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章 氣人了.

在聽到自家的小花妖變成了大花妖, 甚至還很有可能在不算遙遠的将來變成更大的花妖之後,穆羨魚無疑感到了十分深刻的壓力。以至于直到最後離開摘星臺, 都始終顯得心事重重,連跟着自家二哥好不容易套來的攻略都沒能用出多少來。

“小哥哥也不要太擔心了, 其實草木長得也不會很快——而且畢竟我們還要在人族中生活, 也不能顯得太過奇怪了, 所以化成人的時候,身高再怎麽都還會是基本正常的。”

陪着穆羨魚往外走, 看着自家小哥哥頗有幾分郁悶的模樣,墨止便不由淺笑, 又一本正經地安慰了一句。

“其實你現在這個身高就剛好, 畢竟你要是再高一點兒, 我要把你按在牆上的時候, 就不得不踮腳了……”

穆羨魚不由苦笑, 無奈地搖了搖頭, 輕聲嘆了口氣。墨止不由睜大了眼睛, 好奇地望着他, 試探着小聲道:“為什麽要把我按在牆上——也是二哥教給小哥哥的辦法嗎?”

“二哥說這樣看上去會比較顯得威風, 不過他的話向來也只能信一半,我們不按着他教的來也罷。”

穆羨魚釋然地擺了擺手,自我安慰了一句,便将腦海中糾纏着的身高執念放開:“反正以後也有得是時間琢磨,倒也不急。現在咱們還是仔細想一想,看看有什麽要解決還沒解決的事情, 争取把它們給盡數辦完,免得再留下什麽遺憾。”

“唔——要幫前輩追回白虎前輩,要幫既明大哥娶媳婦,還要幫二哥和二嫂生小種子……”

墨止思索着低下頭,掰着指頭一項一項地數着。穆羨魚忍不住失笑出聲,連忙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怎麽這麽一說,咱們倒像是不知哪兒來的紅娘了——二哥二嫂的事得靠他們自己折騰,咱們最多能幫忙求一求庇佑。至于既明那頭,我看着他跟小青像是有點兒什麽事,咱們先不要急着幫忙。小青本來就看着你不順眼,萬一再幫了倒忙,小青怕是要不管不顧地撲上來咬你一口了。”

“其實小青已經咬不動我了,只不過我沒敢叫他知道……”

墨止轉了轉眸子,湊到他耳旁神秘地小聲說了一句,眼中便帶了些許晶亮的光芒:“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少——現在要是再遇到當初的那個攻城弩,我大概就可以直接編出藤網來,把它給攔在半道上了!”

“我們墨止真厲害。”

穆羨魚不由輕笑,又按着當初的習慣,擡了手一本正經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只是眼中忽而便帶了幾分無奈,搖搖頭哭笑不得地輕嘆了口氣,擡手停在半空,就見又無數細小晶瑩的冰晶旋轉凝結,在手中撲地開出了朵花來:“我也覺得我的力量強了不少,但是這個傳說中的本命武器,估計是怎麽都改不了的了……”

“好漂亮!”

墨止的目光不由一亮,欣喜地贊了一句,又将那一朵冰花接過來,仔細地端詳了一陣:“小哥哥,這花好像和以前也有所不同了——你看它的花瓣,好像泛着一層很淡的血色……”

“有麽?”

穆羨魚不由微怔,正要将那朵花接過來,墨止就忽然低低驚呼了一聲。輕撫着花瓣的手上瞬間便被劃出了幾道血口,雖然轉瞬便已複原,卻還是有幾滴鮮血流了出來,滴落在了那一朵美麗卻又極端危險的冰花上。

“怎麽回事——傷到哪兒了?快給我看看……”

穆羨魚被他吓了一跳,連忙将他的手給扯了過來,仔細查看了一番,才總算略略松了口氣。墨止仍有些驚魂未定,眼中卻又莫名閃動着興奮的亮色:“我沒事我沒事,一定是因為龍鱗匕首的緣故,這冰花也能用來作為武器了——小哥哥快看,它不光特別鋒利,而且還會主動吸收血液,如果打起架來,一定又好看又厲害!”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管怎麽看,這都像是給女子用的東西……”

穆羨魚不由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輕輕捏了兩下墨止的手:“手上還疼不疼?這下咱們兩個可真是一人一次了,說不準咱們倆的血交融之後,還能出來點兒別的什麽東西……”

“會結出小種子來嗎!種出來的花苞一打開,然後裏頭跳出來個娃娃之類的……”

