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雖然想通了心虛的不應該是我們,但是看到許弋坐下來,我還是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這節課我換了張英語試卷,只可惜我還是不會。等到老班一走,我幹脆從課桌裏抽出了一本飛言情,是我下午剛剛從時雯那裏搶過來的。
飛系列雜志,五塊錢一期,是高中時期的最愛之一。
一節課看下來,我完全入了謎,下課了我都沒動。
等我将喜歡的看完,發現竟然已經是第三節 課都上了十分鐘了。
我意猶未盡的将它收起來,環顧一周,沒有發現潛藏的危險,又從課桌裏抽出了剛好輪到我這裏的知音漫客。
高中的我們因為寄宿,所以父母都會給生活費零花錢。但是大多數的人父母給的錢都不多,五塊錢的雜志一本并不貴,但是要期期買,還是比較奢侈的。
何況,那個時候飛系列,最系列,花火、知音漫客、韓寒、郭敬明、饒雪漫等等,都是我們的心頭愛。
不過,總有那麽一些書迷不肯放棄。比如,我們班那個時候有個很瘦小的男孩子,就算是每天啃饅頭,他都一定要買最系列的雜志,且一期都不肯落下。
知音漫客是一個超級喜歡漫畫的女同學買的,女同學是個有格局的人,自己看完之後就會借給我們看。
于是班上就形成了一個現象,一本雜志滿足了整個班級的同學的願望。只是可惜,一個班級七十多人,那嶄新的雜志一番渡劫下來,最後幾乎都是一頁一頁的了。
後來,電子化閱讀逐漸引領行業,我反倒是無比懷念那種期待下一期的日子。
我剛把雜志拿上來,突然被後面的人拍了一下。
做賊心虛的我下意識地拿課本把雜志給遮了起來,不敢回頭,臉上卻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哪知後面的楊一一又用筆戳了我一下,并小聲喊我:“蘇葉,蘇葉。”
他這動靜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小心翼翼的往走廊那邊看了一眼,并沒有看到危險人物,再緊張兮兮的往前後瞄了一下,還是沒有發現危險。
我回頭看着楊一一。
楊一一不知道自己吓了我一跳,小聲跟我講:“下課碧洲湖東邊集合,有吃有喝。”
我看着他,咬牙低聲斥責:“楊一一,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吓死人的?”
楊一一被我說的有點懵,他偏頭往我課桌上看了一眼,領會過來,笑得有點欠扁,沒什麽誠意的和我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不想被關注,我懶得和他計較,一回頭卻想起了剛剛他剛剛的話,我又轉過身去問他:“你剛剛說有吃有喝,你們真的把酒帶進來啦?”
楊一一笑得有些得意,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叮囑我:“必須來,還有時雯,是朋友就不準放我鴿子。否則就絕交。”
我聽着他的話,有點無語。
我本來以為他們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真的把酒帶學校來了。突然想到校門口的保安和老師,當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實我挺想回他一句,我們不是朋友,是同學。至于絕交,又是個什麽鬼,這一般來說不都是女生的臺詞嗎?
結果,他完全忽略我的想法,轉頭就又對旁邊的許弋道:“弋哥,碧洲湖東邊,下課來哦。你如果不去,我可是會生氣的。”
我在旁邊聽着,身體有點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突然我想到了許弋的那句:“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的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在他們倆人身上轉了一圈,還別說,我覺得他們還挺配的。
不是我腐,實在是楊一一的話很有歧義。
其實那個時候在我們學校是有同,性,戀的,昏暗的燈光下,校園的某些角落裏,我們不經意間撞見過女孩子在接,吻,男孩子隐蔽的牽着手。
對于我個人,我不支持,但也不歧視同,性,戀。
在我看來,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至于愛的那個是同性還是異性其實跟別人沒有多大關系,其他人也無權評價。
發現許弋也在看我,我有點心虛趕緊收回了視線,覺得自己真是瘋了,這都能想。
怕被兩個當事人發現我的想法将我拍死,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知音漫客上,很快,我的眼裏就真的只有它了。
看課外讀物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異常的快。我那書還沒翻一半,下課鈴就響了起來。
楊一一今天運氣不錯,老班今天似乎有什麽事情,很少露面,于是楊一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跑的無蹤無影。
我東西還未收拾妥當,時雯就提着包興奮的在後面等着我。
我其實不大想去聚會,但是看到時雯一臉的興奮,又想到楊一一的叮囑,我又将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出了教室,時雯問我:“楊一一說碧洲湖東邊,蘇兒,東邊是哪邊?”
