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祈禱
其餘時間本就不多話的南宮澤,一年內說話的次數數得清。南宮家的氣氛比以前更加沉重壓抑,家裏的傭人每次都是匆忙做完事,便火速離開南宮澤的身邊,似乎害怕那總是一副山雨欲來模樣的人遷怒一般。鬼千面默默的看着一切,勸慰想要開導他可是沒用,那時候鬼千面便知道,除非葉梓馨蘇醒否則南宮家的氣氛會一直如此壓抑沉重。
葉梓馨昏睡的第二年,南宮家的氣氛更加緊張壓抑了,那人越發喜怒無常,時常動不動就責罰傭人,就連鬼千面他也被莫名罵了無數次。南宮澤的狀态就像是一頭被惹怒的老虎,虎視眈眈的注視着周圍。南宮家的人人人自危,害怕突然便被對方咬死或咬掉一塊肉。
葉梓馨沉睡的第三年,那喜怒無常的暴君終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殘酷冷漠的殺手之主。有時候他的手段狠辣得,讓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鬼千面,也忍不住心驚肉跳。即使如此南宮澤卻從未間斷去葉梓馨的房間,葉梓馨的一切都是南宮澤親力親為,甚至于打掃房間這種事也是他親自動手。
看到南宮澤流淚的那天,正是鬼千面跟歐陽明月生日的第二天。那天鬼千面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暗自惱怒自己又沒在生日當天送出去,遺憾想着下次又只能裝作不記得補給他了。一進南宮家的門,鬼千面就發現了不對,屋子裏酒氣逼人,那濃郁的酒味讓鬼千面忍不住擔憂,那人是否會酒精中毒。
滿地的空酒瓶,那人一夜沒睡而乏紅的眼眶狀态、跌坐在地背靠着沙發頹廢的灌着酒,那模樣像跟針一樣紮痛了他的心。
“別喝了。”鬼千面很輕易就奪掉了那明顯喝高了人兒手中的半瓶酒,扶着那嘴裏不停嚷着‘酒、給我酒’的南宮澤坐到沙發上。“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說話的空隙鬼千面本想打開窗戶散一下氣,可是還沒來得及走便被南宮澤緊緊拽住了手腕。
“不要離開我...梓馨不要不理我...。”
鬼千面怔怔的看着脆弱得讓人心疼的男人,良久才輕嘆了一口氣,“我不是梓馨,你喝醉了。”
“不——你就是梓馨,我知道的!對不起!別離開我,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想要自由我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好,我不離開你。”被南宮澤緊緊抱住腰部掙脫不開的鬼千面,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弧,安慰般拍了拍南宮澤寬大的背部。“少主你喝醉了,該上樓休息了。”似乎是得到了‘梓馨’的保證,南宮澤并沒有太過掙紮。即使如此架着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甚至把全身大部分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南宮澤,也讓攙扶着他上樓的鬼千面越發吃力。以至于兩人龜速向前的同時還踉踉跄跄的,讓見到的人忍不住擔憂一個不小心是否兩人會一起滾下來。
“梓馨,你不離開我。”
“嗯,不離開你。”伴随着這樣的對話,把南宮澤扶到床邊躺下後,鬼千面蹲下身替對方脫掉了鞋子。“少主你太累了,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不——睡了梓馨你就跑了,我不睡。”
“不會,我不會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着你。”鬼千面說着任由對方緊緊拽住自己的手,坐在了南宮澤的旁邊。“睡吧,你累了,別擔心我會一直陪着你。”鬼千面終于明白了,他寧可這個男人跟他愛的人相互折磨,也不願看到這個男人如此頹廢無助的模樣。
“睡不着,你唱歌給我聽。”或許是今天的‘梓馨’太過溫柔,南宮澤忍不住試探的提出要求。“好不好?”
“好,你閉上眼睛,我唱歌給你聽。”
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
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
從來未順利遇上好景降臨狀态
如何能重拾信心
祈求天父做十分鐘好人
賜我他的吻
如憐憫罪人
我愛主同時亦愛一位愛人
祈求沿途未變心
請給我護蔭
為了他
不懂禱告都敢禱告
誰願眷顧這種信徒
太愛他怎麽想到這麽恐怖
寧願答案
望不到
然而天父并未體恤好人
到我睜開眼
無明燈指引
我愛主為何任我身邊愛人
離棄了我下了車
你怎可答允
歌聲結束,或許是太過疲倦,南宮澤緊緊拽住鬼千面的手松開了,人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鬼千面試探性的喊了一聲,“少主?你睡了嗎?”
