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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是一張HLA配型書。

上面的兩個名字他都很熟悉。

牧澤,和牧錦。

落款時間是兩年前夏季的一天,7月28號。

那是在牧澤已經病入膏肓了,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漸漸熄滅的絕望時刻。

配型書最下方,結果一欄是清晰的兩個字。

符合。

油墨打印的黑色字體如尖利獠牙的惡魔,措手不及地森然刺骨霎時傳遍了他的全身。

高天辰感到一陣窒息,這張配型書如一記響利的耳光将他從之前兩人的無限溫存中打醒。

牧澤是牧錦的親弟弟,配型又符合,那為什麽,牧錦不救牧澤?

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疑問和不解,一種可怕的假設悄然湧上心頭。

牧錦喜歡自己,自己卻愛着牧澤,

世界上沒有牧澤,那自己和牧錦也許就會像現在這樣,平淡相處着,直到日久生情。

這個假設一旦出現在心中,便開始不受控制地無限放大,如張牙舞爪的野獸,吞噬着高天辰的理智。

握着配型書的手不自覺地顫抖着,高天辰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站在卧室門前,微微躊蹴了一瞬,還是轉動了門把。

牧錦在柔軟的黑色大床上半卧着,手裏翻着一本書,床邊橘色的暖光灑在他身上,寧靜而美好。

這副和煦的景象看在高天辰眼裏卻是如此的刺眼,面前的這人,也許一直用這樣一幅無争淡然的假象欺騙着自己,內裏卻冷漠陰毒,為了自己的私欲,連親弟弟都可以見死不救。

“天辰。”發現高天辰進來,牧錦合上了腿上的書,嘴角微翹着呼喚着來人。

高天辰上前,坐在了牧錦床邊,一雙眸子凝視着面前的人,眼中的神色讓人看不懂。一只手貼上他的臉頰,輕輕摩挲着他白皙溫熱的皮膚。

不知怎麽,牧錦總覺得眼前的Alpha有些反常,臉上的表情雖與平時沒有什麽區別,但空氣中隐隐約約的信息素在告訴自己,他的情緒不對。

正要出聲發問,卻聽到對方輕輕吐出一句莫名其妙地問話。

“小錦,你還記得,兩年前的7月28號,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麽?”

為什麽突然問自己這個,兩年前的7月28號麽?牧錦在腦中搜索着零散的記憶,突然如潘多拉魔盒開啓一般湧出的思緒,讓他頓時心生涼意。

那一天,他拿到了匹配書,弟弟需要自己的腎,否則他就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但是自己并沒有換給他,因為…

牧錦的臉上一如往常的淡笑挂不住了,微微低着頭,雙手顫抖着攥緊手邊的絨被。

高天辰危險的眯起雙眼,不放過對方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擡手撫弄着他的發絲,再次問道:“想不起來是吧,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麽?”

牧錦只覺置身冰窟一般發冷,他第一次覺得高天辰在他發絲間輕撫的手是如此的可怖,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眼前人将身體越蜷越緊,頭低低的,卻是不說話,高天辰覺得自己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牧錦為了自己的愛情,連親弟弟都見死不救。

一瞬間,高天辰只覺滅頂般的怒火燃遍了全身的血液,信息素瞬間失控般的爆發,充斥着這間不小的卧室,也席卷着面前內心發虛的人。

牧錦被懾人的信息素激得渾身哆嗦,耳朵裏漫着嗡嗡的蜂鳴聲,胃裏翻騰着,惡心感泛濫開來。

側着身子忍不住地幹嘔,卻被高天辰一把抓着領子壓在了床上,被怒火燒得通紅的雙眼盯着自己。

“他可是你的親弟弟!”一手捏着牧錦的下巴,強迫對方不斷躲閃的目光直視自己,“那麽美好的一個人,他怎麽會有你這樣狠心的哥哥!”

“天辰…不是的…我其實…”牧錦看到高天辰眼中露骨的憤怒和潛藏的悲痛,喘息着語無倫次地辯解着,卻被他猛地一個耳光而止住。

這一巴掌,說狠,高天辰并沒有用上太大力氣,卻打得牧錦驟然失聲,雙唇微顫,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緩緩閉上發紅到炙熱的眼眸,不再掙紮,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之前的種種過往漫上高天辰的心頭,對方為何會在成人宴上突然發情,結婚後的發情期為何對不上,恐怕都是這個人故意設的一場句,只為了綁住自己。

高天辰不敢細想,眼前的人到底把真面目藏得有多深。

“你很得意吧?我差一點就要被你騙過去了!”高天辰緩緩地掐住牧錦白皙瘦弱的臉,目光裏滿是厭惡,刺得牧錦心如刀絞般劇痛,頭暈暈乎乎的,倉皇的視線四處亂竄。

眼淚經受不住地從發紅的眼眶溢了出來,嗚咽聲再也不可克制地漫出發哽的喉嚨,白淨的枕頭上暈開一片水漬。

“真是慶幸小澤沒有用你的腎,你這麽肮髒的心靈,別污了他!”

高天辰早已被怒火燒掉了理智,忘記了身下人尚且懷着孩子,眼眸裏閃着狂熱的光,涼薄的嘴唇傾吐着傷人的話,字字分明地砸在身下人的心上。

牧錦雙眸毫無光彩,仿若一潭死水,視線因淚水而模糊不堪,腹部一陣一陣地叫嚣着疼痛。

身上人仍在情緒激動地說着什麽,思緒渙散的他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他之前努力構建的愛情,在即将收獲時,塌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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