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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終于分別

滾了一整個下午的床單,穆淺累得筋疲力竭,等他恍恍惚惚地醒來時,陸秉承已經不見了蹤影。這種失落感比早上起來的時候更加強烈,因為穆淺知道,就算他起了床,下了樓,也還是找不到陸秉承的半個人影。

陸秉承終于離開了他的世界,就在他熟睡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的世界。

回想這段時間和陸秉承經歷過的種種,穆淺心裏百感交集。他既不希望自己在長白山下遇見了陸秉承,又不希望自己沒在長白山下遇見陸秉承。

當時經歷的時候不覺得,可是事後想來,這期間好幾次穆淺都險些因為陸秉承喪命。不過好在後來苦盡甘來,他有了穆承這個孩子,更有了陸秉承對他許下的諾言。

穆淺知道陸秉承絕對不會輕易失言,因此對于他來北京的這件事情,穆淺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至于他父母那邊,穆淺也已經想好了。來日方長,不斷磨合,他們總有一天會發現陸秉承的閃光點,像疼愛自家兒子一樣疼愛陸秉承。

穆淺把未來設計得井井有條,躺在床上的時候,不自覺就笑出了聲。穆承躺在他的身邊,也不明就理地笑了起來。

穆淺看了穆承一眼:“你笑什麽?是不是笑你陸爸爸馬上就要來北京陪你了”

穆承笑得更來勁了。

穆淺看着小孩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

“等你陸爸爸回來了,咱們三個就出去旅游,我帶着你,他帶着錢,你說好不好?”

穆承:“咯咯咯……”

穆淺笑道:“真聽話。”

穆淺睡覺的時候,陸秉承就已經乘坐飛機回了太平洋總部。這邊的事情的确多得處理不過來,他真是一刻也耽誤不得。

艾倫已經把解藥灑遍了整個東北地區,初步進入排查階段,工作的開展十分嚴峻。根據情報,派駐到當地進行檢查的軍人,竟然有一半都被疫病患者感染了。而且與此同時,那些已經被治愈的人,也開始大批大批地被重新感染。

這片禁區就像是被一團碩大的荊棘叢從裏到外包圍了起來,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陸秉承回到總部以後,托尼就立刻将荊棘禁區的情況上報給了他。陸秉承也覺得事态十分嚴峻,必須盡快想出一個絕佳的法子。這個時候,他腦中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張明滅,可以讓張明滅到禁區去,他是帝國軍團第一個被改造的人,能力遠在我之上,派他到禁區去排查,絕對萬無一失。”

托尼疑惑地問道:“張明滅不是帝國軍團的罪人嗎?”

陸秉承向他解釋道:“同時也是帝國軍團最厲害的軍人,艾倫認為不能雪藏張明滅的能力,必須讓他有用武之地,這樣才能贖清他當年犯下的罪孽。”

托尼擔心地皺起了眉頭:“話雖如此,可張明滅畢竟是個不安定因素,派他單獨去執行這麽重要的任務,萬一他中途逃跑怎麽辦?”

陸秉承說:“只要舒昱還在東南亞總部,他就不會中途逃跑。”

“舒昱?你說的就是曾經那個跟張明滅在一起,後來又讓張明滅背叛了帝國軍團的男人?”

“沒錯。”

托尼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你們怎麽能把這麽危險的人放在東南亞總部?你們難道就不怕張明滅恢複記憶,繼而報複整個帝國軍團嗎?”

其實陸秉承也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一直沒能想出更為合适的處理辦法。舒昱已經見到了張明滅,讓他離開東南亞總部是不可能的。張明滅又是帝國軍團一個得力助手,荊棘病毒的排查工作非他莫屬。短時間內,肯定無法再把他關回水牢。

陸秉承說:“我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是眼下除了這樣做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我一會兒就給艾倫打電話,讓他着手安排這件事情。”

陸秉承擡頭看向了托尼:“還有什麽事情嗎?”

托尼說:“艾倫研究了那個外星人的身體構成,發現他們不僅有些更為發達的大腦,而且就連五感也比地球人強得多。他們甚至能通過皮膚接觸來感知別人的想法,就像動物的觸角一樣。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自我修複,身上的傷口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就能重新恢複如初。”

五感強?自我修複?能夠通過皮膚感知到別人的想法。這說的不正是經過人體改造之後的自己嗎?

