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就達成了幹脆先睡的統一意見。
至于選課,明天早上再說吧。
到時候有什麽就選什麽吧,上什麽課不是上呢?反正是一樣的課時,一樣的學分,搶課什麽的讓它見鬼去吧。
我們幾個困得要死的人,一旦做出了這個決定,就紛紛爬上了床,唯有一向比較有憂患意識的小棋子還不死心的死守在電腦面前,想掙紮着再努力一番。
小棋子大名李棋,我們喜歡換她小棋子,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十分鐘後,其餘的幾個沒心沒肺已經睡着。
我這人一向覺淺,外面還熱鬧的很,因此我的眼皮雖然已經開始打架,可我的意識卻還清醒的很。
這種困擾讓我太陽xue隐隐作痛,然後就更加睡不着了。
我小聲問小棋子:“很晚了,還不睡嗎?你不是明天早上也有課嗎?”
我們寝室六個人,卻是同系不同班。很多時候,我們上課的時間都不一樣,但明天卻是難得統一的每個人都是八節課全滿。
在大學,一天上八節課的實在是不多,但偏偏我們這破專業就是這個樣子的變态。
小棋子有些擔憂的回我:“我還想再試試,聽學姐說,我想選的課,每年都有很多人搶。我怕明天早上就沒有名額了。”
學霸的心态和我們這些普通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想着學校那稍微進的人多一點就玩崩潰的破系統,我還是再勸了一下這個以往十一點以前就要睡覺的乖寶寶,“選修課修的學分是一樣的,選不到就換一門呗。若是明天真選不到你想要的課,你又實在喜歡的話,到時候混進去旁聽也是一樣的啊,還可以多學一門課呢?”
小旗子擡起頭杏眼含憂地看着我,道:“可是我聽說好幾門課都是全英文的,我怕到時候剩下的就只有它們了,我英語那麽差,到時候肯定會挂科的。”
寝室的燈已經關了,整個房間就只有小旗子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有着幽幽的光。她這樣突然一擡頭,屏幕的光線照在她那張巴掌大的臉上,看的趴在床沿上和她對話的我差點沒心髒停跳。
好在,我這人還能看些恐怖片,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只是,她的話讓我張着嘴卻接不下話了。
對于一個四級還沒過的我,再看一個裸考四級考了五百八十分的她,我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和她對視良久,我最終只送了她三個字:“你繼續。”
我仰躺在床上,心中嘆息一聲。
果然,學霸和學渣的溝通是存在着溝渠的。
閉上眼睛良久,卻還是沒有睡意。頭疼讓我有些煩躁,最終我摸出手機,找到許弋,向他抱怨:今天我們選下學期的課,熬到兩點多,還是沒有選好,學校的破系統又崩潰了,絕望。
大半夜的,對方自然不會立即回複。
我也沒想他這大半夜的還在線,也沒想他立即恢複。
又刷了會微博,看了幾篇心靈毒雞湯,3點,我還是沒有睡着,小棋子也還堅守在她的崗位上。
最後,我拿出我的絕招,背單詞。
app上設定的十個單詞還沒背完,我就已經成功到了周公家裏。
“啊。可以進去了,可以進去了,可以進去了。”
早上六點過五分,我們都睡得正香,小棋子一聲激動的喊叫成功的讓我們回到了光明的世界。
事實證明,再好聽的聲音在不該響起的時候響起,那也只會是魔音貫耳。
小棋子不管我們一個個煩躁的心情,興奮的向我們招着手:“你們快起來,系統可以進去了,快點選,《投資學》和《客戶關系管理》都還有,快點,快點。”
她這麽一說,我們一個個的也都清醒了不少。
秉着沒有就選其他,但有還是要努力的想法,我們快速的翻身下床,開電腦,登錄系統,搶課,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隔壁的隔壁的王含感慨:“早上的網速就是快啊。”
昨天堅守了兩個多小時沒有做到的事情,今天不到五分鐘就全部搞定,選到的還是我們最初挑選的,這個結果讓自暴自棄一晚上的我們很是滿意。
我看着頂着熊貓眼的小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執着的精神給予了精神上的肯定。
其餘的室友也和我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現了對她的肯定。
時間還早,我們動作統一的又回到了各自的床上,熬了一夜的小棋子也終于肯和她的床去約會了。
剛躺下,我就想到了一個問題。
媽的,明明早上還能搶到課,昨天晚上我們那麽拼命是幹什麽?
