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謝霁開門進來的時候方遏嶼就坐在沙發上對着他燦爛的笑，不同于他拍的那些海報的笑容，謝霁知道他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愉快。
謝霁低下頭不去望他，把東西放在客廳就準備走。
“這麽快就走幹嘛，不留下來一起吃嗎？”方遏嶼眼疾手快的堵住出口。
“你一個人慢慢吃吧。”謝霁側過身體想離開。
方遏嶼單手撐住牆堵住謝霁去路，又湊上跟前帶了點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會是...在躲我吧？”
心事被戳穿的謝霁不滿的哼了一聲，脫鞋轉身坐到沙發上打開宵夜就開始吃起來，反正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方遏嶼也只是借着吃宵夜的借口喊自己來而已，可這些宵夜好歹是自己跑去買的，可不能浪費了。
方遏嶼看着人坐在了沙發上也跟着坐了過去，總算是先把人給留住了。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謝霁準備拿宵夜的手頓住了，随即繼又繼續向前随手拿了串雞爪，若無其事的說道：“還不就那樣，高中畢業，考了個外地的大學，然後畢業找工作。”說完正準備下口吃東西的謝霁看着雞爪皺了一下，然後默默的又放了回去。
方遏嶼看得心裏直發笑，雖然謝霁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他緊張了，謝霁平生最讨厭吃的就是這些爪子這些難啃的東西。
“酥酥呢？”方遏嶼又問道。
“在老家上高中呢。”謝蘇酥是謝霁的妹妹，古靈精怪的一個小姑娘，不過他們高中在一起的時候謝蘇酥倒是挺喜歡方遏嶼的，關鍵是方遏嶼沒事就愛給她買各種零食玩具什麽的，比謝霁這個親哥哥當得還稱職。
兩人陷入一陣靜默。
正當謝霁以為方遏嶼問完的時候，又聽見他說道：“我倒是挺好奇，你怎麽會做經紀人這份職業，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反正都是為了賺錢，做什麽工作不都一樣嗎。”
“那酥酥...”方遏嶼還想問點什麽卻被謝霁有些粗暴的打斷了。
“方遏嶼，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是來做你的經紀人的不是來敘舊情的。”
方遏嶼撇了撇嘴，無所謂的說道：“我還真以為你是來敘舊情的呢。不然世界萬千職業這麽多你卻偏偏選了經紀人，又偏偏進了我們公司然後又做了我的經紀人。你說...我們是不是太有緣了啊。”
謝霁別過頭去收拾吃完的東西，明顯不想再和方遏嶼說話。
方遏嶼面色沉了沉有些不甘心：“你就真的這麽想和我撇清關系嗎？一點情分都不講？”
“方遏嶼。”謝霁站起身來對他說道：“你這麽聰明怎麽就不能成熟點呢？別說情分，你想想你現在處在什麽位置，我們又分別處在什麽位置。如果讓你那些粉絲還有公司裏的人知道我，謝霁，你方遏嶼現在的經紀人和你以前是情侶的話，別說你身敗名裂，我還有活路嗎？”
“我不介意。”
謝霁笑了笑：“可我介意，我好不容易把生活穩定了下來了，我不想再讓它變得一團糟。”
方遏嶼動了動嘴皮想要反駁，但是他卻無處下口，因為謝霁說得話全部是他的肺腑之言，是深思熟慮過的。
謝霁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方遏嶼還是老樣子般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謝霁開始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說得太直白傷到他了。
“這個，你看看。”謝霁盡量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從帶來的文件包裏掏出兩份文件遞給了方遏嶼。
“這是什麽？”
“新劇本，公司給的，帶給你來看看從中選一部。你快兩個月多月沒有拍戲了吧？”
“不想看。”方遏嶼一聽這話直接把本子一甩倒在了沙發上。
