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John!John Watson!」史丹佛在公園叫住John
「Mike?」John看了發福的舊識
他們坐下來時John動作很不自在
「聽說你從阿富汗回來了,沒想到這就遇上了,我在新聞上看到你了」史丹佛說
「新聞?」John皺眉
「他們給你那個什麽勳章之類的,那有上新聞」史丹佛說「那則剪報還被貼在巴茨榮譽校友欄上」
「Well,總得讓他們知道潛在風險的」John說「你還在巴茨?」
「教書,你如果哪天有空可以來演講一場,有錢拿的,而且有些學生也該知道軍隊生活有什麽該注意的」史丹佛說
「你适應的還行嗎?」史丹佛有些擔心的看了John的拐杖
「過得去」John說「靠我的退撫金在倫敦生活,過得下去就很好了」
「哈利呢?」史丹佛問
「行不通的」John努了嘴
「找個人分租呢?」史丹佛說
「呵,誰會想跟我當室友啊」John說
「哈哈」史丹佛笑了
「怎麽?」John問
「你是今天第二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史丹佛說
「誰是第一個?」John問
John在巴茨的走廊上還真的看到了關于他的報導的剪報貼在布告欄上,他跟史丹佛到了實驗室去,遇到了Sherlock
在一串Sherlock的自說自話後又要跑了
「Is that it?」John問
「Is that what」Sherlock回
「我們才剛碰面就要一起去看公寓了」
「有問題?」Sherlock回
「我們幾乎不認識彼此.在哪碰面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John說
Sherlock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是軍醫剛從阿富汗回來,你有個哥哥很擔心你但你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因為你跟他不和可能是因為他酗酒和他跟他太太的感情問題,你還有嚴重的幻痛問題而你的心理醫師也建議你接受這方面治療,我想他是正确的,我想這樣應該足夠了解對方了」Sherlock轉身離開走出門又探頭「名字是Sherlock Holmes,地址是221B貝克街」
房東太太拿着報紙跟Sherlock問那一串奇怪的自殺案,後來還來了一個銀發的探長
「你來不來?」 Lestrade探長問Sherlock
「我不搭警車」Sherlock說「Cap」
「我知道」 Lestrade轉身就走了
「Cap?」John問,但沒人回答他,Sherlock又消失了
「你是個醫生」Sherlock折回來了「事實上,一個軍醫」
「Yes」John回
「Any good ?」Sherlock說
「Very good」John說
「看過不少嚴重的傷」Sherlock說「糟糕的死亡」
「Yes,看過太多了」John說
「想看更多嗎?」Sherlock問
「Oh ,God YES」John說
他們要進現場的時候唐納文瞪了Sherlock還是放他進去了
安德森走過來說了那套犯罪現場別污染什麽的對John來說聽起來挺正常的但他又丢了一句
「你如果又對 Lestrade開那種玩笑,就算他不揍你,我們大家也會替他動手」安德森說的時候附近的警察也轉頭看了這邊還點了頭
「他都不在意了你們在意什麽」Sherlock沒管那些威脅的眼神直接走了進去
在Sherlock那些了不起.神奇的推理後他又跑了,John簡直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屁股後面有人點火,把他帶來又丢下他自己跑了,John站在 Lestrade旁邊,他拿了一捆膠帶給他
「先黏好吧」 Lestrade說,他有一種西南英格蘭的口音,不明顯但他顯然不是倫敦本地出身的
「黏什麽?」John問
「你的腳,尺寸有點不合而且魔鬼氈松了」 Lestrade探長正在脫防護衣「這不就是Sherlock帶你來的原因嗎?」
「你怎麽..他帶我來是為了一捆膠帶?」John皺着眉
「你走路的聲音我就聽得出來了,我叫Greg」 Lestrade跟John握手然後把腳從防護衣的褲管裏拉出好把防護衣完全脫下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跛腳而已」John不太高興地産生了防衛心,他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但他刻意掩飾自己的義肢為什麽對方會知道,是Sherlock提前跟他說的嗎?還有膠帶?膠帶他媽是黏什麽?