“靠,明明早上能選課,我們昨天還熬了一晚上,是不是傻?”
我這想法剛生成,睡我對面肖筱将我心底的話喊了出來。
她這一喊,将睡未睡的小夥伴都反應過來。
紛紛反思,所以,昨天整個年級都整的雞飛狗跳的到底是為什麽呢?
學校這個坑貨。
我們戰線統一的哀怨了一陣,卻又很快進入了夢鄉。
年少時候的我們就是這點好,那麽郁悶的事情也很快便能忘得一幹二淨。
很多年後我們再想起,其實學校的那點事情都是青春時期的樂趣,從不是我們的煩憂。
七點四十五紛紛從床上爬起來,洗臉刷牙,幾乎都是軍訓時的速度。然後拿起書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往教室裏沖。早餐已經自動被我們劃到了午餐中。
半路上,我們還能騰出手來,扒拉幾下沒有梳的頭發。
大二的我們,已經開始接觸化妝品,但更多的只是好奇。
教室裏更多的還是素面朝天的臉,比起用半殘的手畫出醜不拉幾的妝容,我們更傾向于将那些時間浪費在夢周公這件大事上。
多年後,當我們不得不畫着精致的妝容出現在各種場合的時候,開始想念那種随性又肆意的日子。
我想,那個時候我們離開父母的掌控還沒多久,早習慣了學生就應該素面朝天,好好學習的耳提面命。即使大學相對于初中、高中自由了很多,可我們還是敬畏校園,敬畏老師的。
言行舉止,都不敢太過放肆。
也可能是那時候的我們正青春,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青春的膠原蛋白,還有着不被生活壓迫的輕松,因此素顏的我們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我們有着任性的資本。
學校沒有太大的好處就是我們跑進教室的時候,離八點的課還有兩分鐘。
抓住這兩分鐘,我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QQ都沒有新消息。
我也不甚在意,繼續點開和許弋的對話框,告訴他:早上六點多的時候,學校的破系統終于不抽風了。幸運的是,估計是昨晚誰都沒進去,所以,我還是選到了我想選的課。
發出這句,我繼續打字:不過,就是覺得有點坑。早知道是這樣,昨晚就不應該等,早上再爬起來。世上沒有早知道啊,學長學姐真的是坑的很。
喧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我眼角的餘光看見胖胖的高數老師招財貓靠近了教室。
高數老師大名李墨文,估計家裏都是文化人,所以才會有這麽個名字。不過在我們的眼裏胖胖的他一笑就像店鋪裏鎮樓的招財貓,于是私下裏我們都喚他招財貓。
我快速的發了最後一句:唉,是不是所有的學校在選課這就件事上都是如此變态的,你們也是這樣的嗎?
在招財貓開口之前,我将手機收進了口袋裏。
高數課一上就是兩節,聽之前我們似乎是在霧裏,聽完後卻感覺自己好像到了雲裏。一個個本就精神不佳,越聽越是想睡,偏偏又怕漏過一節最後就漏掉了整本書,往後餘生還得從頭來過,所以大家都是盡量撐起自己眼皮。
好在我高中學的是理科,相對于其她女孩子,我還算擅長數學的。所以,雖然越聽越頭大,但我還是撐着眼皮聽完了全場。
下課鈴聲響起,拿出手機一看,竟然還沒有新消息。
我心中腹诽:竟然還沒醒。課間十分鐘的走速一向是上課時時間走速的兩倍不止,沒有時間多想,我快速拿起書奔赴遠在幾十米開外的另一棟教學樓,趕赴下節課。
這一天八節滿課,還排在不同的教室,若單單是不同的教室就算了,偏偏還在不同的教學樓,每棟教學樓還都隔着千山萬水。
上一天課,我就跟精英趕場似的,南邊上完奔赴北邊,北邊上完就往東邊,東邊上完還得趕趟去不知道該歸哪個方位的某實驗樓,實驗樓的完了,還得趕赴和它隔着半個學校的體育館。
學校再不大,也架不住一天這麽來回跑啊。最可氣的還是,每個教室都安排在四樓以上。此安排簡直就是典型的反人類。
那時的我覺得,星期三就是我的噩夢,不是因為課多,而是因為這一整天我不是在上課就是在奔跑在上課的路上。慢慢走,那是不存在的。
我相信這種噩夢應該很多人都有過。
畢業後,想起這段時光依舊忍不住為過去的我們哀嚎,卻又忍不住想念那種感覺。只可惜,過去的終将成為過去,再也不會有了。
偶爾玩個手機,也是偷摸着刷下朋友圈和微博。那時,大多數人都得了一種大流行病,此病名曰:一刷微博就停不下來。
如此忙碌的一天,我早已忘記信息的事情。直到晚上我躺在床上刷了一集韓劇後,才想起來有人好像還沒回我信息。