我們學校有一個蓮花池,名曰碧洲湖,在靠近體育的角落裏。
碧洲湖面積比體育館還大,又因為位置偏,而且沒有什麽标志性建築,若是指定一處還真是不大好找。
大多數的南方人在比起東南西北來都更偏愛上下左右,我也不例外。
向來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我看着時雯:“我也想知道。”
時雯:“啊?”
時雯的話音剛落,我們就發現許弋拿着幾本書站在門外。
我們對視了一眼,我又開始不受控制的心虛。他卻好似沒有注意到我的情緒變化,而是道:“走吧。”
我和時雯有點受寵若驚,他這是在等我們?
兩個路癡趕緊跟了上去。
楊一一找的位置是碧洲湖一個比較偏的位置,體育館前面的路燈可以讓我們勉強辨別事務,但是又極度有安全感。
我們三個到的時候,楊一一他們已經喝了起來。
他們或站或坐,看到我們來,楊一一熱情的拿了一袋鴨脖給我們。
借着燈光我看清了地上的物品,好家夥,他們竟然用冰紅茶瓶子裝着紅酒,還擺着好幾罐啤酒,每個人手裏不是一罐啤酒,就是一杯紅酒。
另外,還有鴨脖等很多小吃零食。
和吃飯的時候一樣,女孩子除了我和時雯,就只有王瑜的女朋友。
一看到鴨脖,時雯吃貨的本質暴露了出來。
一塊鴨脖下嘴,卻辣的她五官都扭了起來。
不知是誰遞了一杯水過來,時雯看都沒看就喝了下去。
入口之後才發現是紅酒。
“這什麽啊?”那味道時雯有點不習慣,立馬将杯子放下。
時雯不大能吃辣,可是卻對鴨脖沒有抵抗力。緩了會又開始啃鴨脖,并還不忘往我嘴裏塞。
結果吃完她就覺得辣,發現沒水之後,她又喝了口酒。如此反複幾次之後,她好像是習慣了那酒的味道,喝着反而有了幾分享受。
她還不忘喂我一口:“蘇兒,這個好像還挺好喝的,你嘗嘗。”
我沒想喝酒,卻架不住這妹子的熱情。吃了些鹵味,也覺得有點辣,順着她的手也就喝了幾口。
我其實不大喜歡這種鬧騰的場合,又加上這大晚上的一群人窩在這角落裏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害怕被老師抓包。
提心吊膽的待了十來分鐘,我就拉着時雯退場。
走的時候時雯這妹子還正常的很,哪知我們剛出碧洲湖的範圍走的好好的她卻突然朝我歪着倒了下來。
“蘇兒,你怎麽一直在晃啊。”
好在我反應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扶着她,旁邊的路燈讓我看清她緋紅的小臉。
我有些吃力的扶着她:“你醉了。”
她擡頭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醉啦?”
我要捧着一摞書,又要扶着她,有點吃力。
她卻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蘇兒,為什麽你一直在晃。”
我:“......”
她似乎不滿我一直在晃,伸出爪子就開始晃動我的肩膀,估計是希望我站穩了。
喝醉了酒的她力氣似乎也直線上升,本就是勉強保持平衡的我,差點就要扶不住她了,“你要是再晃,我們就要和大地接吻了。”
喝醉了她絲毫不理會我的話,力氣越來越大。
我手裏的書,她手裏的書‘哐當’全掉到了地上,我也被她推的直往後倒。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場面,我在心裏哀嚎一聲,想着待會倒地的時候,應該是我墊她下面,還是應該讓她給我當人肉墊子。
我有點慶幸,現在是大晚上,此刻這條路上沒有人,不然不出半天,我們倆就能名留校史。
就在我準備放棄抵抗的時候,我的背後突然多了一股力量。
下意識回頭,在身後看見了許弋。
原來,正是他伸了手撐住了我。
不過,比起他的突然出現,我更好奇的是,他為什麽不幹脆幫我把時雯給扶住。
“謝謝。”不過,我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還是說了謝謝,并且趕緊将時雯扶了起來。
許弋一直站在我身邊,手放在我的後背,借了我支撐的力量。只是,我扶時雯扶的吃力,這家夥卻似乎一點也不開竅,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我讓時雯站好,想去撿書,結果我一放手,她就要倒,吓得我趕緊又扶住了她。
如此反複了幾次,我有點頭疼地低下頭,卻發現那個不大開竅的家夥幫我們把書撿了起來,然後拿着書走了。
我看着那個清瘦的背影,有些詞窮。一直以來語文都是班級前三的我突然覺得自己語文太差了,竟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來形容他。