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進宮了.
“這麽說來, 那只烏龜可實在是夠蠢的了——烏龜沒有殼,那豈不就是相當于我們人不穿衣服了嗎?”
金世鴻尚且對自身所處的險境渾然不覺, 居然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了一句。一旁的小花妖忍不住偷笑出聲, 又連忙捂住了嘴轉過身去, 穆羨魚面色複雜地望了他半晌, 忽然頗為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記得五行的順序是金生水的,我既然能把鐵門吃了, 是不是也能把你的靈力都吞噬掉?”
“算了算了——我的靈力也是好不容易修來的,你還是放過我一馬吧。”
金世鴻被吓了一跳, 擺着手接連後退了幾步, 才終于後知後覺道:“不對啊……我說的是人家烏龜, 你生的什麽氣, 莫非那烏龜是你養的不成?”
穆羨魚卻也懶得和他多說, 只是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轉身便走。金世鴻對着這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往死裏坑的後生實在頗為忌憚, 見着他神色不悅, 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只好忍氣吞聲地搖了搖頭:“好好, 我這就去把你大哥給打昏了,然後給你那只小貓送去,你可千萬別再折騰我這一身老骨頭了……”
“世叔記得一定要對那位貓前輩尊敬些,切記不可犯了以貌取人的大忌——萬一不小心惹惱了前輩,世叔倒了什麽黴,可就不要怪晚輩不曾提醒過了。”
見着他漫不經心的神色, 穆羨魚到底還是厚道地囑咐了一句。金世鴻卻依然只是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不耐地點了點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趕快去忙你的吧,我是真怕了你了……”
穆羨魚已然提醒過了他兩次,見着他依然不曾往心裏去,卻也只得笑着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道:“好——左右我該說的也已說過了,世叔自己掂量罷。”
“放心,交給我就是了。”
如今已有了法子不再擔憂蠱毒,金世鴻也覺愈發自信,擺了擺手便大步走了過去。穆羨魚卻也不由啞然失笑,望着他的身影走遠,便領着小家夥尋到了一條路潛出了王府,直奔着皇宮一路趕去。
直郡王府離宮城并不算近,兩人趕到了宮門口時,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望着緊閉着的宮門,墨止卻也早已熟透了這個流程,摩拳擦掌地仰了頭道:“小哥哥,我們這一次怎麽進去——上天還是入地,我都有辦法的!”
“這次不上天也不入地,我們遞了牌子,直接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穆羨魚不由輕笑,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放緩聲音應了一句。小花妖忍不住訝異地輕呼了一聲,擡手輕輕牽住了他的衣袖,清秀的面龐上不覺泛起了淡淡的血色,眼中卻是一片止都止不住的欣喜亮芒。
見着忽然就高興了起來的小家夥,穆羨魚卻也不由微訝,好奇地攏了他溫聲道:“怎麽了,為什麽忽然這麽高興?”
“二哥說過——要是小哥哥遞了牌子帶我進宮裏去,就是要嫁給我了……”
小花妖紅着臉輕聲應了一句,唇角止都止不住地翹了起來,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眼中是一片藏都藏不住的期待歡喜。穆羨魚的眼中原本還帶着笑意,聽他把最後的半句給說出來,卻不由愕然地睜大了眼睛,笑容也不由凝固在了臉上:“墨止——這話是二哥跟你說的原話嗎?”
墨止不由微怔,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猶豫了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穆羨魚忍不住深吸了口氣,默默地再次給自家二哥添上了一筆,平了平心緒才再度确認道:“二哥他原本說的——就是你可以娶我了麽?”
“二哥說,因為我是男孩子,所以我要娶小哥哥才對……”
望着小哥哥仿佛尤其古怪的面色,小花妖遲疑着應了一句,又仔細思索了半晌,才隐約覺出了這樣仿佛也有些問題:“但是小哥哥也是男孩子,好像這樣也是不對的……”
“其實——二哥就是故意搗亂的,像是這種事情,應該是誰年紀大就聽誰的才對。”
穆羨魚斟酌了半晌應當怎麽把這件事解釋清楚,想了半晌卻覺仿佛也本就實在沒法解釋,只得就這麽強行哄着單純的小家夥,輕咳了一聲硬着頭皮答了一句。墨止卻顯然還不大懂得為什麽要這種事情,歪了頭思索片刻,便痛快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是我嫁給小哥哥——我回頭就去跟二哥說,要他改過來才行!”