「因為你上樓梯的聲音還有你跟我一樣穿過長的長褲」 Lestrade在他的筆記上寫下一串東西把那一張紙撕下來給John「萊斯特.伍德,一個老家夥,很擅長修理和修改這些,也接受訂做跟上漆的訂單,報我的名字會給你打折,你該換一個更适合你的義肢,不然久了傷筋骨」他順手把自己左腳的褲管往上拉,John順着往下看才發現對方的左腳是黑色的義肢
「你…完全看不出來」John驚訝地看着對方
「二十幾年了,我适應得很好」 Lestrade對他微笑「我們還有一支自己的足球隊,假日的時候會碰面,但暫停時間有時候挺多的」
「暫停時間?」John把那張紙條收進口袋
「有時候有人的腳或手不小心就飛了」 Lestrade笑着用誇張的手示表達那個畫面讓John也笑了
「所以膠帶?」John問
「你走起來拖着腿,魔鬼氈肯定松了,用膠帶固定就好了,至少我都這樣應急的」 Lestrade說
Lestrade跟John一起下樓
「剛才那個法醫警告Sherlock不要開你的玩笑,不然會被他們揍,他做過什麽嗎?」John問
「他有時候會叫我Cap(船長/隊長),那是我們之間的老笑話」 Lestrade說「上次他在我的部下面前喊我John Silver,我不介意但其他人很生氣,他不是那種惡質的人,他只是太習慣了」
「習慣?」John問「John Silver不是金銀島裏的海盜反派嗎?少一條腿的」他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麽這會引發其他警察的殺機了, Lestrade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好人,這個綽號加上還叫他Cap(船長)未免有點惡質,加上 Lestrade的口音*更是
(*探長老家那一帶的口音因為Robert Newton這個老演員的表演而成為海盜刻板印象)
「他真的沒有惡意」 Lestrade看了一下周遭「他有時候只是忘了別人會對我們這種狀況的人有惡意,他有時候還會忘了缺條腿的人不多見」
「那還真是了不起的記憶力」John眼神死
「對我們這樣的人不友善的人一大把,但Sherlock不是這樣,相信我」 Lestrade說「直走就能出封鎖線了,記得去調整你的腳」他轉向另一個方向跑走了,John看他移動的樣子真的看不出他的腳是義肢
當他跟唐納文詢問往哪走可以招到出租車的時候對方很擔心地看着他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唐納文說
「Why?」John問
「你知道他來這幹嘛嗎?他又沒拿錢,他喜歡這個,兇殺案讓他興奮,有一天這些滿足不了他,他會自己幹一票」
「為什麽?」John問
「因為他是個人格病态」唐納文說「他會感到無聊,而且他對你們」他低頭看了John的腳「他對你們這樣的人有特殊的熱情」
「”我們這樣的人”」John重複
「他不會無緣無故對人友善,但每次只要是殘缺的人,一個證人或者被害者,他都特別熱心」唐納文說「我們都懷疑他慕殘」
「慕殘,他?」John大約知道這是什麽概念,有些人會對殘疾的人産生性欲或者愛好,有的單純是欣賞,有的是因為他們喜歡看對方艱難的在日常生活中掙紮
「不少慕殘的人或故意到幫助殘疾人的地方工作,蘇格蘭場有這麽多個兇殺組長,他偏偏只針對 Lestrade,最後又只有 Lestrade忍得了他,這不是巧合,而且他對 Lestrade還老是說些傷人的笑話,以前有個案子到現在兇手都沒抓到,針對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你自己要小心,遲早,有一天我們會站在一具屍體旁,而Sherlock Holmes就是該負責的那個人」
他招不到出租車在街上走的時候公用電話響個不停,最後他走進去接了電話
「你好?」John接起電話說
「看看你左側大樓的監視器」電話那頭說
「你是哪位?」John問「報上名來」
「看到鏡頭了嗎?Dr.Watson」對方說
「看到了」John看着那支監視器說
對方指出好幾個正拍着他的監視器然後那些一一轉向了
「上車吧Dr.Watson,我并非想要威脅你,但你一定很清楚你自己的處境」
