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敵軍來襲
“哎你……”
穆淺的話還沒說完,陸秉承就已經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進海裏,濺了穆淺一臉水花。
穆淺愣愣地看着水花聚集的地方,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迷之感動。
“老大不小了,找個好男人穩定下來,對自己,對別人,都是好事一樁。”
臉上挂着陸秉承濺起的水花,耳畔響起陸秉承語重心長的教導,穆淺不禁想到:難道那個時候,陸秉承說的是他自己?
蔚藍的海水碧波蕩漾,日光灑在海面,泛起層層漣漪。陸秉承在海底待了許久,他想用冰涼的海水洗刷掉自己煩躁不安的心緒。他已經猜到自己回到東南總部之後,一準兒會被科納關押起來,再也不得出去進行任何任務,但他不甘心。
他是整個DN批次裏最優秀的軍人,一直以來都保持着零失誤的戰績,但凡是他接手的任務,還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岔子。
就連DN1班的班長艾倫都曾誇過他:“你是我遇見過的,最傑出的帝國軍人。”
現如今最傑出的帝國軍人即将面臨被雪藏的命運,陸秉承實在是不甘心。
他看到一條鲈魚游了過去,驀地一把将它抓出,緩緩浮出了水面。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他浮出水面之後,看到的竟是穆淺被人用槍抵住腦袋的畫面。
原來就在他釣魚的時候,生物醫藥基地派出的後援已經乘坐其他快艇,紛紛向他和穆淺的快艇襲來。而陸秉承卻因為全神貫注地思考問題,完全忽略了這群人的接近。
他們在海面上悄無聲息地接近,直到陸秉承入水之後才一擁而上。穆淺自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沒交戰就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那幫外國佬用穆淺當人質,靜靜地候在快艇上等待陸秉承出水。于是才有了陸秉承看見穆淺被人拿槍抵住腦袋的場景。
陸秉承一邊踩水,一邊緩緩舉起右手。那群人立刻舉槍對準了他,大聲向他恐吓道:“Don't move, or I'll shoot.”(“不許動!不然我就開槍了。”)
陸秉承仍舊緩緩提起了右手,一只魚頭漸漸浮出了水面。
“It's just a fish.”(“這只是條魚而已。”)
話雖如此,可是陸秉承的實力放在那裏,誰知道他會不會用一條魚就橫掃千軍。那群外國佬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更加兇狠地用槍指向了陸秉承手裏的魚。
“Put down the fish。”(“放下那條魚。”)
站在領頭後面那人一直不住地用槍抵着穆淺的腦袋,看得陸秉承腹裏一陣冒火。他冷哼一聲,向領頭說道:“What if I don't put it down”(“如果我不放呢?”)
外國佬似乎沒有料到陸秉承會這麽說,一個個端着槍面面相觑。趁此機會,陸秉承一把把手中的鲈魚甩到了領頭的身上,繼而噗通一下鑽進水裏,游到了快艇的底部。
機槍在不斷地掃射,子彈嗖嗖嗖嗖地飛進水面,在行駛過一段路程之後,緩緩減慢了速度。
陸秉承盯着那些子彈看了片刻,一把抓住快艇的邊沿,将整個快艇扣了過來。
快艇上的所有人都掉進了水裏,他們的武器因為浸泡了海水喪失了用途,一場水下肉搏即将拉開序幕。
陸秉承從口袋裏摸出他的瑞士軍刀,一腳踹飛了一個仍在擺弄武器的特警。水的阻力在他看來根本算不了什麽,他的力氣遠遠超出了那些人的想象。
特警們紛紛從海底游上海面,四下搜尋陸秉承的身影,然而陸秉承卻一直潛伏在海裏,不斷用刀割傷他們的腳腕。人在海水裏,腳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下半身受了傷,其結果只能是慢慢等死。
陸秉承一口氣解決了三五個特警,但是仍舊漏掉了一些已經爬回他們自己快艇上的人。那些人上了快艇之後,舉槍對着水裏一陣掃射,子彈穿過海面射入水中,嗖一聲打入了穆淺的前胸。
“唔……”
雖然經過水的阻力,子彈已經減了不少速度,但是從來沒有經受過這種痛苦的穆淺還是疼得嗚咽一聲,猛一下松開了自己緊閉的雙唇。海水趁虛而入,不消片刻就淹沒了他的喉嚨。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游離,身體也變得越來越沉,尤其是胸前,疼得像是撕裂了一般。他開始不想掙紮,想要随着水流緩緩沉入水底。眼皮越來越沉,終于緩緩合了起來。
陸秉承看到穆淺的身體正在下沉,從他胸口源源不斷地飄上猩紅的血絲。不過好在海水淡化了血腥味,他并沒有感到過多的不适。
正當他想要游上前去搭救穆淺,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原來是那群外國佬等不到陸秉承出水,硬是想用火藥把他逼出來。
陸秉承擡頭看了一眼海平面,原本蔚藍的海水已經被火焰燃成了紅色。他暗罵一聲,俯身向着穆淺游了過去。
抓到穆淺的瞬間,陸秉承的胸口便猛地一痛。他趕緊停下了對于穆淺的感知,轉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臉上。
火光照耀下,穆淺的睫毛如羽扇般密集,細小的陰影打在他的眼下,有種說不出的魅惑。
陸秉承略略失了失神,忽然猛地一下想起了自己和穆淺現在所處的狀況并不适合花前月下。他趕緊收了心思,一把摟住穆淺的腰,用嘴度了幾口空氣過去。
“咳……”穆淺難受地咳了一聲,但卻漸漸有了意識。他感到自己正在上升,身體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小,終于在一個躍動之後,完全浮出了海面。
“啊……”穆淺用力吸了一大口氣,猛地一下睜開眼睛看向了站在他們身前的外國佬們。只見他們正舉着槍站在另一艘快艇上,惡狠狠地用槍對準了他和陸秉承的腦袋。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痛得穆淺險些再次暈了過去。就在他迷迷糊糊不知道該暈不該暈的時候,陸秉承忽然擡起了另一只手,沉聲說道:“I surrender。”(“我投降。”)
話音剛落,穆淺就直接吓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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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穆淺總算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醒了過來。他醒來之後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關心自己和陸秉承是不是還活着,也不是關心自己中了槍傷疼得快要死了,而是心疼那兩條被陸秉承抓回來的黑裙魚和鲈魚。
奶奶的,餓死老子算了!