點開微信确認了一下,許弋那個鬼竟然真的還沒回我信息,QQ上也沒有他的留言。
我有些奇怪,平常看到我信息就回的人竟然一整天都沒個蹤影,難不成手機壞了。
有了這個帶入點,我仔細回憶了下。這個以前隔三差五就給我發信息打電話的人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我了。我翻看了一下所有社交軟件的記錄,我們上一次的交流竟然是在半個月前,我在他空間新發的狀态上留言。
他說:重慶的冬天有點冷。
我看到後寫:湖南的冬天也很變态。
一天後,他私我:天冷記得多穿衣服。
當時正在刷劇的我看到後不想退出來便沒有立即回複。四集劇刷下來,我沉浸在男主長在我審美點上的盛世美顏裏。
至于男主和女主波折多舛的凄美愛情我只覺得毫無邏輯可言,看的我沒有感動,只有吐槽。
要給許弋回信息這件事早就被我忘在了腦後,事後他沒聯系我也就更想不起來了。直到昨天晚上選課的憂桑和絕望,才讓我想起了他,習慣性的和他發牢騷。
再往上翻,發現那此之前,我們的聯系也是相隔了一個月,只是随意的幾句問候,沒聊兩句就沒有了下文。
對話顯示是,他問我:在?
我半個小時後回:嗯。
他五分鐘後回:周末什麽安排,回家嗎?
我想起還有兩天的周末,想了下:沒安排,才兩天回個毛線家。
他問:來我這裏嗎?
我看着他的問題,沒有被邀請的喜悅,反倒是想,為什麽不是你來我這裏。
再說,兩天我回沒出省的家都不夠,還能去跨了省的你那裏。
我沒有說,只是回:不去。
他沒有再說這個話題,只是說:好吧,那你好好玩。
我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嗯。
聊天就這樣結束了,之後他再也沒有給我發過信息。
再往上看,是比較正常的聊天,隔三岔五就問在?最近如何?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題。
但我回他的信息并不是很積極,我這人一向如此,并不愛聊天,除非是一些重要的事情,不然對于所有人的信息我都是不積極的。
還有,我覺得他十年如一次的問這些啥問題,實在是沒意思,久而久之也懶得回了。
比如,他問:在?
我活着當然是在的,除非我死了。
再比如:最近好嗎?
好不好日子還不是照樣過,待在學校裏,不就是上課,下課,考試這些事嗎?就算過的不好隔着幾千裏你也不能解決掉啊,所以這個問題在我看來沒有意義。
再比如:有什麽事情你和我說。
和你說,和你說有個鬼用啊。需要人到場的你遠在千裏之外,你可以遠程幫忙解決的,和你室友打游戲這種事永遠排在我前面。這樣的男朋友,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意義在哪兒。所以,我更不知道我那些事情有什麽可以說的。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已經如此久沒有聯系我,我竟然沒有發現。
若不是昨天選課的事情太過煩躁,我雖覺得他幫不了我,但至少可以聽我吐槽的想法,我至今還沒有覺察這些不對勁。
我這人一向好強,很少有事情能夠讓我挫敗,愛情面前也一向潇灑。
我堅信美好的愛情便是,合适就在一起,若覺得不合适了,那就分開。兩個人,最好的狀态就是好聚好散。
談一場戀愛,搞得要死要活是我最厭煩的。
正因如此,無論是曾經還在一處還是現在已經分隔兩地,我都不會對他有太多幹涉,同時也不喜歡他幹涉我過多。
這一刻,我心中還沒有其他的想法。僅僅是有一點點奇怪他最近為何轉性了而已,不過,這種狀态,我也不反感。
畢竟,兩個人只是談場戀愛,可我們各自的生活裏還有很多其他人,總不可能只有對方吧。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他淩晨一點回複的信息:我們也差不多。
看到這條來的晚的信息,我更沒有将這些事情當回事了。
一個月後,各大高校開始放寒假。
高中同學群裏有人問:兄弟姐妹們,寒假聚起啊。
大家陸陸續續回複,有說好,有說太遠,寒假不回老家了等等。
很快,許弋也在群裏回了消息,說寒假留在重慶,不回去了。
彼時,我正在圖書館裏查找文獻資料,并未關注這些消息,也不知道他的回複。
等晚上從圖書館出來,我打開手機一看,群消息都已經有好幾百條了。如此恐怖的數據,我已經沒有去爬樓的興趣了。
恰在這時,高中同學兼閨蜜,大學又在同一座城市的時雯給我發微信,問我:你們家許弋寒假又不回來?