John到事後依然吐槽Mycroft這種找人見面的方式吐槽的要死,這怎麽看都是會被滅口的前奏,Mycroft本人則不這麽覺得
總之他被帶去見了Mycroft(在一個他媽的被分屍了都不用擔心被發現的地方)
「請坐John」Mycroft用傘指了指那張椅子「你的”右腳”一定很痛吧」
「不,好得很」John說,他的幻痛現在并沒有出現
「你看上去并不害怕」Mycroft說
「你看起來并不吓人」John說
「不愧是不顧一切沖向剛被IED(簡易炸彈)炸翻的裝甲車的軍醫」Mycroft說「勇敢可說是愚蠢的最友善說法了」他臉色突然一改嚴肅的說「你與Sherlock Holmes是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我們昨天剛認識」John說
「昨天才認識就開始同居現在又一起查案,那周末你們豈不是要訂婚了?」Mycroft微笑
「你是什麽人」John看着這個可疑人物說
「利益關系者」Mycroft說
「你跟Sherlock有什麽利害關系?你不像是他朋友」John說
「你覺得那個男人會有多少朋友?我是Sherlock Holmes所能有的最接近朋友關系的人」Mycroft說
「所以?」John問
「是敵人」Mycroft說
「敵人!?」
「他這麽認為的」Mycroft說「他會說我是他的死敵,他就喜歡戲劇化一切」
「你真有臉說別人啊…」John說
John看了一眼簡訊
“如果方便速來”-SH
「你還會繼續和Sherlock Holmes一起嗎?」Mycroft問
「抱歉,這些事跟你無關吧」John說
「有關」Mycroft說
「怎麽可能有關」John說
「如果你執意要搬入221B,本人願意提供費用解你燃眉之急」Mycroft翻着他的本子說
「為什麽」John說
「你手頭拮據不是嗎」Mycroft說
「交換條件是什麽」John問
「情報,不會違背法律,只是告訴我他在做什麽」Mycroft說
「Why?」John問
「I worry about him, Constantly」Mycroft說
「你還真是好心腸啊」John覺得自己現在肯定一臉黑,這怎麽聽都是監視
「事出有因,請不要告訴他這件事,我們的關系….非常複雜」Mycroft說
又是簡訊
“那怕不方便也請速來”-SH
「我拒絕」John說
「我還沒說金額呢」Mycroft說
「不必了」John說
「對于昨天剛認識的人你就這個忠誠?」Mycroft微笑
「不,我只是不感興趣罷了」John說
「信任問題」Mycroft看着筆記本說
「什麽?」John看着對方,那是他心裏醫生寫過的話
「你偏偏決定信任Sherlock Holmes」Mycroft說「Why」
「我要走了」John感到一陣寒意,這個人太詭異了
「請自便」Mycroft收起筆記本,John轉身要離開「我可以想見已經有人警告你離他遠一點,但從你的左手來看并不打算這麽做」
「我的什麽?」John轉頭
「伸出左手」Mycroft說
他閃了第一次Mycroft伸過來的手,然後讓對方檢查他的左手
「真驚人」Mycroft放開他的手說
「什麽?」Johnjp4
「許多人在城市中徘徊只看到店鋪和汽車,但在Sherlock身旁你看到戰場」Mycroft說
「我的手怎麽了!?」John質問
「你的左手間歇性顫抖,咨詢師認為是PTSD,認為你被戰場的記憶困擾」Mycroft說「而你灼燒的幻痛感出于IED導致的嚴重傷害」
「你是什麽人,你怎麽會知道這些?」John問
「換個醫生吧」Mycroft說「你現在壓力可大了但你的手卻穩定的很,你并非想要忘卻戰場,你想念那裏,而你的幻痛不完全出自炸彈導致的傷害,還有沖向炸翻的車時肌肉緊繃的應戰反應,那讓你的腿感覺像抽筋」Mycroft嘴角上揚「歡迎回來」
簡訊聲又出現了
「是時候選邊站了,Dr.Watson」Mycroft甩着傘走了
然後就是那一串跟糟糕出租車司機有關的案子,John完全被排除在可能開槍的人之外,因為他左手顫抖和無法爬超過三層樓的腳,誰也沒懷疑他
Sherlock有沒有慕殘傾向他是無所謂,但Sherlock似乎有着關心殘疾或者有特殊需要的人的習慣,這也沒什麽不好的,能被Sherlock好好對待的人類不多
他隔天去了Greg寫給他的那間店,萊斯特.伍利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看了一眼他的義肢就直搖頭