墨止的目光倏而亮了起來,興奮地連比帶畫描述着,俨然是在頗為認真地考慮着這個可能性。

穆羨魚還在思索有關締結血契之類可能,聞言不由微愕,被自家小花妖的想象震懾得半晌無話,憋了好一陣才忍不住輕笑道:“其實倒也——倒也說不準,古人自古便有孟姜女的傳說,東瀛那邊也有過竹取公主的故事。說不準這些就都是因為人和草木系的妖怪結合,為了繁衍後代而想出來的辦法……”

他不說還好,這話一說完,墨止的目光卻又愈發明亮了幾分,居然就這麽認真思索起了計劃的可行性來。

穆羨魚卻也只好由着他發散思維,陪着小家夥往前走了一陣,才又忽然想起了件事來,不由輕拍了下腦袋:“對了,那蠱蟲最近怎麽沒有動靜,不會真給悶死了吧?”

“糟了,我好像也好久都沒管它了……”

墨止卻也不由生出了些許心虛,從袖中摸索了好一陣,才終于把那個壓在最下面的盒子給摸了出來。下意識便想要打開,卻又忽然給緊緊地蓋住了:“我們還是找個安穩的地方再打開,我怕它也受到了我們的影響,跟着我們一起變強了。萬一打開盒子他就忽然飛出去,鑽到皇宮的哪個地方,找不到可就麻煩了。”

“有道理——這皇宮中說不準就還有玄武血脈的人,萬一留在宮中,又是一場禍端。”

穆羨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托了下颌思索一陣,還是将龜殼給摸了出來:“我覺得這樣不大好,我現在用它用得越來越順手了……”

那龜殼顯然不覺得有哪裏不好,歡喜地轉了兩個圈,親昵地撲在了自家狠心主人的懷中蹭了蹭,迎風一晃便将兩人給吞了進去。

穆羨魚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便是一黑,攬着同樣趔趄着栽進來的小家夥勉強站定,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額角:“我怎麽覺得——因為我把它自己扔出去了太久,好像它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的意識?”

“這是好事,法寶越聰明越好——就像巨闕和龍鱗匕,它們都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會自動認主。除此之外還會有意識地加強自身,在主人遇險的時候,還能救下主人一命呢。”

墨止借着他的力道站穩身形,笑着一本正經地應了一句。穆羨魚不由微挑了眉,一本正經地摩挲着下颌,輕輕拍了拍龜殼的側壁:“那如果我想叫你認別人為主,你有沒有這個意向?”

那龜殼顯然是聽懂了這句話,聞聲便不疊惶恐地搖晃了起來,叫兩人也險些被晃得摔坐下去。穆羨魚連忙開口叫停,揉了揉被晃得頭昏腦漲的額頭,安撫地擡了手道:“好了好了,不要害怕——只要你不是一定要長在我的身上,我就不會不要你的……”

安撫好了多愁善感的龜殼,兩個人才總算松了口氣,索性就這樣席地而坐,湊到一塊兒打開了那個木匣。

原本以為裏頭要麽會騰起一陣黑霧,要麽會忽然出來個張牙舞爪的大黑蟲子。可兩人屏息凝神地等了半晌,才終于發現那蠱蟲竟還是一副沒什麽出息的憊懶樣子,一條腿晃悠着倒在盒子裏頭,也不知是被折騰得暈了過去,還是依舊和往日一樣呼呼大睡。

“為什麽他們是孿生的蠱蟲,性情和實力卻差了這麽多……”

墨止詫異地低喃了一句,輕輕戳了戳那只正在裝死的蠱蟲,卻仍然不見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穆羨魚心中卻也覺頗為不解,思索着将那蠱蟲拿起來把玩了一陣,又搖了搖頭道:“我能感覺到它身上的力量波動,按理應當也算是不弱的了——像這種蟲子應當算是什麽系,是木系嗎?”

“應該是土系的——但是因為火生土,我們身邊一個火系的人都沒有,所以他能收獲的力量大概也不算太多。”

墨止思索着應了一句,又不知從哪裏抽出了跟枝條來,戳了兩下那只毫無追求的蠱蟲:“醒一醒,我們有話要問你,不要裝睡了……”

“什麽叫裝睡——我是真在睡覺!”

金風義憤填膺地跳了起來,不滿地蹦着高望向他,卻又忽然被吓了一跳,錯愕地來回望了望:“怎麽回事,你怎麽忽然就長得這麽大了,我記得上次看到你還是個小屁孩呢——我睡了這麽久嗎?糟了糟了,這下玉露肯定要咬死我了……”

“你會說話?”