“不,這件事還是我自己去跟二哥說的好——我順便也得問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才能這麽上趕着要把他親弟弟給嫁出去。”
輕輕拍了拍小家夥的肩,穆羨魚意味深長地緩聲答了一句,眼中便不着痕跡地閃過了些許威脅,連望着宮門的目光都帶了騰騰殺意。墨止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冷顫,只覺背後莫名便升起了些許寒意:“小哥哥——二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沒有,我們回頭再收拾他。”
穆羨魚搖了搖頭,揉着小家夥的腦袋溫聲安慰了一句。壓下了因為自家那個不靠譜的二哥而升騰起的火氣,便上前叩響了宮門,将随身的腰牌交給了聞聲出來的輪值侍衛。
要真論起來,他這個皇子當得卻也實在是頗有些寒酸——不光沒辦法自由進出宮門,連身上的腰牌也是只能在下頭唬住一兩個人,想要進宮門也只能等着裏頭的回信才行。眼見着那個侍衛已進去禀報,兩人便也留在門口等着回信,誰知生生守了小半個時辰也沒等到回話,叫穆羨魚心中卻也不由再度生出了些不安:“墨止,你上次進皇宮的時候,可曾仔細看過皇宮有多大麽,半個時辰能不能走得完?”
“小哥哥不知道嗎?”
墨止不由微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了一句。穆羨魚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輕咳了一聲搖搖頭道:“皇子在宮中本就有不少不能去的地方,還有些地方去了就容易惹麻煩——我當初在商王府的時候,就總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頭念書,也習慣了不怎麽出門去亂繞。偶爾悶得無聊了想要出去看看的時候,也就直接出宮去了,宮裏面其實反而沒怎麽繞過……”
“小哥哥不要擔心——我上一次已經繞熟了,能認得路的!”
望着小哥哥帶了些尴尬的神色,墨止便不由輕笑出聲,仔細地思索了一陣才又道:“要是由我們來走,大抵只要片刻便能走得完了——但由一般人來走,走全了大抵是要大半個時辰才行的……”
“竟然當真有這麽大麽?”
穆羨魚詫異地應了一句,沉吟了片刻,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道:“不行,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還是這就進去看看的好——不走門了,我們直接入地進去吧。”
小花妖原本就早有準備,聞言便痛快地點了點頭,朝着袖子裏面摸了摸,居然就這麽憑空從裏面掏出了個不大不小的花盆。穆羨魚看得不由愕然,望着他的動作好奇道:“墨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是你的袖子裏面裝的東西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其實是我直接變出來的,但是既明大哥說憑空白出來太顯眼了,就叫我假裝上袖子裏面摸一下……”
墨止的臉上不由泛起了些許血色,摸了摸腦袋小聲應了一句,便領着小哥哥走到了個偏僻的角落,把花盆仔仔細細地放在了地上。穆羨魚卻也不由啞然失笑,無奈地搖搖頭道:“既明教的這個法子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好用——倒也幸好你這件衣服是寬袍大袖的樣式,從裏頭掏出東西來總歸還不算太過奇怪,可也不能什麽都從裏頭往外拿,像是這種從袖子裏頭掏出來個花盆的情形,倒還不如平白變出來顯得正常一些了。”
“其實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那下一次我還是偷偷變出來,不叫別人看到就好了!”
墨止點點頭認真地應了一句,便拉住了小哥哥的衣袖,仰了頭望着他一本正經道:“小哥哥這一次一定要把力量收好才行,皇宮裏面的草藥成精得很多,力量也要比江南那邊的強上不少。萬一他們看中了小哥哥的力量,我還要從他們手裏把小哥哥給搶回來,萬一迷路可就麻煩了……”
“好,我會盡力把自己隐藏好的。”
穆羨魚不無心虛地應了一聲,臨時抱佛腳地将神念送入玉佩,緊急溫習了一回相關的功法,才朝着小家夥輕輕點了點頭。墨止便也握住了他的手,念了個訣便縱身跳入了花盆之中,兩人的身形瞬息間化作了兩道白光消失不見,原地便只剩下了個空蕩蕩的花盆。
這一回兩人都已有了準備,走的路又比從江南回京城近得多,顯然要比上一次的旅程順利了不少。被小家夥拉着從不知哪個花盆裏頭鑽了出來,穆羨魚才踉跄着在地面上重新站穩,還未及睜眼,便聽見一旁傳來了女子驚恐的尖叫聲。
第一反應就是只怕從後宮哪位娘娘的宮殿裏鑽了出來,穆羨魚心中不由打了個突,連忙睜開眼望了過去,卻怎麽都覺面前的女子仿佛有些面熟。略一沉吟才忽然明白了自己身處何方,連忙領着小家夥上前一步,拱了手低聲道:“太子妃還請稍安——且先容我說一句話……”
“你是——是三弟嗎?”
太子妃愕然地望着面前忽然從自家後花園裏冒出來的兩個人,原本受驚的心緒漸漸平複了下來,便試探着輕聲問了一句。穆羨魚沒料到自己易了容也能被這位嫂子給一眼認出來,聞言卻也不由微訝,忍不住擡了頭好奇道:“我在京城裏面走了一圈,也始終都不曾露餡過,嫂子是如何認出我來的?”