「這個比你左腳還長」伍利先生說「這樣你會長短腳,傷脊椎的,我幫你調整,你是Greg的朋友我會幫你打折,你這最好重新做一個,我會趕工的,你要什麽顏色?」
「呃…顏色?」John問,他原本這個是膚色的,但這并沒有達到多好的掩蓋效果
「黑色的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Greg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嗨」
「說條子,條子到」伍利大笑走過去攬着Greg的肩指着Greg說「這家夥救了我兒子的命呢」
「只是我該做的而已」Greg說「所以那一支修好了嗎?」
「修好了,我這就去拿,Peter!來幫Dr.Waston做模,他要重新弄一條腿!」伍利喊來自己的助理
「模?」John問
「你現在這個看就知道是臨時的義肢但你一直用到現在」Greg看了就說「通常得多換幾次才能用到完全舒适的,Socket--就是你把你腳斷了的部分放進去那裏」他穿的是短褲他指着自己的義肢上方「這部分最好用模去訂制,不然你會很不舒服」
「我還以為那本來就是那樣?」John坐下讓Peter幫他弄模具
「我拆我的給你看」Greg的義肢是黑色的,他另一腳穿的也是黑色襪子,他按了在義肢腳踝隐藏的一個按鍵把義肢的卡準解開後把腳拿下來「套在斷肢上這個墊子很重要,你最好換個矽膠的,不然痛起來也是要命的,我剛開始常常因為墊子不夠緩沖害我腳痛」他攤了手「不過嚴格來說我沒腳」
「你有不只一個義肢?」John問
「我有兩個,一個我放假用的,就只是走路用的,就跟你現在這個很像,跑起來不方便就只能走路而已,上次踩空撞壞了才拿來修」他指了指伍利先生離開的方向「另一個活動性比較大就是這一個,我能穿這個跑步,但要跳的話還是只能靠右腳」Greg說「跳得起來但跳不高就是了」
他們後來決定一起去吃午餐,John很好奇這個警官怎麽這麽自在的,John從阿富汗回來以後把自己的短褲都扔了
「你腳是怎麽….我還以為你這樣會被迫退役」John問
「我的狀況特殊」Greg抓抓頭「輿論壓力,他們不能逼我離職」
「是上頭的疏失嗎?」John問
「什麽?不,不是的」Greg說「呃…我那時候很年輕,剛開始當警察而已,當時在一個學區發生了随機殺人事件,一個被學校開除的體育老師回來報複,他帶着獵槍.開山刀開車到學校去,他前妻發現了這件事報警了,因為他已經殺了自己的父母和女友全家,我剛好在附近,我攔下了他」Greg回想起來臉色一沉「他副駕駛座是他的女友,同一間學校的英文老師,已經被他砍死了,我要他下車,當時已經是放學時間了」
「Oh my god,雪爾森學區事件?那是你??」John差點喊出來,他壓低音量問
雪爾森學區事件發生的時候他還小,當時有一個不願意具名的年輕警察阻止了這起事件發生,大衆只知道他受了足以致命的傷才阻止了兇手把車子撞進一群放學的幼兒園和小學生中,當時新聞上只說這個警察L先生因此截肢住院,本來他應該會被迫領撫恤金離職的,是他的同事和親人接受訪問的時候代替他表達他不想離開警隊的意願,還有他小學老師說了他一直想成為警察的夢想等等,當時是很大的新聞
雪爾森學區大多是社經地位不錯的家庭,這些家長們聯署加上媒體報導外加當時的一些下議院議員們的力挺(雖然肯定是為了自己的選票),最後這個警員被留職停薪,可能會轉調辦公室職務,但他的工作保住了
「是我沒錯」Greg摀臉「當時我騎車追上去,我手上只有警棍跟胡椒噴霧,我也不知道我發什麽神經就跳到他前面了,有些片段挺模糊的,我只記得我趴在車頭抓着他的雨刷妨礙他開車,拿警棍敲他擋風玻璃,我想說他看不到就很難撞人了,我右腳踩在引擎蓋上,左腳就在車頭前」Greg抿了嘴「你也知道後來怎麽了」
「老天,我那時候就一直在想不知道這個警察怎麽了呢」John說,雪爾森學區事件最後是兇手追撞了校車,那個警察的腳因此從小腿中間被撞碎,那畫面已經不是血肉模糊可以形容的了
「我運氣很好,他的刀在撞車的時候飛到後座去他找不到,所以他只能徒手對付我」Greg說「那感覺詭異的要死,我根本不知道我腳沒了,直到他把我丢到地上我才發現我左腳從小腿中段就消失了,我那時候肋骨已經斷了很多根,還有內出血跟腦震蕩,還好支持警力到了把他制伏我才沒死,不過他還是踹了我好幾腳就是了,這之下」Greg敲了他義肢跟腿之間的交界「完全碎了,要接回去的話那還不如去拼樂高」
