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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猴子出場

雪山之巅,一名冷若冰霜的男人正站在長白山基地門外靜靜地看着昏黑的長廊。長廊的盡頭有一名正在匍匐前進的疫病患者,原來是異變之後,又被掉下來的石頭砸中了雙腿,切斷了骨頭,再也無法複原,只能拖着身子,一步步爬向站在門口的張明滅。

張明滅一動不動地等待着那位疫病患者來到他腳下,用沾滿血水的手抓住了他的褲腿。他緩緩擡起另一只腳,砰一聲踩爆了那人的腦袋。汁水爆得滿地都是,和雪混在一處,染出了不太賞心悅目的顏色。

張明滅沒有嗅到艾倫的味道,相反,他只是看到了一些行屍走肉。亨利下達的命令沒有完成,現在,他還無法回到太平洋中心。他循着那些行屍走肉的味道,一路下了長白山,以無法測量的速度,沿着盤山路向市內跑去。

或許在那裏,他能找到屬于艾倫的味道。

————

聽到張明滅這個名字的瞬間,陸秉承一腳踩在剎車上,将車子停了下來。現在他們已經駛入了郊區,周圍可見的疫病患者十分有限,僅有的幾人也還在遠處徘徊,短時間內到不了車身旁邊。

陸秉承扭頭看向了舒昱,震驚地瞪圓了眼睛:“你說你愛人叫張明滅?”

“不錯,就是張明滅。”

舒昱說張明滅死了,可是就陸秉承所知,他僅僅只是被太平洋總部關押在了水牢裏面,不到特殊情況不得出來而已。

陸秉承轉念一想,帝國軍規上有規定,如果一項任務完成以後,帝國軍人就必須僞造一場假死事故,讓這個身份在地球上徹底消失。雖說張明滅在那項任務中違反了帝國軍規,可是按照規定,他還是不得不“被死亡。”在帝國軍團的幫助下,他最終死在了舒昱的念頭裏。

陸秉承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舒昱事情的真相,畢竟張明滅這個人在整個帝國軍團內部都是一個異類。沒人敢提他的事情,也沒人敢問他的事情,只知道他違反了帝國軍規,并因此得到了太平洋中心下達的最高懲罰。

如果陸秉承擅自向舒昱洩露有關張明滅的事情,難保他自己不會因此成為下一個張明滅。

想來想去,陸秉承還是選擇了靜默。

然而坐在一邊的穆淺卻沒法選擇靜默,刨根問底地向陸秉承問道:“張明滅是誰?”

陸秉承搖了搖頭:“沒誰,和我一樣,也是個帝國軍人。”

“那怎麽死了呢?”

陸秉承不知道該怎麽跟穆淺解釋,倒是坐在後座的舒昱冷冷地向他說道:“他是被自己人暗算了,死在了他生前最信仰的軍團手裏。”

穆淺瞪了陸秉承一眼,繼續逼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兒?你不是說帝國軍團是反法西斯嗎?怎麽幹的淨是法西斯幹的事情?”

陸秉承有話說不出,只能悶着頭吃癟。

“他是太平洋總部的人,我是東南亞分部的人,機構不一樣,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穆淺哼道:“我看你們那個軍團八成就是個邪教組織,你最好還是趕快脫離那個軍團跟我回北京吧,我帶你認識我爸媽,讓你做倒插門女婿。”

陸秉承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娶不起你,為什麽要做倒插門女婿?”

穆淺急不可耐地說道:“那你倒是快娶啊!”

陸秉承嫌棄地打量了穆淺一番:“然而我并不想娶。”

“……”

陸秉承重新發動了車子,向着前方開去。穿出疫病患者的重災區,車子在郊外的大道上行駛着。周圍有不少工廠,只是現在都一片寂靜。空蕩蕩的道路上,只有陸秉承這一輛車還在正常的前行。

開着開着,陸秉承忽然聽到一陣哭聲,聲音是從右手邊的車庫裏傳來的,其他人聽不見,唯有他能辨認出。

陸秉承把車停在了車庫門口,向穆淺囑咐道:“車庫裏有幸存者,我去救人,你們在等着。”

穆淺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陸秉承說:“你幫不上忙,多半還會添亂,在車裏老實待着。我自己去,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可穆淺還是惦記着前兩次被陸秉承抛棄的經歷,死活非要跟着他一起去。

“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走吧你走了我就跟着你一起走。”

“你怎麽這麽不聽話?你跟着我出去,出了事怎麽辦?”

“出了事是我活該,你不用管我,直接拿槍崩了我的腦袋就行。”

陸秉承怒道:“你說得容易,我下的去手嗎?!”

