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們這邊剛商量好,許弋突然遞了兩瓶水給我們。
我和時雯意外地接過來,結果他又直接伸手把我單肩背着的書包拿了過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邊他的朋友楊一一也禮貌的對時雯道:“同學,我幫你拿包吧。”
時雯受寵若驚地看着我,恰好許弋表情漠然的将我的書包背在了他的肩膀上。
時雯見如此,也嘴角一彎,嘴裏說着不用了,就果斷的将自己的書包放到了楊一一的手裏。
末了還給了我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看着這幾個人:......
等我再回過神來,他們三個男的已經向前走了,時雯拉着我也趕緊跟了上去。
山有點高,而且沒有修好的路,這對于平常沒怎麽運動的我們有點難爬。
他們男孩子倒還好,我們幾個女孩子就比較難受了。不過他們都還算比較紳士,一直遷就着我們的速度。
好在,這一路的風景倒還是真的不錯。
因為這裏多岩石,這裏雖然沒有開發,山上也沒有特別多的樹木雜草,又因為應該時常有人來這裏來爬上,踩出了不少的路,所以這雲風山還算好爬。
一路上走走停停,等我們一行人終于爬道山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
好在王瑜這個人還知道給我們買了很多零食,分給他的幾個小夥伴一起背着,我們才不至于餓死在半道上。
上了山頂,一個個都毫無形象的或坐或癱在地上,也不想管到底髒不髒了。
山頂微風習習,放眼望去,真的有一覽衆山小的感覺。
本來腿的發軟的我,當看到山頂的壯闊美景的時候,覺得這一趟來的也算值了。
時雯的想法和我差不多,尤其是她在山頂看到了一只野兔子的時候,更是興奮的不行。
站在山頂,我們還發現在另一邊有一大片竹林,從上看下去,就是一片波瀾壯闊的竹海。
微風一吹,蕩起竹浪,瞬間滿足了文人騷客的文藝心,也滿足了小女孩的少女心。
時雯看到的時候,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在山頂坐了半個小時,王瑜那個說是來看日落的女朋友看到那片竹海時,硬說要去那片竹林。
我們也不是來看日落的,也就随意。于是我們一群人又從另一邊下去,半個小時後,我們踏進了那片竹林。
這座山沒有開發,但是那片竹林顯然有人打理,落葉雖多,竹子卻排落有致,不顯頹敗。
到了竹林,王瑜那個高冷的女朋友似乎是變了一個人,拿着手機歡快地穿梭在竹林裏,忙着拍照和自拍,至于王瑜自然是随時随地的跟着。
時雯進了林子也被震撼了,随即像撒了歡的小孩,也拿着手機四處轉。
我則覺得有點累,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閑着沒事的我,環顧着四周,欣賞着這片竹林。
突然我發現好些竹子上,都刻着一些歪七扭八的字句。
最多的是:某某某到此一游。
然後就是一些小情侶的誓言和愛語,比如xx會愛xx一輩子,兩個人的名字刻在一起,中間再加個愛心。
更直白的還有:xxx,我愛你諸如此類的話語。
我不記得曾經是在哪裏看到還是哪裏聽過這樣一段話,說:中國人如論男女老少,大多都有一種惡習,總喜歡到處留字,破壞古跡、破壞風景、破壞生命。他們每到一處,不寫點什麽,似乎不能證明他們存在過一樣。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問過,那些被他們破壞的物、景、生命是否同意他們這樣粗魯的做法,他們從來都不知道,這樣做其實暴露了他們的粗俗,沒素質。
這話聽着有點別扭,但其實卻很有道理。
就比如眼前這些長得好好的竹子,莫名其妙的就帶上了醜陋的傷疤。
我正看着那些字發呆,時雯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一句:“哇,好浪漫啊。”
我順着她的眼睛看去,發現她正盯着某根竹子,那裏刻着一行字:羅瑞,不管是海枯還是石爛,我都會一直愛你。
我:......
估計沒到海枯也沒到石爛你就連白骨都不剩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沒有說話。
時雯追問我:“蘇兒,難道你不覺得嗎?”
我很想回答,我真的不覺得。
我還沒開口,時雯就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我看旁邊。
我順着她所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見不知何時王瑜和她的女朋友到了我們旁邊不遠的地方,而此時他女朋友正拿着一把小刀在一棵竹子上刻着什麽。
我看着他們,再看時雯,發現她笑得一臉八卦。此刻,我确定這家夥是真的不在意王瑜有女朋友,顯然我之前的擔憂都是白擔心。
過了一會,那邊的兩人完工,之後就說着話走遠。時雯一把拉過我跑了過去,找到了王瑜他們刻字的那棵竹子。
只見上面刻着:王瑜會一直愛李怡,直到地老天荒。
時雯哼了一聲,不屑道:“傻不傻?”