陸秉承恍然大悟,原來地球人一直試圖激發自己的潛能,可是直到現在也沒能找到一條康莊大道。而這個外星人的出現,無疑為他們指明的道路。這就是人類潛能的突破口,就是人類所能發達到的地步。

普通人在他的一生當中,僅僅只是開發了大腦的2%-5%,就連著名科學家愛因斯坦也只是開發了10%。

人類究竟能把他們的潛能發揮到多少?陸秉承不得而知。在這顆蔚藍的星球上,還将發生多少難測的事情,他也不得而知。

但是科技從未停止過它進擊的腳步,終有一天,時間會給出我們答案。

陸秉承說:“我知道了,讓艾倫繼續研究,看看能否把外星人身上的能力運用在地球人身上,大幅度提高地球人的戰鬥力,為下一步可能發生的星際戰争打下基礎。”

“是的,長官。”

————

張明滅獨自一人去往了危機四伏的東北地區,臨走之前,舒昱親手為他做了頓飯。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東南亞總部裏形影不離,由舒昱慢慢給張明滅講解以前發生過的事情。雖然張明滅并不記得這些事情,但他也不忍心打斷舒昱,便一直耐着性子聽他講故事。

聽着聽着,也就好像張明滅自己曾經真的經歷過一樣,無端端就和舒昱親近起來。

在整個東南亞總部裏,沒人像舒昱一樣對他這麽好,那些人大多只把張明滅當成一個不□□,迎面撞上都會故意繞開他走。

但是舒昱卻不一樣,就是他,也只有他,願意和張明滅親近。

看着滿滿一桌子豐盛的菜品,張明滅糾結地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

舒昱指着其中一盤菜說:“這是番茄炒蛋。” 他又指着另外一盤菜說:“這是糖醋魚……”

張明滅打斷他說:“我知道這是糖醋魚,我不瞎。我問的是,你做這麽多菜幹什麽?”

舒昱停了手,緩緩擡頭看向張明滅,他的眼底全是悲傷,看得張明滅很是心疼。

“聽他們說,艾倫把排查任務交給了你。禁區那麽危險,你一個人過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而且那裏的食物和水源也不好得到,工作量大的時候,你肯定會挨餓。所以我先給你做頓好吃的補補,等你到了那邊,餓的時候就想想我做的飯……”

“那不是更餓了嗎?”

舒昱:“……”

張明滅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舒昱做的糖醋魚。

“很好吃。”

舒昱笑着又他夾了一塊:“好吃就多吃點。”

吃着吃着,張明滅漸漸停了筷子。他擡頭看了舒昱一眼,眼裏裝着滿滿的困惑。

“我為什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呢?”

舒昱驀地一驚,喜上眉梢地說:“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以前我也是這麽給你做飯的,你每次都能吃好幾碗米飯,吃到什麽菜都沒有了,還纏着我給你煮方便面。”

張明滅無奈地說:“我以前有那麽能吃嗎?”

“你現在也很能吃啊。”

“……”

張明滅搖了搖頭:“我什麽也沒有想起來,只是覺得熟悉而已。”

舒昱默默地收回了笑容,尴尬地低下了頭。片刻之後,他又重新拾起了笑容,擡頭向張明滅笑道:“沒關系,想不起來就算了,反正我們兩個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張明滅想起自己在視頻上看到過的kiss,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對不起舒昱的感覺。他緩緩低下頭去扒飯,忽然又下筷子說道:“可是以前我們兩個是那種關系……現在我們只是朋友而已,你這麽對我,不覺得吃虧嗎?”

舒昱笑道:“有什麽吃虧的,我想對你好就對你好,不需要你給我任何回報。”

張明滅心裏一暖,又一次低下頭去開始扒飯。舒昱好心提醒他:“慢點兒吃,別噎着了。”

張明滅卻吃得更快了,匆匆忙忙解決了第一碗,又把碗遞給舒昱,向他說道:“再來一碗。”

舒昱先是一愣,後又會心一笑,接過張明滅遞來的碗,替他盛了滿滿的一碗飯。

“如果你真想回報我的話,就再抱抱我吧。”

張明滅愣了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舒昱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過分,趕緊改口推翻了自己的原話:“你要是不想就算了,畢竟我們現在只是朋友,我不想勉強你做任何事情。”

這頓飯後,張明滅就将踏上去往禁區的飛機,去完成整個東北禁區的排查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歸來,因此這很有可能是他跟舒昱吃的最後一頓飯。面對這個曾經自己最親近的人,張明滅由衷地感到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他緩緩站起了身,繞過桌子,來到舒昱面前,俯身抱住了他。

随着熟悉的懷抱向自己撲來,舒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當初他和張明滅在一起的時候。那個時候,張明滅教他怎麽用槍,怎麽格鬥,兩個人在那間不大的出租屋裏,每天都鬧得不亦樂乎。

舒昱心頭一動,熱淚即刻奪眶而出。他伸手回抱住張明滅,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前。

“明滅,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張明滅感到懷裏多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體溫,有種淡淡的突兀感,但又似乎沉溺其中,舍不得放手。他繼續保持着這個姿勢,向舒昱保證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安全回來。”

兩人抱了許久,一直抱到張明滅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才終于不得不放了手。

“不行了,腰疼……”

舒昱破涕而笑,緩緩推開了張明滅,把盛好的米飯端給了他。

“吃飯吧,多吃點兒。”

張明滅難得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接過舒昱遞來的飯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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