「你後來花多久才複原的?」John皺着眉問
「一年多,一直是停職狀态,後來我做了好幾年辦公室內勤,好不容易才殺回前線的」Greg說
「你真厲害」John誠懇的說「我這是去年受傷的,我到現在都還沒辦法搞定這些問題」
「我也不是靠自己的」Greg說「我的家人.同事還有我伴侶陪我走過來的,其實我一直挺火大的」
「火大?」John問「你看起來跟那兩個字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是”Fuck you”那種火大,比較接近”Fuck my live”那種」Greg說「我算是靠着怨念在做複健的」
「哈哈哈,我可以想象」John說
「Fuck you,我才不要因為這種原因放棄當警察之類的」Greg說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也有個女朋友,本來都在讨論結婚的事了」John說「後來…Well,這對她來說太沉重了我也不在狀态上,鬧翻了,我想這樣也好,她還很年輕不該擔心一個殘廢退伍軍人」
「過來人」Greg拿着杯子跟他碰杯
「你當時的對象她(SHE)後來怎樣了?」John問
「我當時試着跟他(HE)分手」Greg不着痕跡的提示了他對象的性別而John也意識到了
「他(He)後來跟你怎麽樣了?」John問
「他比我小三歲,我在警校的時候認識他的,一個聰明的書呆子,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才22歲,當時我們交往四年了,剛開始就跟我前面說的一樣我對一切都很生氣,我沒辦法接受現實,我對他…我對他的态度非常糟,幾乎是拿他出氣,傷愈合以後我的幻痛又很嚴重」Greg說「你也有吧?幻痛的問題?」
「那真的是場惡夢」John點頭
「總之他比我還堅強」Greg嘴角微微上揚「我說過他很聰明了嗎?那時候心理治療什麽的還沒現在這麽普遍,他替我解決幻痛問題的」
「真的?他也只是個大學生吧?」John問
「他15歲就從牛津畢業了,那時候他靠家族信托在做投資,準備等年紀夠大去當公務員」Greg說
「你說你們在警校認識我還以為他是警察」John問,這背景聽起來像哪家大少爺呢
「是在校外認識的」Greg說
「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嗎?」John問
「是啊,主要歸功于他不肯走」Greg微笑
「那真的很了不起,二十幾年了耶」John說,很多婚姻都沒這麽久「他現在在做什麽?他應該是個很好的男友吧?」
「喔,他是個潔癖.強迫症.控制狂,在交通部上班」Greg說「說起來還真的挺丢臉的,不過我停職養傷那時候真的是靠他才有辦法撐過去的,他看起來還乳臭味幹呢,你呢?腳怎麽沒的?」
「阿富汗路邊的IED」John說「前一臺車被炸翻了我沖過去要救Bill..我的同梯,結果是埋伏,我們被掃射,跑去找掩護的時候我旁邊的新兵疏忽了觸發了另一個比較小爆炸不完全的炸彈,他整個人被炸碎了,我當時被波及了,我肩膀有槍傷而我的右腳膝蓋一個手掌以下就沒了」
「你活下來了就好」Greg說「那聽起來真的是九死一生」
「要不是我們後面的支持來的很快而且天氣好直升機馬上就到我很确定我可以直接在墓碑上追升兩階」John說「他們頒了個勳章給我,給我多了一點的退撫金然後我就被送回國了」
「你複原得不太好啊」Greg說
「醫生們做得很好,我可能沒辦法把我自己縫得這麽好」John說
「我是說适應的問題」Greg說「脊椎附近很痛吧」
「你怎…你肯定知道這些,你才是有經驗那個」John說
「重心跑掉了,而且你之前一直靠拐杖跟有問題的義肢走路肯定會腰酸背痛的,我那時候聽了別人的建議去運動,很有幫助」Greg說
「運動?開玩笑地吧」John說
「我說真的,練基本的體操很有用,可以修正身體的協調性,我現在還能做側翻」Greg認真地說
「真的?」John一臉”你他媽在說笑呢”的表情
「真的」Greg說
「如果你真的翻一個給我看這頓我請客」John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說
