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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釋懷

夏錦年怎麽也沒想,有一天他會跟這三人,以如此的方式碰面。第一時間發現幾人到來的夏錦年,杯中的酒還顫了一下,若不是反應現在他是夏錦年,早已不是曾經那人,恐怕又要失态了。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态度面對南宮澤,即使心已經死了,可見到對方時還是隐隐的抽痛,到現在還是沒辦法淡然的面對對方。

夏錦年想有些傷口,不碰任由時間淡化總以為真的就不痛了,可見到那人時才會發現他只是被忽視卻并沒有愈合。那就是刻在心上無法愈合的一道疤,遇到那人便總會用疼痛提醒它的存在。

轉移注意的夏錦年,把視線全部放在了前段時間失蹤的明月身上。本以為吃了大苦頭,應該消瘦不少的明月,卻精神奕奕跟自己在光腦上看的完全不一樣。當那雙墨綠的瞳孔別有深意的對上自己後,那家夥居然還露出了一抹桀骜陽光又邪肆,透着挑逗意味的笑容。幾乎是本能的夏錦年高擡下巴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然後夏錦年感覺心情不好了。

“濫情的花孔雀。”

歐陽明月看着對方本能般的動作,不由心情大好的笑出了聲,在周圍人詫異的眼神中才止住笑容。歐陽明月覺得他的小天使太可愛了,他還記得每次自己故意對別人露出這個笑容,小天使便會覺得自己在亂勾搭人。其實別人傻呆呆看着自己這事,歐陽明月根本不在意,他只知道那時候他的小天使總會氣惱諷刺自己:“你一定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模樣,就像一只露出漂亮尾巴求□□的花孔雀,真該把你這個模樣拍下來,讓你看看自己孔雀開屏的模樣。”

那時候歐陽明月就會用那種,似笑非笑別有深意的眼神注視着小千面,還順帶露出勾搭的笑容,“怎麽小千面嫉妒了,放心吧,我要勾搭也只勾搭你,別人我可是根本看不上。”

“哼——”那時候他的小天使的回複,便是冷哼一聲高擡着下巴別過頭去。以至于後來次數多了,就像本能一般,只要對上自己的視線看到自己那挑逗意味的笑容,他便會哼一聲別過頭。他的小天使當時一定不知道,他之所以要對那些連臉都記不住的外人,露出這種仿佛充滿趣味的笑容,除了小天使的反應特別可愛外,便是想引起小天使的注意。

每當小天使忍不住諷刺自己時,歐陽明月都會有一種小天使,其實很在意自己的錯覺。即使是錯覺也讓他迷戀開心不已。

一想到剛才明月用那種笑容勾搭自己,夏錦年便感覺莫名的氣悶。可夏錦年又想不出他為什麽生氣,他完全沒有生氣的理由,可心口卻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般,沉重難受讓他喘不過氣。就像以前每次見到明月勾搭別人時一樣,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突然升起的脾氣,可現在明月還勾搭‘夏錦年’,他覺得他的惱火都要翻倍了。

夏錦年覺得他真的很奇怪,前不久光腦上的明月還那麽憔悴,那時候夏錦年看着雖然會心痛不忍但還有一股莫名的欣慰,他想至少這個世上還有明月過了這麽久也記得他。可現在明月卻完全看不出憔悴瘦弱的痕跡,夏錦年想他因該替明月走出陰翳開心的,可是這種仿佛被明月忘掉了一般的感覺卻讓他開心不起來。傷痛都是暫時的,即使再疼人還是要往前走。夏錦年知道就算明月真的忘了自己,明月也沒做錯什麽,反而是現在的他..就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怎麽在發呆,不介意跟我喝一杯吧。”蘇沐遠搖了搖杯中誘人的紅酒,在夏錦年還沒擡頭前眼中閃過一抹快不可見的苦澀。這麽久了,到雲櫻已經好幾個月了,按理說跟他的堕天使天天相處,怎麽說感情也該有點進展了。

可蘇沐遠發現他的堕天使,對自己恭敬而疏離,就連以前能在他眼中偶爾看到的憤恨,現在都看不到了。一切就像又回到了最初,當時他覺得比起被讨厭憎恨,他更加無法容忍他的堕天使眼中沒有他,所以他選擇了讓堕天使狠狠的記住自己。用強硬的手段把堕天使囚在身邊,固執的折掉對方的羽翼想要留下這溫暖,卻發現自己身心俱疲時,原本拯救于他的溫暖在一點點冷卻、一點點變涼。

