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頗為不滿
陸秉承喝了魚湯,笑着向穆媽說道:“伯母的手藝真好。”
穆媽笑道:“那再來碗米飯吧,阿姨去給你盛。”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去盛吧。”陸秉承起身去向廚房,打開電飯煲開始盛飯。
這當口,穆媽忽然低聲向穆淺說道:“淺淺,你老實跟媽說,這次把人帶回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穆淺吞下嘴裏的食物,一臉呆萌地看着穆媽:“還能是什麽意思?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啊。你們不是總說我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找個人穩定下來了,我這不是找了個人穩定下來了嗎?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穆爸嘆道:“滿意倒是挺滿意的,就是你這什麽都不說,突然就領了個人回家,顯得挺突兀的。”
穆媽向穆淺問道:“就是說呢,你跟他認識多長時間了?對他到底有多少了解?我聽人家說從小沒爸的孩子脾氣特別暴躁,你別看他現在斯斯文文的,說不定過的久了就有可能家暴你了。”
穆淺無奈地笑道:“媽你這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你不老說想讓我找個軍人嗎,要是真找了個軍人,那不是家暴得更厲害?”
穆媽啧道:“那不一樣。”
穆爸說:“是不一樣,打得更狠。”
穆媽怒道:“你這老頭子,淨跟我對着幹。”
“我是看不慣你對人家小陸的态度,人家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脾氣暴躁了?家庭是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的,我看只要淺淺喜歡,怎麽着都行。”
穆淺笑道:“還是我爸懂我。”
穆媽哼了一聲:“都說生兒子親媽,生女兒親爸,當初真該把你生成個女孩兒,也省得你出去搞同性戀了。”
陸秉承盛了飯出來,仍舊坐在穆淺身邊,不動聲色地吃着飯,只是飯量明顯沒有剛才下得快。
穆淺看出了陸秉承心情不好,正想開口問他,懷裏的穆承忽然拽着穆淺的衣服哭鬧起來。
穆淺一看,原來是穆承的紙尿褲該換了,他起身來到客廳,從行李箱裏抽了一包紙尿褲出來,把穆承平放在沙發,一邊笑着說他“臭臭”,一邊幫他換了新的紙尿褲。
陸秉承單獨和穆爸穆媽坐在一起,覺得整個人如坐針氈。他勉強吞下最後一口米飯,緩緩放下筷子,笑着說道:“我吃飽了。”
穆爸說:“不再喝點兒魚湯了?”
陸秉承搖了搖頭:“不喝了。”
穆媽偷瞄了一眼陸秉承的西裝,忽然看見了扣子上那顆真鑽。她驚得瞪了瞪眼睛,趕緊湊到穆爸身邊跟他說道:“你看見他扣子上那顆鑽石了嗎?那是個真貨……”
穆爸也偷偷瞄了一眼,果然是顆真鑽。這樣一顆鑽石,別說是在國內,放眼整個國際,只怕也找不出一模一樣的刻工。
據穆媽所知,一個不收黑錢的律師,絕對不可能掙到足夠買這顆鑽石的工資,由此可知,陸秉承的人品一定有問題。穆家不缺錢,他們也不羨慕有錢人,北京的有錢人比比皆是,幾乎跟天上的星星一樣繁多。他們在乎的是人品,是家世,是能讓穆淺安安穩穩生活的條件。然而可惜的是,陸秉承似乎并不符合這些條件。
“小陸啊,你這西服……是多少錢買的?”
陸秉承不知道價錢,不好随便亂說,他想了想說:“不是買的,是別人送的。”
這話一出,穆爸穆媽就更驚訝了。無緣無故的,誰會送他這麽昂貴的西服,送禮的人不是有求于他,就是跟他關系匪淺。穆淺身邊的關系網就已經夠亂得了,穆媽自然希望他找的對象能幹淨一些。
陸秉承身為律師,沒法以身作則,反而收黑錢,做假證,用一些肮髒的手段去掙錢,這在穆媽看來,是根本無法容忍的。
穆淺換了紙尿褲回來,餐廳裏的氣氛明顯比剛剛僵得多。他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沒吃兩口就沒了胃口。
一頓飯吃得衆人心事重重,每個人都不得盡興。飯後,陸秉承領着穆承先回了穆淺的房間,穆爸穆媽則在外面跟穆淺訓話。
“這人不行,他人品有問題。”
穆淺驚道:“媽,你亂說什麽呢?陸秉承人品好得很,你從哪兒看出他人品有問題的?”