南宮澤并沒有回答,鬼千面想他定是睡着了,起身悄悄的想要離開。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同一瞬間,床上的人影一個鯉魚打挺彈起,惡狠狠的把他拽到了床上。“你果然又騙我!你要離開我了是吧!你個騙子!”
被對方那副兇神惡煞模樣驚呆的鬼千面,一時錯愣就這樣錯失了最好的反抗機會,被南宮澤拽倒在床上壓在了身下。緩過神的鬼千面掙紮着想要起來,卻被那人用更大的力度壓制得無法動彈,莫名的鬼千面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少主,你放開我,我不是葉梓馨,你看清楚我是鬼千面。”
“不!我不放手!”南宮澤說着那滿是憤怒的瞳孔,因身下人兒不安分的掙紮,漸漸湧現鮮明的□□,“不許你離開我!只有你不能離開我,別逃...。”
伴随着這零碎話語落下的,還有南宮澤那急促如雨點般的親吻。沒想到會突然被吻的鬼千面錯愣了,“少主,我不是葉梓馨,不是葉梓馨...你看清楚,我不是葉梓馨。”
南宮澤沒有回複,雨點般的親吻從身下人兒的額頭下移,一點一點誠懇親吻,最後終于狠狠含住了那一張一合的誘人唇瓣。試探般探入的舌頭在碰到對方緊咬的貝齒,和皺眉轉頭試圖反抗逃開自己時,南宮澤用對方無法抗衡的力度狠狠壓制住對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兇狠的進攻,反而像無助的小孩般哀求起來:“梓馨給我好不好..不要讨厭我...不要離開我...。”
再次被鎮壓住的鬼千面定定的盯着身上的南宮澤,直到對方的眼淚啪啦打在他的臉上,他靜靜的看着那無助得像個孩子般流淚的男人,這樣的對視仿佛只有一分鐘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長久,最終鬼千面緩緩閉上了眼。“澤哥哥...梓馨給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什麽都給你。”聽到答案欣喜若狂的南宮澤,并沒有發現說完這話的鬼千面,緊閉的眼角滑過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那一天鬼千面抹掉了他們上床的所有痕跡,拖着被卡車壓過的身體,如個遲暮的老者一點一點穿起了地上已經撕壞的衣服。臨開門前,鬼千面最後回頭看了那床上疲倦入睡的人影,頂着面具般的淡漠表情決絕的離開了房間。鬼千面沒想到那麽湊巧,他剛打開房門便遇到了湊巧路過的管家。
管家滿臉震驚的看着衣衫不整,從南宮澤房間出來的人影,“二少爺,你這是?”
“少主喝醉了,認錯了人。不要把今天看到的告訴他,記住我今天沒有回來,你也什麽都沒看到。”鬼千面不知道他失去了什麽,他只知道他快要碎了,如果骨頭上面沒有包裹着一層皮膚,說不定他啪嗒就碎在了地上。可正因為骨頭上面有一層皮膚,所以他還可以支撐着自己,一步一步回到房間換好衣服離開這個地方。
“我知道了。”年邁的管家看着那步伐踉跄,卻依舊倔強裝作沒事人一般的人影,眼中閃過不忍。這個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可憐孩子,太讓人心疼了,當視線轉向南宮澤的房間時,年邁總是帶着慈祥笑意的管家,滿是不贊同的視線似乎隔着房門看到了裏面那人,良久才嘆了一口氣,“造孽啊。”
如同鬼千面想的一般,南宮澤并沒有發現那天的事,喝醉酒的人是不記事的,他想就算那人有一點模糊的記憶也定會當成是做了春夢。日子似乎跟以前并沒有區別,南宮澤依舊是一有時間便守在葉梓馨的房間不出來,不同的是平時總在背後默默注視南宮澤的鬼千面,不會再凝視那兩人。
他出現在南宮澤面前的次數一次次減少,即使同在一個屋子裏鬼千面也能夠做到完美的錯開彼此的相遇,何其的簡單呢!他如此了解那人,只要他想讓自己見不到他何其簡單。後來鬼千面除了任務,再也沒跟南宮澤有過多的牽扯。
那一段時間要求鬼千面完成的任務總是在增加,一般他剛回來不到一天便又有新的任務,對于這樣的狀态鬼千面覺得很滿意。如果發任務時不需要面見那人,只要發個信息那便更好了,可他終究還是怕那人懷疑自己在躲着他,太過了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