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謝霁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回到家，整個人都有些疲憊不堪，不過比起身體更多的卻是精神上的疲憊，他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只是簡單的吃了幾顆藥就直接癱倒在了床上，謝霁在閉上眼之前渾渾噩噩的想着：再一次遇見方遏嶼他覺得自己這九年來都是白過的，就像是十七歲遇見他時當時的自己覺得之前的十七年都是白過的一樣。
十七歲的謝霁，除了因為父母早逝，自己和妹妹寄人籬下而時常擔心導致性格有些陰郁以外，本身過于成熟冷靜的性格也造成了他獨來獨往的原因之一。自從家裏發生重大變故之後謝霁就深深的陷入一種痛苦的無奈中，因為過于年小而到導致自己什麽都幫不上忙，也照顧不了妹妹。謝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只盼望着早日獨立的那一天。而同樣十七歲的方遏嶼作為謝霁的同班同學有着與謝霁完全不同的生活，放肆而張揚，所有學校明令禁止的事項他幾乎都犯了個遍，在高二之前如果說兩人真要有什麽交集無非就是謝霁有時候會想，為什麽方遏嶼犯了這麽多事都還沒有被學校開除呢。
高二上學期開學才第一個星期，很多人都還沉浸在假期裏，尤其今天還是周五，一顆顆想要鬧騰的心怎麽收都收不住，想趁着學校晚自習和星期六補課的通知下來之前再盡情的玩上一個周末，班主任也十分幹脆的交代完事情然後讓大家打掃完衛生就散了。謝霁卻還是照例和上學期一樣等人都走光之後開始學習，因為回去之後就幾乎沒有時間在學習了。
謝霁低頭寫寫算算等再次擡起頭來時天已經快黑了，本子上的字也變得有些模糊，謝霁揉了揉眼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等到下樓之後謝霁才發現學校裏幾乎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在翻牆走後門和花十五分鐘走到前門再花十五分鐘走到後門的車站之前謝霁果斷的選擇了前者。趁着監控攝像頭轉過去的一瞬間謝霁一個跨步三兩下的就翻過了有些生鏽的鐵門，謝霁理了理衣服正欲走向車站卻忽然停止了，順利他的目光望向去有三兩個男生吸着煙靠在牆上盯着自己，明顯來者不善。
其中一個男生看到謝霁出來立馬湊了上去。
“哥，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周強你來幹什麽？”謝霁忍不住握緊了手。
“什麽幹什麽啊，剛好和朋友路過你的學校，來看看我的學霸哥哥啊。”男生表現得很是親密，甚至還想把手搭在謝霁身上卻被謝霁一個側身給躲開了。
“如果你沒什麽事我要回去了。”謝霁不想和此人多做糾纏。
“別啊。”那人看着謝霁要走連忙讓朋友給攔住，不過也許是謝霁本身給人氣場就不容小觑，幾個人也只是用身體給擋住了去路并沒有動手。
“你想要什麽直說吧。”
“嘿嘿，我這不也是剛開學嘛，手頭上有點緊想找你借點錢花花，我媽不是剛跟你給了生活費嘛。”周強笑得很無賴。
“我不是開學之前才跟你給過錢嗎？”謝霁的語氣裏有些憤怒。
“那點錢哪夠花啊，更何況...咱家妹妹有時候還要吃個冰淇淋什麽的也要錢不是嗎？”周強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謝霁把手握緊又放松，反複重複了這動作好幾遍，終于忍下來打人的沖動。脫下書包開始掏錢包，周強轉頭朝同伴露出得意的笑容。
“喂，我說，你們這是在收保護費嗎？”謝霁掏書包的手一愣，周強和同伴的笑容也是一愣。這時他們才發現巷子轉角處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人影。
方遏嶼抱着頭盔靠在機車上明顯已經待了很久，本來他只想回學校來拿點東西卻沒想到碰到這一幕，本想着看看平時在班上在老師同學眼中都表現得十分優異的謝霁會怎樣處理這件事的，幾次看着他握拳卻又松開最後居然還朝這些混混妥協了，方遏嶼不免有些驚訝。雖然他和謝霁同班一年一句話都沒說過但是免不了總是要接觸的，至少在自己看來謝霁絕對不是這種輕易妥協的人，更何況他也不認為這三兩個個混混謝霁還打不過。
眼看着謝霁就要拿出錢包來了，方遏嶼難得心情還不錯心理想着幫一把同學也沒什麽于是便立馬發聲了。
看着有些愣住的四個人，方遏嶼心情更好了。
周強左望望右望望确定方遏嶼是一個人之後便又恢複了兇惡的神色。
“關你什麽事，我勸你少管閑事。”
方遏嶼一邊不屑的搖着頭一邊笑着走近，在周圍人都看着他要怎麽反駁時，方遏嶼出其不意的毫不留情的一拳把人直接給打蒙了。
“有你這麽跟老子說話的嗎？”完全不複之前玩笑輕佻的語氣。
謝霁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兩下，事情發生得太快他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周強作為剛入道的小混混一個，罵人威脅的事情沒少做但是像這種一上來直接就開打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看着面前這個自己明顯惹不起的人，周強狼狽的站起身來急匆匆的就和朋友跑走了。