穆爸點點頭說:“你媽說得對,這孩子那身西服明擺着已經超出了他的工資範疇,他要不是收了別人的好處,能得這麽多錢嗎?”
“他……”
穆媽說道:“再說了,他長得那麽招眼,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你這一個就夠我們頭疼的了,要是再來一個,我跟你爸還不得被你們兩個活活氣死?”
穆淺無奈地叫道:“媽,他長得好看就一定會出去拈花惹草嗎?你兒子長得沒他好看不照樣出去拈花惹草嗎?這是個性問題,跟長相沒有半毛錢關系。”
“而且我聽你們院長說,你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去上班了,你都跑哪兒去了?是不是跟這小子鬼混去了?”
“媽,我不都跟院長解釋過了,說我的車在長白山出了問題,正好趕上病毒爆發,人被隔離了,回不了北京。”
“長白山?!”穆媽驚得險些暈了過去,穆爸趕緊過來扶住她,替她拍了拍胸口順氣。
穆爸糾結地向穆淺問道:“就是電視上說的那個荊棘病毒?”
穆淺為難地點了點頭:“就是那個……”
穆媽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揪住穆淺的衣服問他:“那你跟那個小陸,也是在長白山上認識的?”
穆淺硬着頭皮說道:“是……”
此話一出,穆媽立刻旗幟鮮明地亮出了态度:“不行,這件事情我絕對不同意。你是沒看見電視上演的有多吓人嗎?那些被感染了的人,都變得跟僵屍一樣。萬一那個小陸身上也有這個什麽荊棘病毒,到時候傳染給你,我跟你爸可怎麽辦啊?”
“媽你胡說什麽呢。”穆淺無奈地向她解釋道,“我跟陸秉承是一起從長白山回來的,要是被傳染的話,我們兩個早就應該變成僵屍了。再說了,你怎麽就知道是陸秉承傳染給我,而不是我傳染給他呢?”
穆媽怒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穆淺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穆爸,穆爸也低下頭去默然不語。
穆淺不知道該怎麽跟穆爸穆媽解釋,只能憤憤地起身說道:“哎呀算了,跟你們解釋不清楚。反正你們只要知道,陸秉承我跟定了,你們滿意也好,不滿意也罷,我跟他是不可能分開的。你們要是想讓我幸福,就真心實意地接受他,你們要是不想讓我幸福,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是陸秉承這個人我是不可能換掉的,你們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接受他吧。”
“哎你這孩子……”
說罷,穆淺撇下穆爸穆媽,徑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陸秉承正倚在窗前盯着穆承看個不停,看見穆淺回來,他淡淡地擡頭看了穆淺一眼:“說完了?”
穆淺知道陸秉承都能聽見,想瞞也瞞不住。
“你都聽見了?”
陸秉承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是不是我表現得太差勁了?”
穆淺上前和他躺在一處,從身後摟住他的腰說:“跟你沒關系,是我媽的問題,她就是這種個性,總愛挑三揀四。以前我表姐嫁出去的就是這樣,她也一直說我姐夫不好來着。可是婚後人家照樣過得很幸福,根本就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陸秉承悶悶地說:“你媽不滿意,還會讓你跟我嗎?”
穆淺撐起身子,在陸秉承臉上吻了一下:“是我要跟你,又不是他們要跟你,他們同不同意我都跟定你了,你別想抛下我。”
陸秉承嘆道:“原來普通人的生活也這麽困難,我還以為會很簡單……”
“簡單什麽啊,照樣是暗潮洶湧,照樣是危機四伏,比起你們幹的工作,差不到哪裏去。”
陸秉承翻了個身,回抱住穆淺,把頭埋在他的頸子裏說:“早知道就不買這身西服了。”
穆淺笑道:“穿起來好看,為什麽不買?”