「你省下來繳房租吧」Greg站起來清空口袋「如果我翻一個給你看,你跟我一起去游泳」
「游泳?」John問「要怎麽下水啊?」
「我游很久了,這對你很有幫助的」Greg說「本來今天跟我約好的人放我鴿子了,我才會去伍利那拿我的腳的,既然都遇到了你真的不一起來嗎?」
「你先翻我才信」John說
「準備下水吧你」Greg走去跟他們吃午餐的這間簡餐店老板說了話,然後招手要John跟他一起到對面的公園草地去,店家的老板也很有興趣的看向這邊
「你确定你真的要這麽幹?」John站在旁邊看Greg
「我剛剛跟老板賭了10英鎊,當然」Greg笑
他真的做了一個完美的側翻,拍拍手上的土跟John一起回簡餐店,老板嘴巴變成O字型心甘情願地把10英鎊給了Greg還請他們兩個吃冰淇淋
John的幻痛在遇到Sherlock以後就大幅減少了,尤其是那種備戰反應的緊繃的疼痛,已經不在的小腿的強烈抽筋感,那種肌肉拉緊準備狂奔的感覺,在和Sherlock在倫敦街頭奔跑之後就消失了(也感謝Greg給他的膠帶,那真的很有用),晚上有時候他還是會因為腳被炸斷時的感覺而産生幻痛,有時候他會在夜裏痛醒想去抓自己的右腳搞清楚為什麽這麽痛但什麽都摸不到才想到右腳已經沒了,然後他會起來在床上呆坐着,後來他發現當他驚醒的時候Sherlock如果在家就會開始拉舒緩的助眠的曲子,逐漸的,他因為幻痛清醒一整晚的情況減少了,Sherlock後來拿了鏡子要他坐下
Sherlock把鏡子放在他腿間對着他的左腳,利用鏡子制造已經不存在的肢體舒緩幻肢痛是很常見的作法
他聽Sherlock的看着鏡子裏的影像移動自己的左腳,動動腳趾和腳踝,看着完整的腳重新建構自己腦中的肢體地圖,他一直都感到不存在的右腳僵硬又疼痛,僵硬感從那之後就逐漸退去了,有時候他還是會在晚上醒來但也越來越少了
Greg在幫他适應身體上的缺陷上起了很大的作用,他是過來人,很清楚他會遇到的問題還有狀況,他也約John一起運動,事實證明Greg是正确的,游泳真的很有幫助,浮力讓一切變得更容易,也能舒張筋骨,上岸的時候要小心就是了,不小心會歪一邊,但Greg帶他去的那間健身房有不少會員都是他們這樣的人,救生員很習慣幫忙了,後來John偶而會跟Greg一起去踢球,Greg不知不覺中替他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支持互助系統
「還有就是啊,遲早會有人問的問題」他們在酒吧周末固定喝一杯的時候Greg說
「哪個?」John問「腳怎麽斷的嗎?」
「那可正常了」Greg說「幾乎最後每個朋友都會問你”所以你上床的時候到底戴不戴義肢的”這他媽還真的一堆人都問過」
「…Shit,我朋友也問過」John說「還有我前女友」
「看吧」Greg拿着一杯啤酒說
「所以…你的答案是?」John問「我會看我當時女友的意見,有的看到我斷腿的部分會吓到,所以有時候戴着有時候不戴」
「噗,這又不是學術研究,個人習慣問題而已啊」Greg笑
「好奇啊,我覺得換作是我我也會問你這個問題」John說
「看狀況,我1的話戴着方便活動,但我通常是0所以我可以把腳放旁邊省得礙事」Greg喝了口啤酒說
「靠,還真的有分?」John大笑
有時候這些話題John也只有Greg可以聊,他也因此跟蘇格蘭場的人比較熟
「你換義肢後過過海關嗎?」Greg有一次在他們去喝酒的路上說
「沒有,我回國的時候是軍方送的,怎麽?」John問
「兄弟,那超有趣的」Greg說
「出國?」John問
「安檢!」Greg笑着說「我以前為了一個案子去了趟比利時,回來的時候正好是911事件後第三天,我過海關的時候金屬探測器叫了,他們搜身敲到我的左腳,我馬上被拉到旁邊去了」
「結果呢?」John嘴角已經上揚了
「他就拿金屬探測器上下掃,掃到我的腳就一直叫,他拿探測器敲了我義肢,聲音完全不對,對方就問”這是什麽”我就跟他說”喔,那是我的義肢”」Greg笑着說「那個安檢的馬上說”Oh Shit,很抱歉快過快過”,我跟他說”檢查一下吧,說不定我帶槍呢”,他說”快過去吧我不想冒犯殘廢”」他大笑「這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