看着周強臨走之前不甘的眼神，謝霁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再看看笑得有些得意的方遏嶼，一句“你不應該幫我的”謝霁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只能簡單的說了句謝謝就離開了。
做完這件事方遏嶼心情大好，不過到底是因為幫了謝霁的一個忙心情好還是看到了謝霁與平常不同的另一面而心情好他也說不上來。不過即使如此，這件事在方遏嶼睡覺之前也差不多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真正讓兩人開始互相注意的事情是從星期一上課時謝霁一個小小的舉動開始的。
星期一照例是沉悶的升旗儀式然後開始上課，方遏嶼看到謝霁的時候倒是忽然又想起這件事，不過看着表情嚴肅不知在和同學讨論什麽的謝霁，方遏嶼笑了笑又轉過頭去，本來就是不會有什麽交集的人。
第二節 課是教導主任的課，不一定有人喜歡但絕對沒人不敢認真對待，就算是随便抄一下也是要敷衍的，畢竟人家雖然又兇又啰嗦但畢竟也快退休了。不過這一切與方遏嶼也沒啥關系，他依舊我行我素。而教導主任雖然對他無可奈何但是必定還是會每節課都點名批評一下，兩人一來二往還有些杠上的意味。
“今天交上來的作業我已經看完了。”教導主任一上來就放大招。
讓有不少還想趁着中午之前補上作業的人內心哀叫不已。
“不過，今天有一個人的作業讓我很是大開眼界。”教導主任繼續說道。
“那就是方遏嶼同學，開竅了啊！雖然錯誤的地方不少，但是有了這個态度，那就是好的開始啊！”教導主任還在說着各種勵志的話語，而因為被點名受到一定驚吓的方遏嶼這時才反應過來了，朝謝霁的座位望去，難得見到這人沒有聽課反而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謝霁方遏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真是...有趣的人啊。
而謝霁內心早已後悔不已，今天早上收作業的時候也不知怎麽的聽到組長說方遏嶼沒交作業再聯想着老師對他總是無盡的批評時，謝霁腦子一熱就掏出了個新本子寫上了方遏嶼的名字再寫了點題目就給他交上去了。現在被教導主任當衆點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猜到是自己做的，其實仔細想想好像這樣做完全沒有任何意義，謝霁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幫助，就算是被幫助了也一定會想辦法還回去，可今天這個辦法真是爛透了。
謝霁糾結了好幾節課，頻頻望向方遏嶼的座位，可如他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謝霁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心裏卻又有些失落。看着面前的習題謝霁難得有些煩躁靜不下來，幹脆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你可終于出來了啊，我還以為要等到天黑呢。”方遏嶼的語氣有些抱怨。
“你...你怎麽還在這裏啊？”謝霁有些語無倫次。
“等你啊。”方遏嶼的笑容有些痞。
“等我幹嘛？”
“送你回家。”方遏嶼搖了搖手中的頭盔。
“走吧。”看着走在前面的方遏嶼，謝霁糾結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方遏嶼笑得有些奸詐。
學校禁止學生騎機動車之類的上學，不過還是有不少人悄悄地騎車上學然後停在了學校後面的巷子裏，有個小老頭收點錢看着車。而謝霁看着方遏嶼正跨上去的車開始有些後悔跟來了，明明周末時這車還是黑色的，今天一見居然變成了十分顯眼的紅色，在方遏嶼發動之後轟鳴聲不斷。
“怎麽了，上來啊。”方遏嶼沖他招手。
謝霁一咬牙坐了上去。
“你只有一個頭盔嗎？”謝霁發現方遏嶼沒有戴頭盔“這樣很危險的。”
“那你把頭盔給我戴。”
謝霁果斷閉嘴。
方遏嶼笑了一下說道：“抱緊咯。”下一秒“嗖”的一下就飛了出去。
也許是為了照顧謝霁的感受，方遏嶼開車的速度并沒有想象中的快，謝霁一開始還閉着眼睛後來倒是十分享受起來。
車子在一棟比較破舊的居民樓停下，謝霁把頭盔遞給了方遏嶼，事情發展的有些快兩人之間都好像沒什麽可說的。
“那我先進去了。”
“好。”
“謝霁。”方遏嶼忽然又喊住他“明天早上我來接你，記得等我。”
也不管謝霁有沒有答應，方遏嶼戴上頭盔便開車走了，謝霁站在樓下望着方遏嶼離開的路望了很久。
從此之後，兩個人的交集越來越多，在學校兩人彼此心照不宣做着別人眼中的自己。而兩人單獨相處時都不由自主的卸下了僞裝。
謝霁想，雖然方遏嶼性子是有些惡劣但是有時候卻也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氣，很輕易就能哄好。
而方遏嶼想，謝霁也不像平時看得那樣穩重成熟，有時候稍微一逗一下就會臉紅真是有趣極了。
後來，後來又怎麽樣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