“你二哥說你有玄武血脈,我好歹也是高家人,也多少比常人見得多些,知道你們這些有上古血脈的都有些匪夷所思的奇異本領,有這樣易容遁地的本事也不算奇怪。”
太子妃輕聲應了一句,望望左右無人,便又沖着他低聲道:“你先在這裏待一刻,我将無關人等屏退了再引你進屋說話——你二哥如今不在東宮,你這麽冒冒失失的跑過來,萬一叫人見到了,回頭你二哥該說不清了。”
“為什麽我冒冒失失的跑過來,回頭居然是我二哥說不清……”
穆羨魚錯愕地搖了搖頭,忍不住越發好奇起了自己在太子夫妻眼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定位。望着太子妃風風火火離去的利落背影,卻也不由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轉向了一旁的小家夥:“墨止——咱們兩個的易容可有辦法解開嗎?”
“很容易就可以解開——但是一旦解開了,除非先生再幫我們易容一次,不然就沒有辦法再變得回去了。”
墨止點了點頭,仰了頭輕聲應了一句。穆羨魚略一沉吟,還是微微颔首道:“回頭再說回頭的事好了——我們今夜怕是要辦不少要緊的事,始終易容怕是不好解釋,還是先解開再說吧。”
“好——那小哥哥要先閉上眼睛!”
墨止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拉了拉小哥哥的衣袖示意他蹲下些。穆羨魚順着他的力道半蹲了身子,卻忽然被小家夥摟住了脖頸,一個極輕的吻就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額間。面上原本附着的靈力緩緩散去,胸口卻也仿佛跟着莫名的一空。
“墨止——”
穆羨魚下意識輕喚了一聲,本能地反手攬住了小家夥的身子。小花妖也俯了身輕輕靠進了他的懷裏,蹭了蹭他的頸間,鼓足了勇氣小聲道:“小哥哥,這就是那棵柳樹爺爺……”
“那顆——傳說中送子的柳樹麽?”
穆羨魚不由微愕,詫異地擡頭望了望,便忍不住失笑出聲,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頭頂:“所以這樣就能結出小種子來了嗎?”
“還是不能的。我問過了先生,因為小哥哥也是男孩子,所以沒有辦法生出小種子來,先生讓我将來記得給他掐根枝條給他……”
墨止耷拉着腦袋搖了搖頭,失落地小聲應了一句。穆羨魚淺笑着揉了揉他的額頂,放緩了聲音安撫道:“沒關系的,結不出來就結不出來了——你看飛白他爹娘是金系跟水系的,結果生出來個小老虎,萬一咱們兩個結出個種子來,說不準就得生出來個會走路的小樹苗……”
小花妖忍不住輕笑出聲,紅着臉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穆羨魚含笑将他攬在懷裏拍了拍,正要開口時,身後便傳來了太子妃略帶尴尬的輕咳聲:“你們兩個大半夜的鑽進來,是打算演一出鵲橋相會給我看嗎?”
穆羨魚從小就被自家二哥管慣了,對這位嫂子也平白帶着不少的敬畏忌憚。才聽見她的聲音就被吓了一跳,連忙站起了身,下意識便把小家夥給護在了身後。小花妖這時候卻也覺着緊張不已,緊攥了他的衣袖,怯怯地探出了個腦袋打量着面前的太子妃,就被小哥哥給一把護了回去:“嫂子,我——”
“對不住,方才沒看清楚——這是你們家的孩子嗎?快讓我看看,多大了,你跟誰生的?”
一見到恢複了原本樣貌的小花妖,太子妃的目光便不由一亮,快步走了過去,半蹲了身子打量着面前清秀的小家夥。擡手想要揉一揉他的腦袋,就被小家夥怯生生地往後躲了一步,緊張地深深俯身施禮道:“嫂子好——我叫墨止,是小哥哥家裏的花……”
“不愧是玄武血脈,家裏養的花居然都和別人不一樣。”
太子妃肅然起敬地望了他一眼,望着小家夥的目光竟忽然帶了十足的期待亮芒:“你是什麽花,好不好看?我記得老三是不能聞花香的,你們兩個在一起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小哥哥吃了藥就不怕花香了!”
墨止鼓足了勇氣應了一句,臉上便不由帶了幾分局促腼腆的血色。穆羨魚含笑攬過了小家夥的身子,輕輕按了按他的肩,端正了神色認真道:“墨止的花是很漂亮的小白花,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花了。”
小花妖歡喜地撲進了他的懷裏,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肯放手。穆羨魚淺笑着輕輕揉了揉他的額頂,領着他一起随着太子妃的引領出了院子。太子妃這一路上還忍不住地打量着這顆會走路的小白花,都已引着兩人進了屋子,才又忽然想起了正經事來,合了門好奇道:“對了,我記得你二哥下江南就是說去接你的——你怎麽回來的這麽快,難不成你們兩個走岔了路麽?”
“我在江南見到二哥了,只不過我确實還有些正事要辦,就把他扔在了江南,自己先趕過來了。”
穆羨魚笑着搖了搖頭,略一沉吟才又端正了神色,放緩了聲音道:“二嫂,我們這次進來其實還有正事——方才我遞了牌子卻沒能進宮,我心中實在有些放不下……父皇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執着要把弟弟嫁出去的二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