謝霁早知道他是這反應也不管他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兩個劇本我都看了《青春進行時》和《疑案》，一個是青春校園的，網絡上小說改編的所以關注度一開始就很高，劇情沒什麽好說的，人設很受現在的女生喜歡。播出的平臺也都定了也是黃金檔，因為基本上是不會虧本的投資，所以對方開出的價也很可觀。另一個是現代懸疑劇，也算是大投資的手筆，播出平臺還沒有定下來，但是已經定下來的演員都是比較資深有實力的演員，唯獨有點不太好的就是這個劇有兩個男主，而他們希望你出演的是那個比較極端的那個，雖然結局不錯但一旦沒演出那個感覺來，你等于就是給別人做襯了。”
“你覺得我像是會給別人做襯的人嗎？”方遏嶼忍不住反駁。
“不像。”謝霁笑着說：“所以，你覺得哪個比較好呢？”
“你不是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嗎，幹嘛還問我。要是事事都問我還要你這個經紀人幹嘛。”方遏嶼不滿的說道，然後繼續閉上眼睛躺在沙發上休息。
謝霁笑意忍不住更深了“好，那就定下來《疑案》了。”《青春進行時》雖然各方面都很可觀，但是對于方遏嶼來說不管是人氣，曝光度還是報酬他都已經擁有了，而《疑案》雖然不是絕對的男主，但至少能和其他演員前輩們多學學東西，對對戲。而且要出演好這個角色方遏嶼也要花一番功夫，這也有利于他演技的提升，這些東西才是方遏嶼當前所急切需要的，而使謝霁高興的是，方遏嶼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
“等會別回去了，麻煩，直接睡在我家吧，明天去公司也近點。”方遏嶼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
謝霁心裏忍不住說道如果不是你我才不會這麽麻煩。
第二天一早，謝霁就去公司了商量簽訂劇本的事宜了，一進電梯就意外的碰到了齊奇，對方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小謝，你居然也這麽早來公司啊？”齊奇翹着蘭花手指高興朝着謝霁打招呼。
謝霁點頭示意：“嗯，來找若琳姐商量一下方遏嶼下一部戲的事情。”
“哎呀，正好和你說一聲啊。嶼哥的下一部戲已經定好了，劉導的《青春進行時》，女主是最近小有名氣的新人，陳彤。再過不久就要開機了。”
謝霁皺眉：“誰定的？”看方遏嶼昨天的反應明顯是第一次接到新劇本，怎麽可能不争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見就直接接了劇本呢。
“我幫嶼哥接的，怎麽啦？我跟你說啊我可是考慮了好久呢，你看啊這部劇開的價又高，陳彤我也見過，可漂亮了，而且啊這個小說男主的角色可受那些小姑娘們喜歡了，而且啊我還和陳彤的經紀人商量了一下，到時候讓陳彤說方遏嶼一直都是她的偶像什麽的在網上炒作一番，這劇啊收視率絕對不用愁啊。”齊奇自說自話越講越起勁，卻沒見到謝霁眉頭越皺越深。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方遏嶼的經紀人。”
齊奇被謝霁過于嚴肅的語氣給吓住了，但畢竟混圈這麽長時間齊奇的随機應變還是很強的，他以為謝霁只是因為自己的工作被別人做了而不開心，卻沒想過謝霁惱怒的卻是他對方遏嶼工作的态度。
齊奇拍了拍謝霁的肩膀說道：“小謝啊，我都跟嶼哥好幾年了，只要給他足夠的休息時間一般接戲接活動的事啊他都從不過問的，只負責去演，到場就好。你也不用太過于擔心，嶼哥身邊的人多着呢，你就好好跟着嶼哥，保證你比帶那些三線四線的小藝人要好得多。不過，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幹涉的好，畢竟嶼哥的身份擺在這裏。”
謝霁有些粗魯的拍掉齊奇搭在他身上的手，直直出了電梯，他現在有些煩躁和不解。方遏嶼身邊的人他還只遇到過一個齊奇，還這麽不老實，想必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可問題是方遏嶼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這些彎彎繞繞啊，按照他的脾氣怎麽可能讓這種人在自己身邊留這麽久？