穆淺抽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看向碧藍碧藍的天空。海鷗仍舊在飛,只是已經看不太分明。他發現太陽已經落了,現在是黃昏時分。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奶奶的,餓死老子算了!
胸口的傷依然很疼,其中一個外國佬也依然堅持不懈地用槍指着他的頭。
穆淺虛弱地擡眸看了他一眼,恨不能自己立馬化身陸秉承,直接上去敲爆他的腦袋。
奶奶的,疼死老子算了!
換了視角,穆淺這才發現原來陸秉承也待在他身邊,他手裏拿着繃帶,正在替自己包紮傷口。
穆淺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陸秉承從手邊拿來一瓶礦泉水,輕輕在穆淺嘴角倒了幾滴。
穆淺舔了舔陸秉承倒來的水,總算勉強能夠開口說話了:“我們死了沒?”
陸秉承替穆淺系好繃帶,搖了搖頭說:“萬幸還活着。”
穆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傷口,只見上面包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他忍不住苦笑一聲,笑容牽動到傷口,又漸漸轉為了愁容。
“你這審美……也不怎麽樣啊……”
陸秉承擔心地看着穆淺:“別說話了,傷口會疼。”
穆淺咧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放心吧,我媽說我命大,沒那麽容易死的。”
陸秉承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快艇尾部的領頭,低下聲音對穆淺說道:“他們的衣服和武器上應該都裝有定位系統,所以他們才會這麽快就找到我們。”
穆淺想起被陸秉承拖到快艇上的兩身防彈衣和一堆槍支彈藥,默默地點了點頭。
拿槍對着他的那名外國佬聽不懂中國話,但又害怕他跟陸秉承商量逃跑的計策,于是沉着臉色向陸秉承說道:“Don't talk.”(“不要說話。”)
陸秉承閉了嘴,但是仍舊沒有松開穆淺的身體。只要他的手放在穆淺身上,他就能夠感知到穆淺心裏的任何想法。然而令他感到驚異的是,穆淺的腦子裏竟然只有兩條魚……
陸秉承無比嫌棄地瞪了穆淺一眼,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們用了半日的時間開船,又用了半日的時間坐着船回到岸邊。快艇逐漸接近岸邊,穆淺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漁民。他剛想張口呼救,就見那個漁民一把放下手中的魚竿,轉身跑得沒了蹤影。
穆淺丢失了最後一絲希望,徹底陷入了沮喪。連陸秉承這樣的牛人都投了降,他還有什麽機會能逃出生天。
只是他還沒有睡到陸秉承,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為他死了,說真的,有點兒紮心……
下船時,陸秉承撞到了穆淺的身體,一時間,滿腦子都是穆淺的□□思想。他又一次露出無比嫌棄的目光,暗暗地瞟着穆淺。
這小子腦子裏面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水路換陸路,可是天色已經晚了。風暴又有來襲的前兆,陸秉承向衆人提議在岸邊暫住一晚,等風雪過去再繼續前行。但是那群外國佬卻不肯聽他的勸,非要在天黑之前就準備上路。
夜間山路難行,加上又是剛剛下過暴雪,長白山随時都有可能發生雪崩。陸秉承看出了山間潛藏的危機,想給那群人留條活路,可是他們卻不聽勸,這就怪不得陸秉承了。
車子開到雪山腳下,山體果然有了松動的跡象。那群外國佬一看事态不對,連忙把車開得飛快。可是情況卻不太樂觀,他們開得越快,山體松動的跡象也就越明顯。
倏忽,山體終于完全松動,覆蓋在上面的積雪傾盆而下,像一枚白色炸彈一樣炸裂開來。巨大的雪堆像海浪一樣翻滾而來,以毀天滅地之勢,輕而易舉就吞沒了外國佬們駕駛的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