穆淺小感動了一把,上去抱住陸秉承的胳膊躺在他的肩膀上吃了一會兒豆腐:“那你就保護我,別讓我出事不就行了。”

陸秉承貼着穆淺,感覺到他心裏暖暖的,于是自己也跟着他一起暖暖的,漸漸放松了身子,讓穆淺靠得更舒服些。

“可我畢竟不是萬能的,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萬一我沒有來得及保護你,讓你被疫病患者傳染了,我怎麽給你爹媽交代?”

穆淺呵呵一笑:“你連我爹媽都考慮到了,真不愧是穆家的好女婿。”

陸秉承趕緊嫌棄地推開穆淺,給了他一把子彈。

“軍人們死在戰場上,戰友有義務向他們的父母通知死訊,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穆淺接過子彈,在陸秉承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我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其實心裏早就放不下我了,要不你也不會這麽遠跑到吉林來救我。”

陸秉承無言以對,沒好氣地瞪了穆淺一眼,轉身推開車門下了車。穆淺也跟着他下了車,車上僅僅只剩下了舒昱一個人。

穆淺站在擋風玻璃前盯着舒昱看了半晌,忽然偷偷對陸秉承說:“他那麽讨厭帝國軍團,會不會為了我們弄死,偷偷把我們的車開走啊?”

陸秉承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眼下這種狀況,人多力量大,他就是把車開走了,一個人也活不下來。”

穆淺點了點頭,總算能夠放下心來,跟着陸秉承進了車庫。

這個廢舊車庫不大,從半開的卷簾門外可以看見,裏面放着一些破舊不堪的車殼,還有一堆黑漆漆的輪胎,地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一些螺絲,螺母,改錐和扳手等工具,裏面還有一個小空間,現在正關着門。

門外站着兩個疫病患者,一老一少,都是男人,他們正在敲打着小空間的門,試圖将躲在裏面的人揪出來咬個粉碎。

陸秉承聽到哭聲就是從小空間裏面傳出的,斷斷續續,是個女人。他拿上□□,悄無聲息地貓進卷簾門,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兩名疫病患者走了過去。

穆淺站在卷簾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想着只有兩個人,交給陸秉承去解決就好,自己別去給他添亂,還是站着這裏等着為好。可是等着等着,他又突然覺得情況不對,回頭一看,背後竟然有一名疫病患者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啊!”穆淺大叫一聲,趕緊拿槍照着那人的眼睛開了一槍,槍聲驚動了站在車庫裏面的兩個疫病患者,他們頓時扭過頭來,将攻擊目标切換成了陸秉承。

陸秉承提槍爆了他們的頭,回頭對穆淺喊道:“你先頂住,別讓他們進來!”

“啊?”穆淺愣了一陣,随即破口大罵道,“不是說好了你保護我的嗎?怎麽成我保護你了!”

陸秉承沒理他,沖上前去敲了敲門。

“開門,我不是疫病患者,我是來救你的!”

躲在屋裏的女人難得聽見正常人的聲音,激動地無以複加。可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跑到門後,通過貓眼看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确定陸秉承不是疫病患者之後,這才匆匆打開了門。

門開以後,陸秉承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他驚了一陣,再仔細一看,女人的雙腿間正在往下淌血,顯然是羊水已經破了。

她的臉色很白,似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一看見陸秉承,就死死攀住他的手說:“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陸秉承感覺到女人的痛苦,忍不住下腹一痛。他扶着女人回到卧室,先把她安置在了小床上。

“放松,外面正好有個醫生,我現在就去叫他過來幫你接生。”

說罷,陸秉承轉身沖出了卧室,一路跑到穆淺身邊,幫他解決了兩個從右方襲來的疫病患者。

穆淺一邊不斷向湧上來的疫病患者開槍,一邊扯着嗓子向陸秉承喊道:“人救出來了沒,我快頂不住了!”

陸秉承看了看周邊的情況,換了一把子彈,繼續加大了火力。

“救是救出來了,就是情況有些複雜,是個懷了孕的女人,羊水已經破了。我不會接生,只能靠你了,你現在趕緊過去,幫她把孩子生下來。”

穆淺吓得直接停了火,愣愣地轉頭看向了陸秉承:“你讓我幫她生孩子?!我是外科醫生,又不是婦科醫生,我怎麽知道怎麽生孩子!”

陸秉承拽着穆淺的衣領,一把将他甩到了車庫的卷簾門邊。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廢話少說,趕緊去給我把孩子生出來!”

穆淺還想反駁,可是一想到屋裏躺着一個羊水破了的女人,他就忍不住閉上了嘴巴。

好歹他也從應峰那裏聽到過不少豬跑的故事,總不至于一大一小都保不住。反正無論如何,情況都不可能會比現在更遭,他狠了狠心,低頭鑽進了卷簾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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