本來還在想真是一個俗氣的名字的我,轉頭看着她。
這個前一秒還在說另一個人浪漫的女人眨眼卻在說其他人傻,明明他們做的是同一件事好不好。
我再轉頭看着那棵可憐的竹子:女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
轉而我不想理她,就往旁邊走了走,結果我發現十之有八的竹子都慘遭了不明人士的毒手。
時雯跟上來,見我盯着竹子發呆,問:“蘇兒,幹嘛呢?難不成羨慕啦?”
我盯着某句山盟海誓,道:“我在想,為什麽小情侶談戀愛約會都會随身帶把刀呢?”
沒有聽到時雯的回答,我轉過身看着她問:“難不成,他們是準備哪天吵架了就把人給剁了?”
時雯:“......”
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時雯才開口:“蘇兒,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思維好詭異啊?”
這下輪到我沉默了:“......”
楊天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戰戰兢兢地問我:“葉哥,你帶刀了嗎?”
再看他的旁邊還站着許弋、楊一一,此刻他們都在看着我。
許弋的眼神帶着考究,楊一一的眼神和楊天差不多。
我:“......”
“我帶了炸彈。”
白了他們幾人一眼,就直接在旁邊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本想喝口水,卻發現手裏的水瓶空了。恰時,一瓶水遞到了我面前。
我順着擡頭,發現許弋站在那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讓他的面容看着有點不真切。
“謝謝。”我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我本以為他會走開,沒想到他也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毫無形象地灌了口水,突然想起我似乎還欠了他一聲謝謝。
那支防曬霜和修護霜,我本要和他道謝的,可是後來卻一直沒有遇到他。
我張嘴想要道謝,卻想着那事都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正常人應該都忘得差不多了。就比如我自己,若不是今天突然遇見他我都快要想不起來這事了,現在我再提起來,會不會顯得過去矯情。
最終,我還是什麽都沒說。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突然周圍的氣氛似乎有點尴尬,我思考着是不是該說點什麽,然而卻想不到該說什麽。
曾經,我們不算熟,可也是年少時坐過一輛自行車,坐過前後桌的人。可是,現在再見,我發現我們的關系似乎變得有點尴尬,說熟算不上,說不熟好像也不對。突然這樣坐在一起,還真不知道聊什麽。
我正思考着找個什麽話題好,許弋卻從自己的書包裏掏出了一盒餅幹遞給我。
我受寵若驚,忙客氣推脫:“不用,我不餓。”
結果,我那餓字還沒落音,我的肚子就戳穿了我。
我的表情僵硬在臉上,他沒說話,手也沒收回去,而是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謝謝。”我考慮了兩秒鐘,最終選擇接過了餅幹。
我打開遞給他,他很有個性地道:“不用。”
見他真的不吃,我就收了回來。
咬了一口,覺得還不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于是我便問他:“你們是早就知道要來爬山嗎?”
他要是說嗯,我就真的很想抽死王瑜。
我最不喜歡這種戶外運動,竟然還把我诓過來。
沒想到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我疑惑:“那你們怎麽買了這麽多吃的,還有這麽多水。”
他喝了口水,看都沒看我一眼,回道:“王瑜買的。”
好吧,還算這厮有點腦子和良心,沒讓我們渴死或者餓死在這孤山上做野鬼。
只是,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我發現,許弋這人不高冷,但是話好像特別少,以前偶爾還多說幾句,但現在似乎話更少了。
我在沉默中吃了半包餅幹,不僅不餓了,反而覺得有點撐。
想拿張紙巾擦手,卻想起今天出門的時候沒帶。
許弋有從袋子裏抽出一包紙巾遞給了我,讓我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會讀心術。
我接過紙巾,誠懇的道謝:“謝謝。”
“以前似乎沒見你這麽有禮貌。”許弋突然出聲。
我擦手的動作一頓,突然很想對他翻個白眼,但我忍住了,道:“我一直都這麽有禮貌好嗎?”
他看着我一本正經,“哦,那你還真看得起你自己。”
我看着他,我決定收回我剛剛的想法。其實我眼前的人一點都沒變。
“G-UN。”我直接将空水瓶扔在了他身上。
結果,他站起身來,用手拍了下褲子上的灰塵,撿起了被我扔出去的空水瓶,然後,走了。
随即,他的聲音傳了過來,“蘇葉,你還是這樣比較正常。”
等我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氣的心肺有點疼:我就不能是淑女嗎?
我又想把手裏的水瓶朝他扔過去,最後看着還有半瓶水,最終還是理智壓制住了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