我疑惑:我不知道啊。你聽誰說的。
她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高中群裏,他自己說的啊,你自己去看。
緊接着又是一條:難道他沒和你說?
我:......
我很想告訴她,他是真的沒和我說。
我沒有去群裏爬樓,而是直接給許弋發微信:你今年寒假不回來?
我清楚時雯不會騙我,她說他自己說,那必定是真的。
這次,他的信息來的很快:嗯。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并沒有後續。
那一刻,我有點氣悶。想問他,可又不知道該問什麽。
最終,我也沒有再說什麽。我們的聊天就這樣簡單的結束了。
我回複時雯:我問他了,他說不回。
時雯沒有再回我信息,而是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剛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的聲音便先響了起來。
“蘇兒,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裏含着小心翼翼地安慰,聽的我莫名其妙,“我很好啊?怎麽啦?”
時雯估計是被我的回答給噎住了,好長時間,她才再開口,她問我:“蘇兒,許弋他寒假不回來,你沒什麽想法嗎?”
我:“不回來就不回來呗,反正他回來也是回他家,我放假也是回我家,回不回來不都一樣。”
當時我沒有多想,後來我回想起來,我估計當時時雯肯定是被我這不走心的人氣的不輕。
我聽見電話那頭她似乎做了個深呼吸,才嚴肅地問我:“蘇兒,你和許弋有多久沒見了,我說的是見面,面對面的見面,視頻聊天不計算在內。”
我下意識開口:“我.....”
一張口,我卻沉默了。她這一問,我發現我竟然想不起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了。
倒是時雯開了口:“你們家許弋今年暑假也沒有回來吧。”
她說的沒錯,許弋暑假留在了深圳打暑假工。她這一提醒,我想起來,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大一下學期開學時,也就是去年年後。
那天,我們在老家的火車戰分別,我回長沙,他回四川。
再那之後,我們都是靠手機續約着我們的愛情,他沒來我在城市看過我,我也沒去他在的城市查過崗。
我如實回答:“沒回來,我們已經快一年沒見過了。”
時雯否認我:“你們不是快一年沒見過了,你們是大學上了一年半,總過也就見過三次而已。”
時雯說的,正也是我想到的。我和時雯做為閨蜜,對彼此的愛情也知道的清楚。
上大學後,我和許弋開始了異地戀,一個學期過完,他從四川回來,先到的長沙。那天我還在考試,沒有時間去火車站接他,他便直接到了學校來看我。
算是個驚喜,我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感動,但并不是反感。
我只是覺得這是他應該做的。
我不記得曾經在哪裏看到過一句話:在愛情裏,寵愛女孩子是男孩子的義務和責任。
金融專業的我并不喜歡這麽矯情的話,但這并我妨礙我認為它有道理。
然後因為我還要考兩天,他家裏父母知道他回來的日子又盼着他快點到家。一向理智不矯情的我也沒說什麽,就讓他回去了。
第二次見面,是我回去的那天,他問了我的火車信息,提前去了火車站接我。
因為小縣城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玩耍的地方,大冬天的又冷的厲害,他還得拖着我的行李箱,冷的我們連牽手這個環節都省掉了。我們一起吃了頓飯,他就送我去了車站。
第三次便是因為開學返校的那天。火車站裏,我們擁抱了一下,因為人太多,不好意思的我們連個親吻都沒有就分別了。
再之後到現在,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其實別說是見面,就連視頻電話都是屈指可數的。
