聲。
“有事?”
劉宸突然忘了他要找劉棠幹什麽,下意識就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你想我走?”
“不,不是。”
“那是想我走了之後,你好逃走?”
劉宸結舌,劉棠一笑。
“放心,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劉宸無語地蹙眉,動了動唇還是沒話說出口。
“要是你明天就認識到自己錯在哪裏了,明天我們就回去。”
劉宸的火突然又冒起來,他拼命地忍着,對劉棠問道:“我哪裏錯了?”
劉棠不回話,擡頭盯着他,劉宸就把他能認地錯都認了一遍。
“我不該在飛機上頂撞你,那都不是真心話,我錯了。”
“不對,繼續說。”
“我不該識人不清,差點被騙,不該懷疑你。”
“繼續。”
“就算你找人跟蹤我,也是為我好,我不該為這生氣!”
“是保護。”
劉棠終于從文件裏擡起眼,不慌不忙的樣子,劉宸猛地一拍桌子,像只困獸似的吼道:“那你說我到底哪裏錯了?”
劉棠終于放下文件,冷不防地語重心長起來。
“小宸,我們能不能認真地談談?”
劉宸下意識地往後退,“談什麽?”
“談你。”劉棠起身繞到桌子的另一邊,把劉宸逼到了桌角,再近一步,劉宸就跌進了沙發裏,他抵着劉宸的腿站住,低眼居高臨下地對着劉宸驚慌的眼神說,“和我。”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還沒完~~ 有點超預算了~ 争取下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