“小謝？”若琳一出電梯就看到有個人站在窗戶前，看着像是謝霁。
還在想事情的謝霁皺着眉轉過身随即又笑了起來，微微的點了一下頭說道：“若琳姐。”
“你今天這麽早來公司是有什麽事嗎？”
“本來昨天和方遏嶼商量了一下下部劇的事情，沒想到剛剛碰到齊奇了。”
若琳點了點頭：“對，我剛剛也碰見他了，好像是定了《青春進行時》吧。”
謝霁嘆了口氣說道：“對，不過我有些納悶，齊奇應該只是工作助理吧？決定接哪部戲從來不用和藝人商量一下嗎？”
若琳招了招手：“先去我辦公室吧。”
“坐。”謝霁進來之後把門關上了，若琳招呼着他坐了下來，謝霁直覺覺得她有些話要和自己說。
果不其然，看着謝霁坐了下來若琳倒了兩杯水也跟着坐了下來。
“小謝，這個事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若琳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方遏嶼的身份不同于其它藝人這個你應該也知道。”
謝霁點了點頭，他知道若琳姐是在說方遏嶼私生子的事情。
“所以他做藝人不可能這麽純粹，而且方茜與他的關系又那麽惡劣，這也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小姑娘又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有時候忍不住想要出出氣。”
方茜是方遏嶼爸爸與他妻子徐佳所生的女兒，謝霁以前聽方遏嶼說過，兩人的關系一直很是惡劣。
“所以公司就任由她這麽做嗎？徐總也不管嗎？損害方遏嶼的名譽不會給公司造成損失嗎？”謝霁有些氣憤，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方遏嶼的人氣和實力都有目共睹，但是接的劇本卻越來越差是什麽原因，現在他知道了。
若琳搖了搖頭：“你以為就僅僅她一個小姑娘能有這麽大能耐，而且他做的這些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你覺得徐總會看不出來嗎？還不是徐總默認的。”
謝霁沉默了，當時他記得方遏嶼跟他說過，自己的媽媽只是一個剛出道的小明星，碰上娛樂公司的總裁方建東，兩人各需索取。本來只是簡單的交易。卻沒想到自己的媽媽愛上了方建東，女主角也不要了，演員也不當了，硬是把畢生所能耍的手段全都用來懷上了孩子，以為這樣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卻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好幾年，等得整個人都抑郁了。最後，卻是等來了另一個女人，徐佳，也就是方建東的正式妻子。兩個女人在房間裏談了很久很久，就到方遏嶼肚子都餓得咕咕叫房間的門才打開，然後他就被徐佳帶走了，再也沒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而徐佳對他很好，吃穿用度都是用得最好的，但是卻不願意把他留在身邊而是放得遠遠的。雖然如此，方遏嶼提到她的時候還是感謝居多。
謝霁有些愕然但找不出什麽理由反駁，徐佳也是一個女人，任誰看到自己丈夫和小三生的兒子心裏都不會痛快，她的反應已經是算好的了。
若琳拍了拍謝霁的肩膀：“你也不用太擔心，徐總也是有分寸的。如果太過了的話公司也會阻止的，畢竟方遏嶼現在也是公司的臉面。”
“耽誤他好幾年，這樣子戲弄他還不算過分嗎？”想到方遏嶼謝霁心裏有些發酸。
“若琳姐，既然你讓我做了方遏嶼的經紀人，那我就一定會做好一個經紀人該做的事情。無論是誰，都別想插手我的工作。”謝霁的語氣有些不客氣，說完便離開。
若琳深深的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拉開窗簾耀眼的陽光照射進辦公室，如果有可能她倒也挺希望謝霁能給方遏嶼帶來些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