那時我還沒有細思極恐的感受,只是這麽一想,發現我和許弋真的好像很久沒見了。
此時,我手裏剛從圖書館借的書不小心掉了,我有些飄飛的思緒也跟着收了回來,我對電話那頭的時雯說:“異地戀不就是這個鬼樣子嗎?不想見的時候見不到,相見的時候也見不到。我已經習慣了,我想他沒什麽不習慣的。”
“蘇兒。”時雯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可是最終她卻又什麽都沒說。
我知道她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或者說是一個敏感的人,肯定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在電話裏聽到了她男朋友寵溺地問她吃不吃冰淇淩。
我笑着打斷了她的擔憂,“好了,我餓了,要去食堂覓食了,中午的飯難吃的很,我都沒怎麽吃。現在我已經餓的不行了,必須去補充點血。你家彭俞也肯定已經不耐煩我了,快去安撫安撫吧。”
“蘇兒......”時雯顯然不滿意我這說一半就打岔跑路的态度。
只是,我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道:“好了,拜拜,下個周末我去看你。”
我說着就要挂斷電話,時雯卻在那邊喊了出來:“蘇兒,上個月十號許弋來看她妹妹了。”
估計是怕來不及開口我就把電話給挂了,她的聲音有些急。同時,她的語氣裏還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她這一吼,我耳膜差點震破,也成功的阻止了我挂電話的手。
“上個月?”我的語音系統做出了下意識地反問。
時雯一聽我問話,本藏不住話的她開始在電話那邊又是氣憤又是心疼的竹筒倒豆子:“今天早上我在食堂碰到鄭彤彤,她問我你和許弋是不是分手了,然後和羅菲雨在一起了,我就問她是從哪裏聽來的不靠譜的消息。然後她就說,如果不是為什麽上個月十號許弋來了長沙,特意來看了羅菲雨卻沒有去看蘇葉,也就是你。”
“她說的我本來是不信的,可是出了食堂我又走狗屎運地遇到了羅菲雨,特意問了她,她說上個月許弋的确來過。後來我又通過其他渠道确定了她的确沒有騙我。我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是又怕你......”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怕我多想,然後想歪。
那頭的她轉了話題:“結果,剛剛我就看到許弋說過年不回去了,看你沒有冒泡,知道你的習慣,肯定是懶得看群裏的消息的,我實在是為你氣不過才打電話給你。果然,他不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
我這人心态一向好,時雯說了這麽久,我最開始的那點詫異已經平複了。
至于她的其他渠道我也沒有想要了解的想法。
我說:“他去看羅菲雨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啊,你不是自己也說了嗎?那是他妹妹。”
時雯爆了粗口:“去他妹。又不是親的,他說是他妹妹還真是他妹妹啊。那個時候,班裏誰不知道,羅菲雨想做的可不是許弋的妹妹,而是他女朋友,你別告訴我,才幾天不見你就變二哈了,真相信那是他妹妹。”
我将電話離耳朵遠了些,有些無奈的勸道:“小蚊子,爆粗口有損你形象。”
時雯用态度表明了對我的回答的驚訝:“蘇兒,你腦子被門擠了,現在這個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和許弋,還有那個不安分的狐貍精。”
相對于她的氣憤,我倒是冷靜的很,“放心,許弋和羅菲雨不會的。”
我的肯定聽在時雯耳裏則變成了盲目地信任,她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就那麽信任許弋?”