“省得你爸媽我說人品不好。”
穆淺嘆道:“他們要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帝國軍團太平洋總部的司令,肯定就不會覺得你人品不好了。”
陸秉承擡起頭看向穆淺,對着他搖了搖頭:“不能說,這是帝國軍團的機密,如果說了,我就會變得跟張明滅一樣,喪失全部的記憶,再也記不起來你是誰了。”
穆淺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那還是算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你一失憶,我不是白費功夫了嗎?”
陸秉承悄悄牽起了穆淺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就是忘了自己是誰,也不會忘記你是誰的。”
穆淺會心一笑,鑽進陸秉承懷裏,和他緊緊地依偎在了一起。
“陸秉承,你當初為什麽要加入帝國軍團?”
陸秉承漸漸回憶起自己十四歲那年,在印度的達拉維貧民窟生活的狀況。那個時候,他窮得叮當作響,吃了上頓沒下頓,日子過得極其潦倒。沒有能夠養活自己的手藝,他就只能去偷去搶,遇到人家抓現行,就會被拖到胡同裏暴打。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帝國軍團找上了他,給了他一條活路。是帝國軍團養育了他,他這一生都必須為帝國軍團而奮鬥。
“以前日子苦,走投無路,帝國軍團可以給我飯吃,我就加入了。”
“那你父母呢?他們不管你嗎?”
陸秉承沉痛地搖了搖頭:“我是個孤兒,沒有父母,被人販子倒賣到印度,在那裏給別人當奴隸。也就是在那裏,我認識了我人生中第一個老師,他也是那家的幫工,他教我怎麽格鬥。後來有一次,他想從那家逃離,但是被主人發現,主人就開槍打死了他。我一直很害怕,不敢輕易逃走,直到十二歲的時候才找到一個機會,逃到了孟買的達拉維貧民窟,在那裏度過了兩年時光。帝國軍團在一個廢棄的店鋪裏找到我,給了我一份熱飯,問我想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我說想,他們就把我帶走了。”
穆淺不忍地閃了閃淚光:“我都不知道你以前過得這麽慘。”
陸秉承苦笑道:“不過現在都好了,我做了太平洋總部的司令,以後再也沒人能把我當奴隸使喚了。”
穆淺笑着摸了摸陸秉承的下巴,有種輕微的紮手感:“那我能去太平洋總部看你嗎?”
陸秉承皺了皺眉頭:“原則上,應該是不行的。”
“那我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視頻。”
“想睡你了怎麽辦?”
“……”
陸秉承翻了個身把穆淺壓在身下,輕輕地吻了他的嘴唇:“給我打電話,我來北京找你。”
穆淺呵呵一笑:“感覺像是遠程叫鴨一樣。”
陸秉承瞪他一眼:“又找死呢?”
穆淺趕緊狗腿地替陸秉承捏了捏肩膀:“不敢不敢。”
陸秉承輕笑一聲,伸手去解穆淺的衣扣,穆淺頗為迎合地用腿勾住了陸秉承的腰。陸秉承貼着他的耳朵笑道:“原來你爸媽平時都叫你淺淺。”
穆淺:“……”
“那我以後也叫你淺淺。”
穆淺惱羞成怒道:“那是他們開玩笑,把我當閨女養才那麽叫的,你不能叫。”
陸秉承一口咬住穆淺的耳垂,用富有雌性的氣聲問道:“為什麽不能?”
穆淺被他撩得有些找不着北,喃喃地說道:“顯得太娘……”
陸秉承單手拖住穆淺的膝蓋,埋頭吻住了他的鎖骨:“我不是你老公嗎?”
“嗯……”穆淺哼了一聲,仰頭挺了一下身體。
陸秉承用牙咬開他的衣領:“那我以後就叫你淺淺。”
“啊……”穆淺已經被陸秉承迷得七葷八素,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
“淺淺……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穆淺擡頭看了陸秉承一眼,被他充滿魅惑的笑容閃得胸口一動。
“還不是因為你撩我……”
陸秉承呵呵一笑,低頭吻住了他的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