他慌了、不知所措了、他想不因該是這樣的,他想要他的堕天使只屬于他,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卻不是只留下一個冰冷沒有靈魂的軀殼。他想要彌補卻不知道該如何彌補,當初忘了他的堕天使總是說:“是他先招惹了自己,落在自己手裏他無話可說。”自己卻是在遷怒于他,同時也深深的嫉妒着南宮澤,因為每次提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堕天使死寂般的眼中才會有波動向往。

蘇沐遠其實很羨慕那個冷血的男人,能被如此擁護深愛着。可即使如此煎熬痛苦,即使知道他做錯了,可他依舊舍不得放掉他的堕天使,他甚至告訴自己當恨與愛來得一樣長久時,那也是另一種深入靈魂的在乎。

可是他的堕天使還是逃掉了,為了去見那個娶別人的男人,最後死在了他們結婚的殿堂。知道這個消息的蘇沐遠整個人都是蒙的,他好恨為何當時沒有把堕天使抓回來,好恨為什麽不對他再狠點,讓他逃不掉,這樣他便不會死!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過得渾渾噩噩,就像有什麽随着堕天使的離開,一起強行抽離了他的身體。

他只能每天不停的灌酒不停的灌,試着用酒精迷惑麻木自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便因酒精中毒,去醫院洗了兩次胃,第二次還鬧出了個胃出血。兩次都是被端木發現的,他想當時若端木沒來看他,想必他早就一個人醉死在房間裏,屍體發臭了也沒人知道吧。

後來端木因為不放心他,搬到蘇家住了半年。半年後即使離開,也會經常抽空來看望他,他想那段時間若沒有端木照看着陪着,他說不定早受不了自殺了。但活着也像個行屍走肉,有時候蘇沐遠覺得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直到又一次被端木強拉着出去散心,直到看到那拍賣物那雙跟堕天使一模一樣的眼,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堕天使已經死了,他想當時他一定會認出那就是堕天使。

直到知道對方與資料上寫的完全不符,知道他精通賭術且大放異彩後。曾經栽在為南宮澤出頭的堕天使手裏的蘇沐遠才開始不确定,不确定這究竟是不是他的堕天使。

雖然想取下面具見對方一面,卻沒想到對方卻先離開了。蘇沐遠至此開始一直派人暗中注視着堕天使,最開始派去跟蹤堕天使的人卻輕易被他甩掉了,這也是唯一一次面對下屬的失職他沒有惱怒,反而越發的開心。

直到後來他終于可以确認堕天使的身份,便迫不及待的趕往雲櫻,想要直接把堕天使抓回來,卻沒想到會聽到那首暗戀成傷。也因此蘇沐遠雖然嫉妒惱火,卻還是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他想到了南宮澤跟葉梓馨的婚禮,他的堕天使就是因此而喪命,他想即使堕天使對南宮澤的感情再深,那次鐵定也徹底絕望了。

就像他說的:“死亡是另一種新生。”他想這次他或許可以放慢步伐,用更加溫柔的方式接近他的堕天使,不說立即愛上自己..至少也要讓堕天使忘記自己以前的不好,不再讨厭、厭惡自己。就像溫水煮青蛙,讓他不知不覺一點一點離不開自己。

蘇沐遠覺得他的想法是很美好的,可他千算萬算算漏了歐陽明月。那個早就溫水煮青蛙把堕天使煮軟在鍋裏,堕天使還不自知的腹黑獅子,用最無害的姿态溫柔又強勢的闖入了堕天使的心中,占據了不小的分量。本以為那家夥早就死了的蘇沐遠,怎麽也沒想到他就那麽好運,被堕天使撿了回去。

看着他們在一起就混天然于一體的氛圍,蘇沐遠的心便止不住下沉。即使舍不得放棄,蘇沐遠卻還是明白,跟那兩個人比起來,他蘇沐遠的存在實在太過無足輕重。他遇到堕天使的時候,那兩個人便占據了堕天使心中的全部位置,即使不願承認蘇沐遠心裏卻很清楚,堕天使就算不屬于南宮澤了,也同樣輪不到他蘇沐遠。

人生若只是初見該有多好,那時候一切那麽美好。沒有再見他便不會起貪婪,不會渴望不屬于自己的,沒有再見他便不會傷害心底最重要的人,沒有再見放棄成全對方也不會如此痛苦。

“蘇老師。”心情不太好的夏錦年,接過了蘇沐遠手中的酒,跟他碰了碰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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