我笑了笑,表示肯定。後才想起,她看不到,卻也沒有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因為我又聽到那邊她男朋友寵溺的對她說,再不吃你的冰淇淩就化了。
我阻斷了她想繼續說的熱情,“好了,小蚊子,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你放心,我和許弋的事情我心裏有數。先不聊了,再聊你男朋友就要跑了,到時候怪罪到我身上我可賠不起。”
“你......”我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讓時雯憤怒,但最終卻只是撂下一句,“唉,随你便吧。反正該說的我也說了,剩下的是你倆自己的事情,別人也管不了。”
她的語氣不好,可我聽得卻是心中一暖。最後,我說了一句本沒有打算說的話:“小蚊子,你知道我的,愛情這個東西,在我這裏只是消費品,卻從來都不是必需品。我不反感談戀愛,但是也不認為兩個人一次約定就必須一輩子。若沒有感覺了,分手也是好的。比起愛的死去活來,我更喜歡好聚好散。”
時雯沉默了,我最後道了一句:“好了,這次是真不聊了,下個周末見,拜拜。”
這次,我真的挂斷了電話。
我知道,電話那頭的她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在出圖書館之前,我對我和許弋的關系并沒有多想。雖然我們這兩年見的少,最近信息也少了。可是,我們作為初、高中同學,認識七年半,确定關系兩年半,我們對彼此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正因為了解,所以我肯定他不會和他那個所謂的妹妹有關系,就像他了解我雖然不是那麽愛他,但又絕對不會在這段關系結束前出軌一樣。
所以,盡管我意識到他最近的反常,也并沒有覺得我們的關系會出現問題。
但是時雯跟我說上個月十號他來了長沙看羅雨菲卻沒有看我的時候,一些事情我瞬間有了預感。
上個月十號,就是他問我去不去他那的周六。
我沒去,他來了,卻沒來看我,也沒告訴我一聲。
我不算太聰明,但也不算太傻。
我又是典型的理性主義者,大學我學的金融學,第一堂專業課,老師站在講臺上告訴我們:金融專業的人是最不懂浪漫的人,因為保持理性是他們學好這個專業的基礎。
這種理性讓我在分析問題的時候往往一陣見血,并且冷酷。
冷酷這個詞是我的朋友對我的評價,一個人說的時候,我只是笑了笑沒當回事,可是當大家都這麽說時,我想可能我真的就是這樣的,只是我沒有意識到而已。
挂斷電話後,收到室友的消息:食堂走起。
我收了亂七八糟的心思,去趕赴那群餓死鬼的約。
十分鐘後,我剛到食堂,就收到時雯的微信:蘇兒,我知道,男人這種生物永遠都不會成為你的困擾。看你還是以前那個優秀冷血的你,我就放心了。最後,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我笑了笑,心中感慨,看來我這冷血的形象在她們心中已經沒法改變了。
此時已經六點一十,晚飯的高峰期已經過了 ,食堂并不是特別擁擠。
我很快看到了我的室友小夥伴,一起愉快的進了個餐,緊接着去田徑場軋了一圈,然後又去超市掃蕩了一圈再回宿舍。
各自洗漱完畢的我們進行了日常例行八卦,八卦範圍從課堂到同學,從同學到老師,從老師到吐槽學校,從學校到考試,本還有明星,看劇,但聊到考試,我們一個個都醍醐灌頂。
緊接着滿臉愁容地拿書出來,臨時抱佛腳。
書翻開之前,我給許弋發了個微信,內容簡明扼要,是我一貫地風格:分手吧。
那邊沒有立即回複,我也沒有去猜測是什麽原因。然後就開始一頭埋進書海中,一本本嶄新的書籍,再想到明天的考試我已經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他的人和事呢。
大學的我們雖說還是學生,但更多都是處于散養狀态。從學期初到學期末,除去學霸和自我約束能力特別強的人,剩下的我們幾乎都是到了考試前幾天來臨時抱佛腳,一半的宿舍都是燈光亮到天亮。
走入社會,偶爾我還想學點什麽,卻怎麽也學不進去。
我就很是好奇,在學校的我們當初到底是怎麽做到一夜看完三本書,然後做到不挂科的。
畢業前,我從不覺得這是什麽本事,畢業後,這就成了不解之謎。
半夜三點的時候,我們六個小夥伴還沒有一個睡覺。為了保證下半夜我還能有很好的狀态,我下床沖了杯速溶黑咖啡。
一口喝下去,苦的我瞌睡細胞全被毒死了。
突然手機響起了微信的信息提示音,我拿過來一看。
對話框上,許弋:好。
我拿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分鐘後,我放下手機,繼續投入到我的‘佛經’中。至于那咖啡的苦,喝着喝着也就不覺得苦了。
接下來我和許弋的對話框裏,再也沒有新消息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