穆羨魚被它吓了一跳,險些就把這蠱蟲給扔了下去。墨止及時地用盒子把它給接了回來,放在手心輕輕拍了拍,又一本正經地道:“不要鬧,你們兩個蟲子湊到一起,都能把一棵花給活活吵死了……”

“吵死你才好,省得你成天關着我,不準我出來。”

金風恨恨地跺了跺腳下的盒子,又望向了一旁的穆羨魚:“我一直就能說話。只不過之前的力量太弱了,說話的聲音太小,你們就只能聽見唧唧叫的聲音,其實要是有只兔子精來了,也就能聽見了——你們把玉露弄到哪裏去了?我記得玉露應該是在這個皇宮裏頭的,你的氣運被那四位攪得亂七八糟,我們也已經沒法插手,簡直頭疼的要命……”

穆羨魚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終歸還是沒忍心告訴他另一只蠱蟲被自己坑得還在滿世界找他,支吾了片刻才又道:“你那個同伴已經可以奪舍了,為什麽你還只能在這盒子裏面——是因為你比它弱一些嗎?”

“我比它弱個頭——我被你們關在這見鬼的盒子裏,當然是因為我比你們兩個弱!”

金風沒好氣地應了一句,又奮力用前肢拍了拍身邊的木匣:“你看看我這身邊都是一群什麽人?我想奪康王的舍,結果康王一家都讓你那個父皇給弄沒了。想奪你的舍,結果發現你是個什麽什麽星星,啃都啃不動。實在沒了辦法,想奪你那個什麽二哥的舍,結果他身上又有什麽皇運庇佑——我覺得實在沒希望了,想鑽進假山底下睡一會兒,然後你家這個沒事兒閑的非要去假山邊上開花的小破花居然把我給挖了出來,還裝進了這麽個盒子裏頭,我說什麽了!”

這蠱蟲的聲音實在太過尖細,兩人被他這一通都吼得有些頭昏腦脹。穆羨魚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安撫地擡了手道:“好了好了,我不過就是問問,你也不要就這麽急着生氣——們兩個的脾氣怎麽都這麽暴躁,不像是土系,倒像是火系的了……”

“你們剩餘四系都有四聖獸庇佑,就只有我們土系只能在土裏刨食——都已經這麽慘了,他們木系還要讓我們給他提供什麽養料,有幾個脾氣能好得了的?”

金風悻悻望了他一眼,耷拉着觸角趴了回去,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我也不指望你們能把我放出去,或是能給我恢複自由了。就算你們封印了我也無所謂,能不能就叫我留在一個地方?這種兩個人互相找的情況下其實是最難找到的了,還不如一個留下不動,讓另一個到處找……”

“還是算了,若是再叫你們固定留在一個地方,再引來一次畢方就麻煩了。”

穆羨魚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它的妄想,沉吟了片刻才又道:“不過——我們兩個離開京城後,要去做什麽還沒有定計。若是你有耐心,不如第一件事就定做幫你找你的另一只孿生蟲子,就算做我們關你這麽久的賠禮了,你覺得如何?”

“你們會有這麽好的心?”

金風狐疑地望着他,思索了半晌才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又仔細地看了看兩個人,見他們的神色不似做僞,才終于放下了心,殷切地湊上去道:“好好,你們這主意出的不錯——打個商量,能不能幫我找個人讓我奪一奪舍?我也能自己走着路跟你們一起找,我都好久沒看見過外面是什麽樣的了……”

“奪舍還是算了,若是我們的熟人,自然不可能貢獻出來給你。可若是什麽罪大惡極之輩,等你奪舍之後,我怕我會忍不住一天揍你一頓。”

穆羨魚無奈地搖了搖頭,略一沉吟才又道:“我倒是有個想法,只是不知能不能成——除了變成人,你還有別的想變的沒有?盡量小一點的,如果變得太大了,我怕我也沒什麽把握……”

“有,我想變成鳥,然後叨死那個混蛋畢方!”

金風用力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應了一句。兩人不由啞然失笑,墨止實在忍不住好奇,望着他緩聲道:“我也一直覺得奇怪呢——為什麽畢方這麽喜歡追着你們兩個到處跑?按理說土生火,你們是可以吸收它的力量的,又何必怕它呢?”

“你光想着土生火,卻沒想過我們之間最基本實力的對比——就像他們人族一樣,蚊子也能吸他們的血,你覺得有人會害怕蚊子嗎?還不是見到一個打死一個,打不死還要追着打……”

金風悻悻地搖了搖頭,無奈地應了一句。穆羨魚不由失笑,卻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有道理,這比喻确實頗為形象生動——我現在明白為什麽父皇會說,畢方是被什麽東西給忽然從沉睡中驚醒的了。換了我正在睡覺的時候,耳朵邊上要是忽然跟了個蟲子,我也會一直追着,不拍死不罷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龜殼揪着小花瓣:主人愛我,主人不愛我,主人愛我,主人不愛我…… QAQ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